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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追妻火葬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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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泠鸢松口,同意以琴友的身份和陆燃慢慢相处之后,平静的生活终于多出了一点柔和的烟火气。
陆燃的分寸感一直拿捏得恰到好处,不会过度侵入对方的私人空间,平日里大多借着练琴的由头见面。有时候是带着自己的练习谱子来到泠鸢的公寓,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琴架边,互不打扰地各自拉琴;有时候会提前查好天气,在没有演出的休息日,约着去郊外安静的林间步道散步,路上只聊乐理、古典曲目,偶尔提起一点彼此的生活琐事,从不急于打探泠鸢不愿提及的过去。
少年身上那种干净又执拗的温柔,像一缕温吞的风,一点点吹散萦绕在泠鸢心头多年的阴霾。他渐渐习惯了身边多一个人的陪伴,出门排练会下意识告知一声,降温的时候,也会主动收下对方送来的润肺茶饮,紧绷了数年的防备,正在一点点缓缓卸下。
可这份刚刚萌芽的安稳,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蛰伏多年的沈淮南彻底打破。
这些年,沈淮南看似只是默默坐在音乐厅的观众席远远观望,实际上从未真正放下过当年的事。他彻底清理掉了圈子里所有容易产生暧昧的合作关系,辞退了当初故意挑拨的那个助理,独自守着曾经两人居住过的临江公寓,屋子里的陈设几乎全部保留原样,那张被泠鸢扯碎大半、唯独剩下一张海边相拥的合照,被他小心翼翼装裱起来,常年摆在客厅的桌面上。
漫长的悔恨日复一日积压在心底,原本他还抱着一丝念头,想着只要自己长久等待,总有一天能等到泠鸢愿意回头。可当他查到泠鸢身边出现了一个名叫陆燃的年轻男生,并且二人相处日渐亲近时,心底压抑多年的焦躁瞬间彻底爆发。
他不再选择隐忍旁观,开始主动制造各种各样的偶遇。
第一次正面冲突发生在泠鸢结束一场室内小型排练之后。陆燃刚好开车过来,打算带着泠鸢去河边吃一顿清淡的晚餐,两人并肩走到停车场,还没来得及拉开车门,一辆黑色的轿车便径直停在了他们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沈淮南略显憔悴的侧脸。
时隔多年再次近距离碰面,空气瞬间陷入僵硬。
陆燃下意识往泠鸢身侧靠了半步,带着几分下意识的护持,抬头看向车窗里的男人,眼底带着一丝警惕。而沈淮南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在泠鸢身上,忽略了一旁的少年,声音带着几分压抑多年的沙哑:“能不能抽一点时间,跟我单独谈一谈。”
泠鸢神色淡淡的,没有丝毫波澜,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好谈的。”
“当年的事情,我欠你一句完整的解释,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跟你说清楚。”沈淮南推开车门走下来,身形依旧挺拔,只是眉宇间多了挥之不去的疲惫,“那天晚上的合作方是刻意设计的圈套,酒里被动了手脚,房间也是对方刻意安排的,我从头到尾没有过半分主动的心思,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一个可以弥补的机会。”
“事到如今,解释已经没有意义了。”泠鸢侧过身子,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我现在的生活很平静,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
说完,便打算直接坐进车里,一旁的陆燃顺势抬手护住车门,低声提醒了一句:“我们还有事,先离开了。”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彻底刺激到了沈淮南。他盯着两人之间自然的相处模式,积攒多年的后悔夹杂着突如其来的醋意,语气不由得沉了几分:“你真的打算,就这样随便找一个人,彻底把过去全部抛开吗?当年我们领证的那些日子,难道就一点都不值得留念?”
“留念的前提,是彼此忠诚。”泠鸢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没有爱恨,只剩下一片淡漠,“纪念日那天的画面,我这辈子都忘不掉。我不想再重复过往的日子,也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话音落下,他直接坐进车里,陆燃很快发动车子,径直离开了停车场,留下沈淮南站在原地,望着渐渐远去的车尾,攥紧了手掌,心里的不甘愈发浓重。
一次碰壁并没有让他就此收手,反而开启了无休止的纠缠。
泠鸢的每一场公开演出,沈淮南都会提前包下前排的座位,不再躲在后排,全程目光紧紧盯着舞台中央的人,等到演出结束,便守在后台必经的路口,一次次试图拦住对方。有时候会带来当年两人一起挑选的白玫瑰,有时候会拿着那枚被泠鸢当年留在公寓里的素圈戒指,沉默地等在门口。
每一次,都会被陆燃不动声色地挡在外面。
陆燃虽然年纪轻,却格外懂得分寸,不会和沈淮南发生正面争执,只是每次都会礼貌却坚定地拒绝对方的靠近,陪着泠鸢从专属通道离开,全程默默安抚着对方的情绪。也正是因为有少年一直陪伴,泠鸢才能始终保持心态平稳,没有因为沈淮南的反复纠缠,再次陷入当年的负面情绪里。
沈淮南见状,又换了别的方式。他开始从生活各处渗透,得知泠鸢依旧住在城西的那间公寓,便每天清晨让人送去新鲜的养胃食材和润肺的汤药,持续不断地放在公寓楼下的门卫处;借着自己多年积攒的人脉,想要私下联系音乐厅的主办方,想要争取到和泠鸢同台合作演奏的机会,硬生生想要借着工作的名义,强行挤进对方的生活圈子。
甚至有一次,陆燃带着泠鸢回到公寓楼下,刚好碰见沈淮南靠在墙边,手里捏着当年那张唯一留存的海边合照,在夜色里静静等候。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很苍白,”沈淮南抬眼看向泠鸢,语气带着一丝近乎卑微的恳求,“这些年我没有再碰过任何应酬,身边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其他人,我用好几年的时间,一直在为当年的错误赎罪。能不能,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我们可以重新慢慢来,不要再因为一次失误,直接否定掉曾经所有的日子。”
泠鸢靠在楼道的墙壁上,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当初我独自离开的时候,心里不是没有给过你回头的余地,是那天房间里的画面,彻底打碎了所有期待。我花了整整六年,靠着小提琴才慢慢走出来,现在好不容易安稳下来,我不想再被过去拉扯。”
“我知道我当初做错了,所以我愿意一直等。”沈淮南往前走了一步,目光执拗,“我可以等你放下所有心结,可以等你慢慢消气,不管多久都没关系。”
一旁的陆燃轻轻拉住泠鸢的手腕,轻声说道:“我们该上楼了,太晚了休息不好,会影响明天的排练。”
泠鸢顺势转身,没有再理会身后的人,跟着陆燃走进了公寓楼道。
往后的日子,拉锯战愈演愈烈。
沈淮南开始调查当年整件事的完整真相,找到了当初那个刻意设计圈套的合作方,彻底终止了所有合作,并且拿出证据,把当年故意发送房间号挑拨的助理做了辞退追责,将所有可以证明自己并非主动越界的证据,全部整理成册,一次次送到泠鸢的公寓门口,只是那些文件,从来都没有被拆开过。
他甚至放下了公司大部分的工作,将跨国生意交给副手打理,把所有时间都留在伦敦,只要泠鸢有外出排练、采风的行程,他都会悄悄驱车跟在后方,不远不近地跟着。遇上雨天,会提前备好雨伞和厚外套;遇上泠鸢因为长时间练琴肩膀酸痛,会托人送去专业的按摩仪器,用尽所有方式,一点点笨拙地弥补当年的过错。
可越是这样,泠鸢心里的抵触反而越深。
那些被背叛的恐惧并没有因为对方多年的忏悔而消失,沈淮南无处不在的纠缠,时不时会勾起尘封的记忆,让他偶尔在练琴的时候突然走神,旋律也会变得断断续续。陆燃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便刻意减少了两人相处的频率,只是默默陪伴,告诉泠鸢不用迫于压力做出任何选择,无论最后想要选择什么样的生活,他都不会强求。
一边是年少温柔的陪伴,治愈着满身伤痕的当下;一边是满心悔恨、步步紧逼的前任,拿着过往的回忆不断进行追悔纠缠。
某次欧洲大型独奏巡演开启,泠鸢需要去往维也纳进行为期半个月的演出。出发当天,陆燃因为学校有期末考试无法陪同,只能目送他去往机场,而沈淮南,则直接提前订了同一班航班的机票,一路跟着去到了异国的音乐厅。
维也纳的首场演出结束后,夜色浓郁,泠鸢独自走在音乐厅外的街道上,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整条街道安静空旷,路灯拉长了两道身影,沈淮南走到他的身后,声音带着一路奔波的疲惫:“我跟着过来,只是想告诉你,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天不在后悔。当年的一时糊涂,毁掉了我们所有的未来,我不想就这样彻底彻底失去你。”
泠鸢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晚风掀起他垂落在额前的碎发,怀里的小提琴琴盒沉甸甸的,像是装着这么多年所有的委屈与坚持。
“沈淮南,你搞不懂一件事。”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当初让我难过的,不只是那一次的暧昧越界,而是我满怀期待守着纪念日,满心信任地等你回家的时候,被彻底辜负的真心。伤口可以慢慢愈合,但是信任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我可以慢慢等,等到你愿意重新相信我为止。”
“不必了。”泠鸢摇了摇头,抬眼望向远处街边亮起的灯光,“我现在的人生,已经属于琴声,属于我自己了。”
就在两人僵持之际,手机忽然弹出了陆燃发来的视频通话,少年隔着屏幕,眉眼带着担忧,轻声问着他抵达维也纳之后是否一切顺利,有没有按时吃饭。
屏幕的光亮映在泠鸢的脸上,柔和又安稳。
沈淮南看着这一幕,眼底的执着慢慢蒙上一层无力。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整整数年的追妻挽回,似乎已经赶不上另一个人慢慢渗透的温柔,可心底积攒了这么久的悔恨,又实在不甘心就此放手。
漫长的火葬场拉扯,才刚刚进入最煎熬的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