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息》隅寂

25、不是番外 距离那

　　距离那场细雨飘窗的电影之夜过后，平稳温柔的同居生活又慢悠悠地顺延了半个多月。

　　泠鸢已经彻底褪去了刚搬进公寓时的拘谨，不再会因为沈淮南不经意的靠近就浑身僵硬，也不会整日闷在房间里独自发呆。白天沈淮南去往市中心的公司处理事务时，他会把公寓收拾得干干净净，偶尔学着对着网上的教程烘烤小饼干，等到傍晚对方推门回来，一进门就能闻到客厅里淡淡的黄油奶香。

　　相处的节奏松弛又舒服，没有刻意的黏腻纠缠，却处处藏着细水长流的温柔。晨起的早餐依旧是固定的清淡口味，沈淮南会提前把温度适宜的温水放在餐桌边；午后的消息闲聊从不间断，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窗外云很好看，也会随手拍一张照片发送过去；傍晚归来之后，两人要么一起在厨房搭配着做一顿晚餐，要么裹着毯子靠在落地窗前，静静看着泰晤士河的夜色流淌。

　　某个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落地窗的玻璃铺满整张床铺，没有工作日需要匆忙赶去公司的催促，两人都难得睡了一个安稳的懒觉。

　　泠鸢是最先醒过来的，他侧躺着身子，手肘撑着枕头，安静看着身侧还在浅眠的人。沈淮南平日里总是一身利落的西装，眉眼带着生意场上沉淀下来的沉稳凌厉，唯独熟睡的时候，紧绷的线条会全部柔和下来，长长的睫毛垂落在眼睑下方，少了几分压迫感，多了几分平和的烟火气。

　　他看得微微出神，下意识微微倾身，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对方的眉骨，动作很轻，生怕惊扰了这份安静。

　　指尖刚落上去的瞬间，原本闭着眼睛的沈淮南忽然缓缓睁开了眼眸，漆黑的眼底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朦胧，顺势抬手，直接揽住了他的腰，微微用力，便将人扣进了自己怀里。

　　“醒了多久了？”低沉慵懒的嗓音贴着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惹得泠鸢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耳根悄悄泛起一层浅淡的薄红。

　　“刚醒没多久。”他低声回答，脑袋抵在对方的胸口，能清晰听见平稳有力的心跳声，“今天不用去公司吗？”

　　“这周的工作提前处理完了，全天都有空。”沈淮南抬手，顺着他柔软的发丝轻轻摩挲着，“想不想出门走走？一直闷在公寓里，时间久了也会觉得乏味。”

　　泠鸢抬眼望向窗外，今日天气格外晴朗，天空是澄澈的淡蓝色，没有一丝云雾遮挡，江面上的风也格外温柔，确实适合外出散心。他沉吟了片刻，随口提起了心里藏了几天的想法：“我之前翻看城市攻略的时候，看见伦敦郊外有一座不算陡峭的山林步道，坡度很平缓，可以徒步爬山，山顶还有观景台，要不要去那里看看？”

　　沈淮南自然没有拒绝，低头在他的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应声答应下来：“可以，刚好山路平缓，不会对你的肺部造成负担，我们慢慢走，不用着急赶路。”

　　两人没有立刻起身，就维持着相拥的姿势在床上又躺了半个多小时，闲聊着漫无目的的琐事，直到阳光慢慢升高，才慢悠悠地起床洗漱。

　　沈淮南去厨房准备路上需要携带的东西，保温水壶灌满了温润的蜂蜜水，帆布包里装了提前烤好的黄油饼干、草莓口味的软面包，还有两盒冰镇的无糖果茶，顺带把一台复古胶卷相机塞进了包里。泠鸢则回到卧室换上一身宽松的休闲卫衣与工装长裤，简单整理了一下发型，等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两人拿着钥匙驱车出发。

　　车子驶出市中心的拥堵街道，一路朝着郊外的山林方向行驶，沿途的建筑慢慢变少，取而代之的是成片成片的绿色草地与丛生的树木，空气里的灰尘渐渐消散，只剩下草木独有的清新气息。大约四十分钟之后，车子停在了山林脚下的露天停车场。

　　下车之后，扑面而来的清风裹着树叶的香气，泠鸢深深呼吸了一口，连日来窝在城市里的沉闷感一扫而空。沈淮南自然地牵住他的手，十指紧扣在一起，掌心温热的触感牢牢贴合着，沿着木质的徒步步道慢慢向上行走。

　　这条环山步道修建得十分人性化，全程都是平缓的台阶，没有陡峭的悬崖路段，两旁生长着茂密的枫树与桦树，枝叶交错在一起，形成天然的阴凉树荫，即便阳光明媚，行走在路上也不会觉得暴晒。偶尔有林间的小鸟从枝头掠过，发出清脆的鸣叫，四下安静又治愈。

　　最开始的时候，两人只是慢悠悠地往前走，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不知名的野花，随口聊着轻松的话题。走着走着，泠鸢渐渐来了兴致，会偶尔往前小跑几步，再回头看向身后的人，眉眼间慢慢露出了许久未曾见过的鲜活笑意，隐约找回了当年泠时雨爱闹的性子。

　　沈淮南也不急着追赶，就站在原地拿出挎包里的胶卷相机，抬手对着前方的身影按下快门，咔嚓几声轻响，把对方迎着阳光回头的模样完整定格在胶片之中。

　　泠鸢听见相机的声响，停下脚步回头看去，忍不住笑着调侃：“怎么一路上都在拍照，拍出来的效果有那么好看吗？”

　　“景色只是其次，主要是拍人。”沈淮南收起相机，快步追上他，再次牵起对方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的指节，“等回去把胶片洗出来，可以全部整理成册，留着以后慢慢看。”

　　一路走走停停，原本需要两个小时的山路，两人硬生生慢悠悠走了三个多小时，中途在半山腰的木椅上坐着休息了两次，拿出包里的零食简单垫了垫肚子，喝几口保温壶里的温水，靠着树干依偎在一起，望着远处层层叠叠的绿色山林放空思绪。

　　走到接近山顶的位置时，视野骤然开阔起来，可以隔着连绵的树林，隐约看见远处伦敦城市的轮廓，房屋密密麻麻地铺展在平原之上，泰晤士河如同一条银色的丝带蜿蜒穿过整座城市，风景壮阔又温柔。

　　泠鸢趴在观景台的木质护栏上，望着远方的景色，忍不住微微感叹：“站在这里往下看，整座城市好像都变小了，之前心里那些纠结的事情，好像也跟着变淡了不少。”

　　沈淮南从身后轻轻靠过来，双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头，侧脸贴着对方的耳廓，轻声说道：“以后心里烦闷的时候，我们就经常来这里，不管是爬山，还是去别的地方散心，都可以。”

　　说话间，他再次举起相机，从背后的角度拍下了泠鸢望着远方风景的侧影，阳光落在单薄的肩头，勾勒出柔和的轮廓，氛围感恰到好处。

　　在山顶的观景台逗留了将近一个小时，两人才打算慢慢沿着步道下山，下山的路程更加轻松，不用刻意耗费体力，偶尔会在长满青草的斜坡处停下来，互相给对方拍照。泠鸢拿着相机，笨拙地对着沈淮南调整角度，一连拍了十几张，偶尔还会因为找不准焦距，忍不住低头轻笑出声。

　　下山走到山脚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多，阳光渐渐柔和下来，两人没有立刻驱车返回公寓，而是顺路去往山林附近的一座欧式小镇，在街边的露天餐厅点了两份意面，搭配一碗奶油蘑菇汤，慢悠悠地吃完午饭。

　　小镇的街道铺满了彩色的石板路，两旁都是粉刷成浅色系的小房子，门口摆放着成片的盆栽鲜花，文艺感十足。两人牵着双手，漫无目的地逛遍整条街道，走进街边的文创小店，挑选了两枚样式简约的银色情侣指环，没有夸张的花纹，只是简简单单的素圈，戴在无名指上刚刚好。

　　走出小店的时候，沈淮南顺势握住他戴着指环的手，低头在指环的位置轻轻落下一吻，动作温柔又郑重。
　　“算是留一个小小的纪念。”

　　泠鸢低头看着手指上的银圈，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主动往对方身边靠了靠，并肩继续往前走。

　　等到傍晚时分，两人才驱车返程，回去的路上，泠鸢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田园景色，不知不觉靠着车窗睡着了。沈淮南一边平稳地握着方向盘，一边时不时侧过头看向熟睡的人，车速放得很慢，尽量避免颠簸惊扰对方的睡眠。

　　回到公寓之后，天色已经擦黑，沈淮南没有叫醒他，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进卧室的床上，盖好薄被，才转身去厨房简单煮了两碗粥，等对方睡醒之后刚好可以吃上温热的晚饭。

　　夜里躺在床上，两人没有立刻入睡，靠在一起翻看白天相机里拍摄的预览照片，一张张翻看的时候，时不时会调侃几句拍摄角度的滑稽，房间里萦绕着轻松的笑声。聊着聊着，沈淮南侧过身，俯身吻上了他的唇，绵长温柔的亲吻持续了许久，从浅尝辄止慢慢变得缱绻缠绵，窗外的城市灯火安静闪烁，屋内只有彼此交织的呼吸，温柔漫过整个漫长的夜晚。

　　往后的两三天，依旧是日常的平淡陪伴，白天各自拥有独处的空间，傍晚相伴做饭闲聊，偶尔在家附近的江边散步，手上那枚素圈银环一直没有摘下来，成为了两人之间无声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