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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第二十章大结局

      石狮的夏天,又来了。

      施婷婷蹲在店门口,手里捏着一根油腻腻的扳手,正在修隔壁阿婆送来的一台老式电风扇。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水泥地上,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她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继续埋头干活。

      “婷婷姐!有人找你!”店里新招的小工阿强探出头来喊道。

      “谁啊?”她头也不抬地问。

      “说是……婚纱店的。”

      施婷婷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抬起头,看到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停在店门口,车身上印着“石狮巴黎婚纱”几个字。车门打开,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抬着一个巨大的衣架走了下来,衣架上挂着一件纯白色的婚纱——缎面的,简约的款式,没有繁复的蕾丝和珠饰,但剪裁流畅,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施婷婷愣住了。

      “施婷婷小姐是吗?这是许明奇先生在我们店为您定制的婚纱,请您试穿一下,看看尺寸是否合适。”

      施婷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灰色工服,手上黑乎乎的,脸上大概也蹭到了机油。她这副样子,试婚纱?

      “你……你放店里吧,我晚上回去试。”她说,声音有些发紧。

      “许先生吩咐了,一定要您现在就试,如果有不合身的地方,我们好拿回去改。”

      施婷婷站在原地,看着那件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的白色婚纱,眼眶有些发酸。她深吸一口气,对阿强说:“帮我看一下店。”

      然后她带着那两个工作人员,走进了店后面的小储藏间。

      储藏间很小,堆满了纸箱和货物,连一个完整的镜子都没有。她站在那堆纸箱中间,脱下那件沾满油污的工服,小心翼翼地穿上了那件婚纱。婚纱的料子很柔滑,贴着她的皮肤,凉丝丝的,像是初夏的晨风。她拉上拉链,发现尺寸刚刚好——腰围、胸围、肩宽,每一处都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她站在那堆纸箱中间,没有镜子,看不到自己穿着婚纱的样子。但她低头看着裙摆上那些细微的褶皱和光影,伸手摸了摸那柔软的缎面,嘴角浮起一个笑容。

      “施小姐,尺寸合适吗?”工作人员在外面问。

      “合适。”她说,声音有些沙哑,“刚刚好。”

      她换下婚纱,小心翼翼地叠好,装回衣袋里。她走出储藏间的时候,看到许明奇站在店门口,倚着门框,手里捧着一束桂花——不是真的桂花,是用金色的绢布做成的仿真花,一簇一簇的,扎成一束,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你什么时候订的婚纱?”她问,声音有些发抖。

      “三个月前。”许明奇走到她面前,把那束绢布桂花递到她手里,“我知道你妈喜欢桂花。我想让她也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

      施婷婷捧着那束桂花,低头看着那些金色的花朵,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花瓣上。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你”,却发现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到承载不了她此刻的心情。

      许明奇伸手,轻轻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然后单膝跪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钻石不大,但切割得很好,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施婷婷,”他开口,声音有些紧张,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蹲在五金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满手油污,头也不抬地跟我说:‘五百块。’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子,真有意思。”

      施婷婷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后来我一次又一次地去找你,带东西给你修,其实那些东西根本没坏,我就是想见你。”他继续说,声音有些哽咽,“再后来,我们经历了很多事——我爸反对过,你家烧过,你爸生过病,我们分开过。但这些事情,没有让我想放弃你,反而让我更确定——你就是我想共度余生的人。”

      他举着那枚戒指,抬头看着她,眼眶也红了:“施婷婷,我不是王子,你也不是灰姑娘。石狮没有童话,但我有一颗真心。你愿意嫁给这颗真心吗?”

      施婷婷站在那间小小的五金店门口,手里捧着一束金色的桂花,身上还穿着那件沾着油污的工服,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看着跪在面前的许明奇,看着他手中那枚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钻戒,用力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她说,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很坚定。

      许明奇把那枚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大小刚好合适。他站起来,把她拥进怀里,紧紧地抱着。那束桂花被夹在他们中间,金色的花瓣微微颤动着,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店里的小工阿强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隔壁卖肉粽的阿婆探出头来,看到这一幕,笑得合不拢嘴。路过的街坊邻居纷纷停下脚步,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施婷婷把脸埋在许明奇的胸口,又哭又笑。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这样一间小小的五金店门口,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工服,接受一场没有任何排场的求婚。但她觉得,这是她所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求婚方式——在她奋斗的地方,在她重新站起来的地方,在所有见证了她成长的街坊邻居面前。

      婚礼定在八月初,在石狮海边的一个小礼堂举行。

      施婷婷本来想一切从简,去民政局领个证就行了。但林婉清不同意,说一辈子就结一次婚,不能太寒碜。许振东虽然嘴上没说,但默默地承包了婚礼的所有费用。施建平也没有闲着,他找出了那件压箱底的旧西装,熨了又熨,挂在衣柜里,每天都要看一眼。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施婷婷一个人坐在店里,看着墙上那张商标注册证书——扳手和桂花的图案,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伸手摸了摸那个图案,嘴角浮起一个笑容。

      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许明奇发来的消息:“紧张吗?”

      她回:“有一点。”

      “别紧张。明天过后,你就是许太太了。”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她回:“你还是施先生呢。”

      “也对。那咱们扯平了。”

      她握着手机,坐在柜台后面,环顾着这间小小的店铺。货架上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五金零件,门口的冰柜里塞满了冰棍和饮料,墙上挂着那块红色的灯箱招牌,在夜色中亮着温暖的光。这间店,是她一步一步重新建立起来的。是她跌倒后又爬起来的最好证明。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玻璃门,看着宽仁街上安静的夜色。路灯把街道照得昏黄,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空气中弥漫着夏天的味道——有海风的咸腥,有路边小吃摊的油烟,有桂花树若有若无的甜香。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这股味道吸进肺里。这是石狮的味道,是她家乡的味道,是她扎根的土地的味道。

      婚礼在第二天下午举行。

      没有豪华的车队,没有盛大的排场,只有一个小礼堂,面朝大海,窗外是无垠的蓝色海面。来宾也不多——施建平、许振东、林婉清、姑姥姥、林小梅、黄老板、赵姐、周子谦律师,还有宽仁街的几个老邻居。加起来不到三十个人,但每个人都带着真诚的祝福。

      施婷婷穿着那件白色的缎面婚纱,手里捧着那束金色的绢布桂花,走上了红毯。她没有父亲挽着——施建平的身体虽然好转了,但走不了太长的路。她是一个人走上去的,一步一步,稳稳当当,脊背挺得笔直。

      许明奇站在礼台上,看着她一步一步地向自己走来。她的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婚纱的裙摆在她身后轻轻摆动,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莲花。她手里那束金色的桂花,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像是把整个秋天都捧在了手里。

      她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他。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领带系得一丝不苟,但眼眶有些发红。

      “你怎么哭了?”她小声问。

      “我没哭。”他说,声音却有些沙哑,“是海风太大,迷了眼睛。”

      施婷婷忍不住笑了。她没有拆穿他。

      婚礼进行曲响起,他们交换了戒指,宣读了誓言。施婷婷没有准备什么华丽的誓词,她只是看着许明奇的眼睛,认真地说:“许明奇,我不是灰姑娘,你也不是王子。石狮没有童话,但我会用我的一生,跟你一起写一个属于我们的故事。”

      许明奇的眼眶又红了。他握着她的手,用力地握了握,说:“施婷婷,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愿意陪我写这个故事。”

      台下,施建平坐在第一排,看着女儿穿着婚纱站在礼台上的样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擦了擦眼角,不想让别人看到。坐在他旁边的林婉清注意到了,轻轻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没有说话。

      许振东坐在另一侧,表情依然严肃,但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儿子身上。他看着许明奇站在礼台上,牵着一个女孩的手,宣读着誓言,忽然觉得,这小子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开着保时捷到处晃的纨绔子弟了,他变成了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大海。海面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像是铺了一层碎金。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也曾这样站在一个礼堂里,牵着一个女人的手,许下过承诺。那些承诺,他有些做到了,有些没有做到。但他希望,他的儿子,能做到。

      仪式结束后,众人在海边拍照。施婷婷提着裙摆,赤脚踩在沙滩上,海浪漫过她的脚背,凉丝丝的。许明奇站在她身边,西装外套脱了,搭在肩上,领带也被海风吹得飘了起来。

      “许太太。”他叫她。

      施婷婷转过头:“嗯?”

      “没什么,就是想叫一声。”他笑着说。

      施婷婷也笑了。她转过头,看着远处的海平面。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色,波光粼粼,像是有无数颗宝石在水面上跳跃。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有一股咸腥的味道,有夏天的温度,有幸福的滋味。

      她低头看了看无名指上那枚钻戒,又抬头看了看身边的许明奇。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他伸手帮她拢到耳后,指尖擦过她的脸颊,温热的。

      “回家吧。”他说。

      “好。”她说。

      两个人转身,沿着沙滩往回走。夕阳在他们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温暖的剪影。

      婚后的生活,和婚前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施婷婷依然每天早起开店,许明奇依然每天忙于他的生意。只是他们搬到了一起住——在石狮市区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温馨。施婷婷在阳台上种了一盆桂花树——不是真的桂花树,是那种盆栽的四季桂,一年能开好几次花,每次开花,满屋子都是甜香。

      施建平每周会来吃几次饭。他的身体在慢慢恢复,虽然还不能干重活,但已经可以自己骑自行车去宽仁街转转了。他每次来都会带一些菜,有时候是几条小鱼,有时候是一把青菜,都是他在菜市场精心挑选的。他也不多待,吃完饭,坐一会儿,就起身告辞。施婷婷送他到楼下,看着他骑着那辆老旧的自行车,慢慢地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心里有一种踏实的感觉。

      九月的时候,施婷婷的成人高校开学了。她升入了大二,课程比大一的时候难了一些,但她学得更加起劲了。她开始在店里尝试做一些小小的营销活动——比如买满一百元送一瓶饮料,比如老顾客积分兑换小礼品。这些方法都是她在课堂上学到的,实践起来效果还不错,店里的营业额有了小幅度的提升。

      许明奇的公司也在稳步发展。他又招了两个员工,办公室从四十平米换到了八十平米。他接的单子越来越大,客户越来越多,有时候忙起来,好几天都顾不上回家吃饭。但不管多忙,他每周日都会空出来,陪施婷婷去泉州上课——他骑电动车送她去车站,下午再去车站接她,风雨无阻。

      十月中的时候,施婷婷的店里来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

      那天下午,她正在给客人拿膨胀螺丝,听到门口传来一个略带犹豫的声音:“请……请问,这里是婷婷五金店吗?”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素雅的花衬衫,头发花白,面容和蔼,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老太太的身边,站着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老大爷,手里拎着一个水果篮,也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

      “是的,这里是。请问你们需要什么?”施婷婷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上去。

      老太太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的脸看了很久,然后眼眶突然红了:“像……真像……跟你妈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施婷婷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孩子,我是你外婆。”老太太说,声音颤抖得厉害,“这是你外公。”

      施婷婷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扶着柜台,稳了稳身子,看着眼前这两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想起了母亲的故事——为了嫁给父亲,和家里断绝了关系,再也没有回过娘家。她想起了姑姥姥说过的话——外公放出狠话,要么分手,要么断绝关系。她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相认了。

      可是现在,他们站在她的店门口,拎着水果篮,叫她“孩子”。

      “你……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是你姑姥姥告诉我们的。”老太太擦了擦眼泪,“她说,施丽的女儿在石狮开了一家五金店,店名叫‘婷婷五金’。我们……我们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来看看。”

      老太太走上前一步,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摸一摸施婷婷的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像是怕吓到她:“孩子,外婆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这些年,我们一直在后悔……”

      施婷婷看着老太太那双布满皱纹和老年斑的手,看着那双在空中颤抖的手,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上前一步,握住了老太太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外婆,不怪你。都过去了。”

      老太太终于忍不住,抱着她放声大哭。老大爷站在一旁,也摘下眼镜,不停地擦着眼角。

      那天下午,施婷婷提前关了店门,带着外公外婆回了家。施建平看到两位老人的时候,愣了很久,然后默默地走进厨房,又多做了几个菜。

      饭桌上,气氛有些尴尬,也有些温情。外公话不多,只是不停地给施婷婷夹菜,碗里堆得像一座小山。外婆则拉着施婷婷的手,问长问短——问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问她父亲的身体怎么样,问她有没有结婚,问她过得好不好。

      施婷婷一一回答了。说到母亲的时候,外婆又哭了:“你妈从小就很懂事,从来不让我们操心。就是性子太倔,认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要是还活着,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一定很高兴。”

      施婷婷握着外婆的手,没有说话。她想起了母亲的照片——那个站在桂花树下、笑容温暖的女人。她忽然觉得,母亲并没有走远。她一直在天上看着她,看着她开店,看着她读书,看着她结婚,看着她一步步地走向幸福。

      那天晚上,施婷婷送走了外公外婆,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看着那盆四季桂。月光洒在翠绿的叶子上,泛着一层银色的光泽。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片叶子,轻声说:“妈,你看到了吗?外公外婆来看我了。他们认我了。”

      夜风吹过,桂花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回应她。

      十一月的时候,施婷婷的店里装了一台新的灯箱。

      这次的灯箱比之前那个更大、更亮,上面印着她那个扳手和桂花交叠的商标,下面是“婷婷五金”四个大字,在夜晚亮起来的时候,整条宽仁街都能看到。

      安装灯箱那天,许明奇特意过来帮忙。他站在梯子上,调整灯箱的角度,施婷婷在下面扶着梯子,仰着头看他。

      “左边一点……再往右边一点点……好了好了,就这个位置!”

      许明奇固定好螺丝,从梯子上跳下来,走到街对面,看了看灯箱的效果。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店门口的一大片区域,那个扳手和桂花的图案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好看。”他说,“比之前那个气派多了。”

      施婷婷也走到街对面,和他并肩站着,看着自己店门口那个崭新的灯箱,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满足感。这间店,是她一手一脚重建起来的。从最初的空荡荡,到现在货架上摆满了商品;从最初无人知晓,到现在有了固定的客源和口碑;从最初只有她一个人,到现在有了阿强帮忙,还有了属于自己的商标和灯箱。

      她转过头,看着许明奇。路灯的光洒在他的脸上,轮廓分明,目光温柔。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许明奇。”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相信,石狮也是有童话的。”

      许明奇转过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灯箱的暖光中闪闪发亮,像是装进了整个星辰大海。他伸手,轻轻地把她揽进怀里:“不是童话。是我们自己写的。”

      施婷婷把脸埋在他的胸口,没有说话。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人认出了他们,投来善意的目光。隔壁卖肉粽的阿婆坐在门口,看到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继续低头包她的粽子。

      十二月的时候,石狮的冬天来了。

      海风变得凛冽起来,吹在脸上像刀子刮一样。施婷婷在店门口挂上了厚厚的棉布门帘,在店里放了一个电暖器,每天开门的时候,先把电暖器打开,等店里暖和了,再把卷帘门拉起来。

      她的成人高校放寒假了,期末考试她考了全班第八名,比上学期进步了五名。她拿到成绩单的时候,高兴得在店里转了好几圈,然后拍了照片发给许明奇。许明奇回了一个大大的赞,后面跟了一句话:“我老婆真棒。”

      她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圣诞前夕,许明奇带她去厦门玩了两天。他们去了鼓浪屿,去了中山路,去了南普陀寺。在鼓浪屿的海边,许明奇给她拍了很多照片——她站在沙滩上,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伸手拢了拢,对着镜头笑。她穿着红色的毛衣,围着白色的围巾,在冬日的阳光下,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样。

      “这张好看。”许明奇看着相机里的照片,“这张也好看。这张最好看。”

      “你每一张都说好看。”施婷婷凑过去看,“明明这张我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

      “那是因为你笑得开心嘛。”许明奇理直气壮地说,“你开心的时候,最好看。”

      施婷婷没有说话,只是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远处的大海。冬日的海面是深灰色的,波浪不大,轻轻拍打着沙滩,发出温柔的声音。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叫声。

      “许明奇,”她轻声说,“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一直怎样?”

      “一直……这么幸福。”

      许明奇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会的。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施婷婷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围巾里。围巾上有他的味道,温暖而安心。

      元旦那天,他们回了许家大宅吃饭。

      林婉清做了一大桌子菜,许振东破例开了一瓶珍藏多年的茅台。他给施建平倒了一杯,两个老丈人碰了碰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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