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砚》林歪七

26、同行 连续几天都

　　连续几天都是晴朗无风的好天气，冬日的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驱散了一早一晚的刺骨寒意。老街光秃秃的树枝衬着透亮的蓝天，整条街道看着敞亮又干净，来往行人都愿意放慢脚步，多晒一会儿太阳。

　　周五下班，苏清砚收拾好文件走出办公楼，远远就看见温野站在路口边上。她肩上挎着相机包，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安静靠在路边墙根，像是特意在等人。

　　看见苏清砚出来，温野直起身，慢慢朝她走了两步。

　　“今天下班挺准时。”她开口，语气和平常闲聊一样轻松。

　　苏清砚停下脚步，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里？”

　　“刚在附近拍了几张冬景，想着顺路跟你一起走老街。”温野说得直白，没有半点拐弯抹角，“一个人走路太单调。”

　　放在从前，她绝不会主动提出结伴同行，顶多只是在店里偶遇，简单说几句话就各自分开。自从上次河边散步、解开那场小误会之后，两个人相处越发随意，连主动相伴都变得自然。

　　苏清砚心里微微一暖，轻轻点头：“正好，我也打算走那条路。”

　　两人并肩往老街方向走，步伐快慢刚好对上，不用刻意迁就对方。

　　路上人不多，路边小店大多敞开大门，老板坐在门口晒太阳，偶尔抬头跟她们打声招呼。风吹过来不再凛冽，带着一点阳光晒过墙面的温温气息，舒服得很。

　　“这几天拍了不少老街照片吧？”苏清砚随口搭话。

　　“嗯，早晚光影好看，不想错过。”温野侧过头看她，“等整理出来，有空你可以来店里翻一翻。”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苏清砚进店翻看自己新拍的作品，算是实实在在的亲近。

　　“好啊。”苏清砚应下，“等周末我过去看看。”

　　一路慢慢走着，话题都是平平常常的小事。聊天气变冷之后买菜不方便，聊办公室琐碎的工作，聊老街几家老店冬天上新的小吃食，没有晦涩难懂的话，全是普通人日常会念叨的闲话，聊起来一点不费劲。

　　走到工作室门口的时候，温野没有停下脚步。

　　“再往前走走吧，河边今天阳光很好。”她提议。

　　苏清砚没有拒绝，顺着她的脚步继续往前走。

　　滨河步道上几乎没什么人，长椅晒得温热，河面安安静静，阳光铺在水面上，碎碎闪闪的。两人走到常坐的那张石椅旁，顺势一起坐下歇脚。

　　“以前我总觉得，一个人待着最自在。”温野望着河面，轻声说道，“这阵子经常跟你一起走路聊天，才发现有人同行，也很不错。”

　　这话简单直白，没有藏着复杂心思，只是实实在在的感受。

　　苏清砚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淡淡的柔和：“我也是。以前下班都是一个人走一路，安安静静，但少了点说话的滋味。”

　　从前两人之间隔着空白的八年，重逢初期处处拘谨，一点小事都会暗自揣测，有误会也只会闷在心里。现在不用小心翼翼，不用刻意维持距离，愿意主动相伴，愿意直白说出心里真实的感觉。

　　短短的同行，把两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彻底冲散了。

　　坐了一小会儿，天色慢慢开始变暗，风里又添了几分凉意。

　　“天快黑了，我送你到小区门口。”温野站起身，顺手拍了拍外套上沾的灰尘。

　　“不用特意送，我自己回去就行。”苏清砚说道。

　　“顺路。”温野淡淡一笑，率先迈步往前走。

　　两人又沿着步道往小区方向走，一路说说笑笑，气氛轻松平淡。

　　走到小区大门外，两人才停下脚步，正式道别。

　　“路上慢点，晚上早点关门休息。”苏清砚叮嘱道。

　　“你上楼也记得关好窗户，夜里降温。”温野回应。

　　简单两句关心，自然又熟悉。

　　苏清砚挥了挥手，转身走进小区。她回头望了一眼，温野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见她回头，轻轻摆了摆手。

　　苏清砚收回目光，缓步上楼。

　　窗外的落日彻底沉下去，街边路灯依次亮起。

　　今天这一段同行的路，不长，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大事，只是两个人心甘情愿结伴散步、闲聊，坦然接纳彼此陪在身边。

　　没有复杂的心事，没有拉扯试探，简简单单的相伴，却让平淡的冬日日常，多了一份踏实又温暖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