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当下即未来 ...
-
欧小鹿从被撕开的档案袋里，拿出那张已经裂成两半的用餐评价表。
跟姜醒一样，她拿着破碎的表格，重新看了一遍，又把它们撕得粉碎。
“未来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她眼里盈满泪水，不敢眨眼，生怕眼泪从眼眶里奔涌而出。
“当下我都没有好好珍惜，还如何谈未来呢？”
欧小鹿哽咽着，她抬起手，像端起一杯酒悼念自己的过往，任由手中那些碎屑流入每个人脚下。
就从今日起，把当下的每一天，都走成未来的路吧。
碎屑从她手中纷纷坠落，欧小鹿也同一开始焦陌梵和姜醒那时一样，陷入了短暂的意识昏迷。
周围的人见状，骚动起来。
“不是说撕掉档案就能脱离控制了吗？那她这是怎么回事？”
“对啊，她怎么动不了了！”
焦陌梵站在人群中央，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怎么向他们说明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他想说，这就像电脑中了病毒，杀完毒之后电脑要重启一样。
可人又不是电脑，况且，脱离了副本的控制，算重启吗？
他几次想开口，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就在这时，档口外出现了两个人。
“季总！是你，真的是你啊！”开口说话的是刘衡，他声音很激动，一见到季昀，脸上喜色明显，“我还以为在那考场里见到你是在做梦。”
“是我。”季昀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衡还牵着刘栎，他把刘栎牵到季昀面前，跟她说：“叫季总。”
刘栎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刘衡，还是听了他的话，低头对着季昀恭敬地叫了一声“季总”。
“这里怎么了？”刘衡见人群骚动，有点不解。
季昀轻咳了两声，摸了摸自己的喉结，眼神却看向姜醒。
“我们知道怎么脱离副本的方法，你们快去档口后面那个吊柜里找一下自己的档案，然后撕掉。”姜醒接过话茬，跟刘衡兄妹两人讲他们的发现，“撕掉档案后，会有一段真空期，就像那个女孩一样。”
姜醒指了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欧小鹿。
“大家见到她这个反应，一时间无法接受。”她继续解释人群为什么骚动。
“原来是这样。”刘衡听完，没说别的，只是把刘栎牵到姜醒跟前，“麻烦您照看一下我妹妹，我去找一下我们的档案。”
“好。”姜醒对他点头。
刘栎对着姜醒笑了一下，姜醒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放松。
但是，她看向人群，脑海中一时间也没什么好办法解释这个现状，只能等。等欧小鹿清醒过来，一切就都清晰了。
“我找到了。”刘衡举着两份档案，穿越骚动的人群，走回季昀身边。
他把刘栎的那份递给她，随后解开自己档案袋上的棉绳，问季昀：“季总，你的档案也撕了吗？”
“对，我和姜醒的档案都已经撕了。”季昀说完，抬眸看了一眼刘衡头上断开的光线，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对刘衡说：“当时，谢谢你。”
姜醒听到这句话，看向季昀的侧脸。
她想到了当时在做任务二，刘衡冲进会议室的那一幕 。
那个时候他甚至都没看清季昀在不在，或许当时季昀只是在他梦中出现，可就算如此，他也要阻止他陷入险地。
她记得当时季昀说，刘衡是他的同事。有这么好的同事，季昀真是幸福啊。
“谢我做什么？”刘衡却好像没听明白季昀的意思，他笑着看向刘栎和姜醒，“只要咱们有办法离开，就是好事儿。”
档案袋被他打开，他抽出那张用餐评价表，大步走到众人面前，说 ：“虽然小姑娘还没醒，我信她，我也撕！”
说完，他快意地撕扯着评价表，朝人群轻轻一抛。
他脸上带着明显的笑意，定格在原地。
“哥！”刘栎小声惊呼。
就在这时，欧小鹿动了。
“小鹿，你终于醒了！太好了！”焦陌梵的声音带着颤抖，他好像哭了，直接搂住了身边的欧小鹿。
“咳咳……我刚醒，你是要勒死我吗？”欧小鹿伸手去扯他的领子。
“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焦陌梵立刻松开欧小鹿，她的清醒让他恢复了莫大勇气，他盯着欧小鹿的头顶看了半天，激动地对着人群说：
“你们看！她头顶上的光线，真的在消失！”
人群中的议论声变得更大了，有的人开始打开自己的档案袋，有的人交头接耳，有的人眉头紧锁。
“姑娘，是不是撕了它，俺就再也见不到俺老伴了。”老李拿着档案开口。
“叔叔，这也是我想说的话。”欧小鹿让老李稍安勿躁，她清了清嗓子，抬高音量，对着大家说：
“大家是不是都很好奇，在我没有动作的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
她看向焦陌梵，又继续说，“这家伙是第一个撕档案袋的，我们当时看到他愣在原地都吓一跳，结果他醒来后说了一句‘好想吃火锅’。”
“我当时不解，他究竟看到了什么，才会在那个时候说出那句话。”
“原来，那段时间，是那些丢失的感受还有回忆，失而复得。”
听她这么说，全场一片哗然。
“实不相瞒，我丢失的是我学法律学到的那些知识，那些知识我花了大量的时间去背诵、理解，还有应用，怎么就那样轻易地消失了呢。我一直以为，只有知识是别人怎么也夺不走的。”
“当它真的被夺走的时候，我才知道，失去原来那么痛。”
“但我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那些记忆和感受之所以会被夺走，只是因为它们在我这里存在着。”说到这，欧小鹿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叔叔，副本可能给了你一场梦，让你重新见到了爱人。可它同时也在利用你珍惜的记忆，把你留在这里。”
“也许有一天，它不需要你了，就会把这些你珍视的回忆都毁掉。只有真正脱离它的控制，我们才能重新拥有决定自己命运的权利。”
哽咽着说完这段话，欧小鹿眼眶里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老李站在人群里，转开档案袋的棉线。他拿出档案袋里那张评价表，用手轻轻抚上他在第二个问题下面写下的名字：李美淑。
布满皱纹的大手摩挲着这张纸，嘴里叹息着：“老伴儿，俺想你，但咱们还有儿子女儿，还有你爱的孙女，俺还是要回去，你有空就给俺托梦啊！”
说罢，轻轻把这张纸撕开。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撕自己的档案，姜醒挤进人群中央，跟焦陌梵和欧小鹿说：“找到出口了。”
“怎么回事？”焦陌梵问。
“说来话长，出口就在我们之前离开的那个门。”说完，姜醒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却没想到，脚后跟忽然踩上了一双板鞋。
是季昀，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的身后。因这短暂的靠近，姜醒感觉自己的后背像是有一团火，热得她脸上发烫。
她赶紧拉着欧小鹿走到一边，跟欧小鹿说：“虽然找到了出口，我还是有些怀疑，从门里出去后，这一切就真的结束了吗？”
“姜醒，我没懂，究竟是怎么回事？”欧小鹿脸上还挂着泪痕，她轻轻擦拭着。
姜醒把季老板想做的交易还有腰牌的事，大致跟欧小鹿说了一遍。
“这确实不好验证，但你想，我们第一次就是从那个门里出去的。”欧小鹿小声说，“虽然还会再次回来，可当时确实出去了。现在面临的情况其实和上一次差不多，总要去试试。”
“但这次不一样，你看，还有这么多人。”姜醒看了看周围的人，她其实有点害怕。
万一还像上次一样，出去了又回来怎么办？这都还算好的。
她害怕的是，万一那个门后，是一个更可怕的世界怎么办？
那他们岂不是带着大家去送死吗？
欧小鹿双手搭上姜醒的肩膀，睁大双眼，“姜醒，你一向最擅长在有限的条件里找办法，怎么忽然……”她顿了顿，“思维有点像季昀。”
“……”姜醒一时无话。
她抬头看了看季昀，见他已经转身走到吊柜前，把吊柜里的档案一摞一摞往下拿，焦陌梵则在这一摞摞档案袋里帮人翻找档案。
另一边，刘衡也醒了过来，他走到刘栎身边，低头看着刘栎手里的档案袋。但他没有替刘栎撕档案，只是拍了拍刘栎的肩膀，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刘栎低着头，有一滴泪滴在档案袋上。在刘衡的陪伴下，她还是撕了档案。
周围人声嘈杂，姜醒却忽然觉得耳边一静，有一瞬间的耳鸣。
随后，她听到欧小鹿说：“姜醒，我们四个已经从那扇门里出去过一次了，这是我们已知的。”
“未知的事，我们谁也不知道，或许把我们知道的事情说出来，至于如何选择，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任务二那个时候，你不是也说了很多吗？有人没听，可我听进去了。”
说完，她搭在姜醒肩膀上的那双手缓缓向上，托住姜醒的脸蛋，揉搓了一把。
这举动把姜醒本就混乱的思绪揉得更乱了，她困惑地去看欧小鹿的眼睛，却见她正侧头，对着季昀得意的笑。
顺着欧小鹿的视线看去，姜醒对上季昀的视线。
在她和他之间，隔着来回穿梭的人。人群来来往往，姜醒却觉得，时间好像静止在此刻。
她看见季昀对着她轻轻点头，嘴角一弯。
他明明一个字都没说，连口型都没给她一个，但她却好像听到了他的心声。
他在说：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做。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