《被抛弃的貌美孕夫》海盐波波

2、第 2 章 饭桶成精

　　裴宁刚来到徐云若家安顿下来，简直乖得不像话，这天天还没亮就起了床，劈柴挑水，徐云若早上推门出来看到小院中间快堆满了整个院子被劈得整整齐齐的柴火，面无表情地绕了过去。

　　这个年纪的孩子，精力这么旺盛的吗？

　　裴宁适时从柴火堆后探出个脑袋，冲他咧嘴一笑：“云若，早。”

　　徐云若看见他手里还拎着劈柴的斧子，精瘦有力的手臂上还沾着些细汗，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点点头算作回应。

　　裴宁是个很有分寸的人，用饭时也等了徐云若先动筷，说话时也总是默默垂下眼，作出一副恭敬的样子，徐云若在外上课时他就在家打扫卫生，连阿狸的食盆都被他擦得锃光瓦亮，比徐云若这个院子的主人还勤快上心，以至于让他有时候莫名觉得自己才是寄人篱下的那个。

　　他想找茬都找不出理由。

　　阿狸对此很满意，开始主动跑到他身边撒娇。

　　徐云若对此表示警惕，这只猫跟了他好些年，从来不肯轻易接近陌生人，这裴宁是不是在猫食里下迷药了。

　　但警惕归警惕，日子确实过得比以前省心了不少，徐云若一个人孤孤单单地过了十几年早就习惯了什么都自己来，做饭洗衣劈柴烧水，偶尔闲时还会上山采些草药，他身子不算好，况且……也算不上年轻了，常常累得每晚倒头就睡。现在有人分担了，倒是减轻了好些负担。

　　只是有一件事，徐云若从第一天就介绍了他现在是村子里私塾的夫子，话里话外暗示着裴宁，可裴宁好像听不懂似得，叫他总是连名带姓三个字，或者更直接点，叫云若，搞得两个人像是同辈人一样，这让徐云若很苦恼，试着纠正过一次。

　　他毕竟是裴宁的房东，又比他大了许多，叫一声徐先生天经地义，裴宁闻言眨了眨眼睛，表情无辜：“可你不是我的先生啊，你在私塾教学生，又没教过我。”

　　“那不然，你想让我叫什么？”裴宁理直气壮。

　　徐云若：“……”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无语。

　　是啊，人家不是他的学生，他想让人家叫他什么。

　　他发现自己确实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称呼，只能干咳几声，有那么一瞬间想板起脸来教训一句没大没小，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想起了这孩子从小是在什么环境下长大的，没有母亲的疼爱，父亲看起来对他也不好，没人教他怎么叫人也是正常的。

　　罢了。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搁置了，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了几天。

　　裴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倒也不是失眠，只是不想睡罢了。他又翻了个身，将脸埋在床铺里，枕头底下还藏着徐云若的衣服，裴宁今晚不需要拿出来，脑子里也全是那个人的样子了。

　　徐云若。徐云若。

　　他默默念着这名字，直把自己弄得脸颊发烫，心脏狂跳，四肢划拉起来在床上练习蛙泳。如果让人见了他这样大概会觉得他有病，什么事至于他像个怀春少女一样躲在被子里脸红。

　　他也不想这样，但控制不住，从八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徐云若，他就已经是这幅样子了。

　　回忆起当年的往事，裴宁脸上的笑容撤了下来，眸色暗了下来，真不知道徐云若是怎么长到这么大的，戒备心实在是太低了，以至于到现在徐云若都不知道，十年前的那天晚上，他差一点就没能走出那扇门。

　　裴大勇不喜欢裴宁这个扫把星儿子，不仅害得媳妇难产而死，还从小就跟他长得不像，村里风言风语传了很多年，说这孩子不是他的种，裴大勇也就看这儿子越来越不顺眼，动辄打骂，裴宁只能默默忍耐。

　　那一夜裴宁躲在窗户外边垫着脚往徐云若房里瞧，却看见了他爹推开房门，走到徐云若床边竟然伸出了手，想要去解他的腰带。他抄起手边的棍子就冲了出去，狠狠砸在他爹后脑勺上，他爹没有防备跪倒在地，磕上门槛，昏了过去。

　　他将人拖进柴房里锁好，搬了把椅子在门口守了一夜。

　　后来他把他爹私宰耕牛，销赃伤人的证据攒齐送到县衙里面，看着裴大勇被抓走，他一把火烧了老屋，背着个包袱就来了青川村。

　　他想保护徐云若，然后……得到他，将他变成他一个人的。

　　…

　　裴宁住下来后徐云若发现自己家的米缸空得快了许多。

　　作为一个大龄光棍，以前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便总是糊弄着，两斗粮一个月也吃不完，可现在看着裴宁连菜盘子里的汤都用馒头蘸干净的样子，徐云若沉默了。

　　“你在家也吃这么多？”

　　裴宁闻言从碗里抬起头，脸颊鼓鼓的跟个仓鼠一样，看起来毫无心机的样子。

　　“我爹在的时候我吃不了这么多，他不让我吃，我便总是吃不饱……”

　　说完又低下头继续扒饭。

　　徐云若在心里谴责自己的抠门行为，把自己面前还未动过的菜推到他面前。

　　“多吃点。”

　　徐云若开始认真研究起了菜谱，以前他一个人时常常对付一碗素面或者白粥应付过去，但现在每次他只做素面的时候，裴宁虽然不说什么照样吃得干干净净，只是少年低头扒面的样子看起来莫名有种凄凄惨惨的凄凉感，搞得徐云若感觉自己在苛待人家似得。

　　徐云若于是下了决心，天天埋头灶台前，各式菜色轮着来，以至于私塾里几个细心的学生发现了徐先生以前身上总飘着的淡淡香气变成了饭菜香。

　　“先生，你家是不是来了个厨子？”有学生问。

　　“不是厨子。”徐云若面无表情，心中暗诽，分明是个饭桶。

　　学生们面面相觑，不敢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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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只是能吃，徐云若觉得这个室友还算好相处，但不知不觉间，他发现了裴宁身上让他觉得奇怪的小毛病。

　　比如这天徐云若在自己房里换衣服时门就被推开了。

　　他正好脱掉了外衫，里衣刚褪下便露出一对可爱的腰窝。听见声音转过头，只见裴宁正立在门，眼睛在他身上打转。

　　“裴宁？怎么进来前不敲门？”

　　美人在他的注视下冷了脸，微微上扬的眼尾染上了鲜嫩的粉色，声音更是挠得他心里直痒。

　　裴宁抬手晃了晃手中端着的安神茶，徐云若有头痛的老毛病，他自从知道后便常常监督着人用药。

　　“云若，你的茶。”

　　徐云若不悦地把衣服拢起来，裴宁见他的样子低低笑了一声：“我错了，下次敲门。”

　　嘴上道着歉，语气里却不见被批评后的羞愧，反而坦坦荡荡的，连目光都不肯移开。把茶搁在桌子上便推门出去了，徐云若咬了咬牙，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罢了了，不和他计较。

　　晚上时徐云若在屋里点了一盏油灯，预习明天要讲的内容，裴宁大摇大摆地搬了把椅子，坐在他身旁，借着灯火读书写字。按理说这倒也没什么，只是徐云若发现这少年坐姿总是不老实，两张凳子一开始还隔着些距离，可裴宁老是不动声色地往他这边挪呀挪。

　　不一会儿，两人的胳膊已经紧紧挨在一块了。

　　徐云若手上拿着书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人。目光相接时他发现了裴宁的另一个毛病。

　　“你看什么？”他合上书，转过头直视裴宁的眼睛。

　　只见嘴上说着是来温书的裴宁并没有看书，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目光不似晚辈看长辈的敬重，在徐云若脸上细细描摹着，像是在打量垂涎已久的宝贝。

　　徐云若顿时如芒在背，觉得自己身上起了好些鸡皮疙瘩。

　　被抓了个正着的裴宁没有任何心虚，反而大方冲他笑了一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云若，你今年多大了？”

　　摸不清他问这个做什么，徐云若还是诚实地回答了：“三十三。”

　　啧，如果只看外表的话完全看不出呢，尤其是身上，单薄得很，说他尚未弱冠也未必不可信。以后有机会还是得多喂点……

　　徐云若沉默了，他发现自己对付不了这种坦荡，如果裴宁支支吾吾地狡辩他还可以义正言辞地训斥几句，但面前的裴宁用正义凛然的表情看着他，好像真的只是好奇一下而已。

　　于是他只能拿出杀手锏：“不早了，回去睡吧。”

　　他心不在焉地合上书，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裴宁一眼，按了按太阳穴，走回了卧房。

　　裴宁从小缺人疼，对他亲近些是正常的，等他考上功名就走了，别多想。

　　这样在心里安慰了自己一番后，徐云若平复呼吸，吹熄了灯躺倒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