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完美的世界》风长天

3、第 3 章 圣母与圣子

　　天空阴沉，雨淅沥下，这种时候应该待在屋里，做一些有趣但不闹腾的小游戏，爱心园的孩子都知道。
　　红站在窗前，一动也不动，她看得那样认真，好似动一下就会错过重要画面。但姜沫知道，根本没有什么不能错过的画面，下面停着两辆车，不会飞的那种，院长与几位妈妈正撑伞上车，爱妈妈也在其中。
　　“爱妈妈不在的时候，你们应该怎样办？”
　　“乖乖听胖妈妈的话。”胖妈妈为爱妈妈打下手，爱妈妈不在的时候，由她照顾孩子们。胖妈妈没有爱妈妈有趣，但很滑稽，就算不笑，也能引得孩子们哈哈大笑。所以，孩子们不怕她，甚至胆大一点的还会捉弄她，把她的外套藏起来，看她急得团团转。
　　尤其这样的下雨天，看她进进出出，嘴里不停念叨：“我记得明明就在这里，在哪里，在哪里？”十分有趣。
　　孩子们能就这样笑十几分钟。
　　姜沫觉得这种事很蠢，她不太喜欢胖妈妈，因为她不太聪明，这种时候更甚。她将目光收回，重新投到红姐姐身上，她依旧保持盯着窗外的姿势，不说话，对屋子里孩子们的笑声也无动于衷，她却忍不住猜想：她在想什么。
　　相比安娜姐姐，红姐姐不爱笑，总是严肃的模样，让人觉得可靠，却又不想靠近。奇怪的是，她的目光不听使唤，总是忍不住追寻她的身影，特别是在她们“谈”过以后。
　　口袋中的纽扣又在发烫，令她心中惴惴。
　　夜深人静的时候，它会特别烫，搅得她难以入睡。
　　“沫沫，小沫儿，你喜欢牛排吗？”
　　又一次，姜沫从噩梦中惊醒。其实算不上噩梦，她梦见了安娜姐姐，她如离开时那样美丽，金色的卷发，蓝天一样的眼睛，带着她熟悉的笑意，声音一如过去温柔。她问她喜不喜欢牛排，跟她分享说牛排很好吃，她从以前就喜欢分享。
　　真好，安娜姐姐还是那个样子，她是惦记她的，她很高兴。但也有些烦恼，近来频繁梦见安娜姐姐，她不堪重负，睡不好觉，意味着第二天没有好精神。爱心园的孩子，应该时刻保持高昂的精神状态。
　　大约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红找她之后，她开始怨红，为什么要跟她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你看起来，脸色不好。”红的目光总是犀利。
　　“我梦见了安娜姐姐。”她承认。
　　“要加入我们吗？”她再次提议，“为了让自己睡个好觉。”
　　于是，她跟红站在了铁门前。
　　又是下雨的一天。
　　“我讨厌雨。”一位高贵的夫人叮嘱她的随从，“小心一点，别弄湿了。”随从的手提包中装有她最心爱的一套餐具。“到底谁非要在雨天出行？不能改时间吗？”
　　“我想，下雨增添浪漫。”带走安娜的爱德华先生宽慰她。
　　夫人收起抱怨，无疑爱德华是一位非常绅士的先生：“与绅士共进晚餐，仍是令人期待的。”她藏在面具后的眼，递过来一个“或许晚餐过后，还可以发生一些故事”的眼神。
　　“诸位，人到齐了，请随我来。”等在门口亲自迎接的园长，做出请的手势。他脸上是十足的毕恭毕敬，因为来的人，每一个都位高权重，他们隐在幕后，却将触手伸到每一处阳光能照到，或不能照到的地方。他们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每一位他都得罪不起。
　　“爱妈妈们已经准备好一切。”他们从几日前就开始准备，监督机器人将这里打扫得一尘不染，确认椅子的缝隙都擦得干干净净，全面消毒，不让一只苍蝇飞入，铺上复古奢华的地毯、桌毯，以保每一位客人心情舒畅。
　　大厅中央有一排座椅，围成一圈，形似一朵巨大的金□□，它金色的花瓣好似波浪起伏，中间矗立《圣母怀抱圣子》雕像，圣母垂眼看着怀里的幼儿，眼神充满慈爱。
　　慈爱，是爱心园的宗旨。
　　园长与几位主要妈妈，陆续将手指放上指纹识别器，最后一位妈妈确认完毕，识别器发出一声“滴”，中央的金□□裂开，显出圣母雕像脚下的暗道。
　　红姐姐将假手指依次放上指纹识别器，姜沫惊讶：“连这些，你也弄到了？”
　　在铁门外，跟她们一起的男孩子们捕获大黄蜂机器人时，她就很惊讶。
　　爱心园内的监视器无处不在，因为需要保证孩子们的安全。
　　“爱心园不能容许孩子们在园内，受到一丝伤害。”爱妈妈如是说。
　　所以除了固定的监视器，园内还有大黄蜂机器人不停巡视。
　　监视器由来已久，两百年间人们广泛应用，但大黄蜂机器人是后期才出现的。它们形似大黄蜂，不论飞在空中还是藏在树叶里，都很难引人注意。它们是搭载了AI的迷你生物形机器人，肉眼却很难区分它们与真正的大黄蜂。因为用途广泛，所以一经出现，就大受欢迎，如今几乎覆盖方方面面。
　　红姐姐与她的伙伴不但找到了大黄蜂巡视的规律，还将它们捕获。姜沫才发现，他们是认真的。
　　红姐姐说：“我们已经准备很久，你只管跟我们来，我们一起去寻找真相。”
　　识别器确认后，巨大的金□□裂开，圣母脚下出现一道裂缝。
　　“怎么会？”姜沫呆住。有什么理由需要在华美但空荡的大厅中藏一条暗道？有什么理由需要将暗道藏在圣母脚下？她觉得不论何种理由，这理由都让她的心狂跳不已。
　　“跟上。”红姐姐提醒。
　　如果可以，她想转身就跑，但幽深的通道吸住了她的目光，连带她的脚挪不开半分。
　　园长带客人们循楼梯往下，进入地下大厅的玄关。
　　“我喜欢这玩意。”夫人对玄关上挂着的一颗大山羊头骨很满意，“比上面的布置有趣多了。”
　　穿过玄关，他们进入本次行程的目的地：地下餐厅。厅中铺陈精美的阿拉伯地毯，墙壁上同样挂着织有鸢尾、缠枝花卉、几何图形、日月星辰的挂毯。一侧墙边，摆放一张调酒台，台后的壁柜上摆满名酒，酒保已在等候。
　　厅中最显眼的要属那张长长的餐桌，由千年巨木打造而成，它的光泽与厚重，无一不展现出历经时间的高贵。
　　“我喜欢这种实在的东西，它们总能给我一种踏实感。你知道，正是因为现在上天变得容易，人更需要踏实感。”夫人的手拂过桌面。
　　“很高兴，您对此满意。”园长眉眼弯弯。
　　“诸位，请入座。”作为本次东道主的爱德华招呼客人，等客人们一一入座，他示意园长，“可以开始了。”
　　园长躬身：“我由衷希望，能为诸位带来一次美妙非凡的感受。”他击掌，“开始。”
　　“他们在这里干什么？”
　　穿过玄关时，姜沫的注意力不由自主被墙上的山羊头，与它巨大的弯角吸引。
　　山羊头，不幸的气息，撒旦的气息。
　　红姐姐的声音拉回她的注意力，“吃饭？”大厅里只有一张长餐桌，两边各六个座位，顶头一个，可容纳十三人用餐；一座吧台与吧台后的各种白酒、红酒、葡萄酒。很显然这里是一处餐厅，来餐厅自然是吃饭，老实说，看见餐桌的时候，她长舒了一口气。她不明白红姐姐的脸色，为何那么严肃。
　　“为什么要在地下准备这样一座餐厅，为什么要在这样的地方吃饭？”
　　姜沫心想，这种问题，她怎么能回答？她跟她一样一无所知。
　　她只是有点好奇，来这里的人，他们会在这里吃什么呢？
　　“容我为诸位介绍，接下来上的是牛腮，因为量少，所以每位只能尝一口。但相信我，这个部位的肉质非常细腻滑嫩鲜美……”
　　爱德华打断园长：“我认为你这么说不准确，牛腮与牛腮也是不同的。”他强调，“希望诸位明白，我为诸位挑选的必然是佳品中的佳品，非凡之品，不是一般的品相可比，诸位待会儿不妨细细品尝。”
　　客人们赞不绝口，令爱德华脸上十分有光。
　　……
　　用餐完毕，园长主持例行的承上启下环节：“接下来，是我们的预告环节。”妈妈们送上银盘，盘中照片上的红色是那么特别，引人遐想，轻而易举就勾起客人们的兴趣，园长笑容满面，“如此，请诸位对下一次的相聚保持期待。”

作者有话说

　　两拨人进入地下厅并不是在同一天，能看明白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