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扮白月光，却意外成为红颜祸水万人迷［星际］》自刎归天

2、联邦来客 雷

　　雷文斯克洛夫特伯爵的星舰向科洛Ⅵ提交访星申请的时候是早上六时十分，这会儿已经是十时三十分了，依然没有收到允许访问的通牒。
　　也不怪科洛Ⅵ入境审核官的速度，自从星域联邦研发出第三代新引擎，让星舰穿梭的速度已经比普遍光子传播信息技术快了许多。虽然这会伯爵的星舰已经从虹湾星系连续跃迁到冠花星系外围等待申请通过，但光子传播的时差还没有倒回来，审核官那般一时半会还没收到申请。
　　算算时间，应该也差不多有答复了。
　　星舰正中央的大屏亮起，身着官方制服的科洛Ⅵ入境审核官正对着屏幕，说道：“星域联邦的雷文斯克洛夫特伯爵，已通过您的入域申请，欢迎您的到来。”
　　不需要得到回话，大屏的画面就自动切换。边境星射出的蓝色光线扫过星舰外围，在星舰旁边发出“许可通过”信号。
　　漫漫太空里唯一一艘被允许越过星域线的星舰动了，向冠花星系前行。
　　“这个星系真美。”伯爵身边的青年抬了抬眼镜，似乎是想看得更仔细些。
　　数十颗巨大发光的星团簇拥在一起就像金黄色的花蕊，向四个方向伸出四条将星系分布成四分的星河。紧挨着星河的星体由近到远分布越来越稀疏，靠近星河的星体挤在一起闪出光亮像堆起来的宝石粉，而在边缘的部分只有少量的几十颗星星，更多的是尘埃和弥散出花瓣形状的稀薄的气体。每条星河连接的星星都这样分布着，甚至连分布方向都大体一致，让冠花星系的整个星际图就像一朵旋瓣的花朵。
　　而在冠花星系的上方，正好零散分布了几只粉色的蝴蝶星团，就像真的花吸引到蝴蝶在其花顶嬉戏一样。
　　就是这样美丽的星系给冠花星系的人奠定了追寻自我美学的基础，不仅如此他们对美学有超乎常理的狂热，他们追求花朵、追求美丽的物品、追求颜值，追求一切美丽的事物，不惜向外扩张搜刮一切并对外名曰：“暴力美学”。不过他们的所作所为在疯狂到难以抑制之前，及时对内部进行调整，建立宇宙级商团【花冕】，以“行商”的名义探索宇宙。
　　“怎么，虹湾星系不美吗？”雷文斯克洛夫特伯爵的手压在他那根手杖的银饰渡鸦上，整理了一遍他很满意的着装。
　　“虹湾星系是标准的不规则星系，根据天文学研究还要五六百年才会运转到和彩虹桥一样的形状，我可活不到那么长时间，怕是没有这个眼福。”青年弓着身子在主系统的按钮上按照某个严格的顺序操作一番，直到大屏幕上的数据精确到挑不出任何毛病才停下。
　　随后他将一旁的工作手册拿起，记录这个时间节点的偏差数据。他的动作很快并且有条不紊，写的字也整整齐齐被框在页面排版的方框里。
　　伯爵看青年这般认真模样，想再吐槽一番青年的强迫症，不过他想到一个比这个更好的点子，决定先将吐槽的话搁置一会。
　　“我记得宇宙第一商团——花冕有研究减缓细胞衰老的药物，都来花冕大本营了不如买一支再回去，顶尖货的效果理论上可以延长五十年的寿命。”
　　“伯爵大人，您就别取笑我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真是要花上我一辈子积蓄的。你想想，我吃了一辈子的苦，然后买个延长寿命的药物让自己多吃几年苦，可真是自找苦吃，不是吗？”青年有些好气又好笑，他的工资对比天价药物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也是，你就算买了这药物也活不到彩虹桥归位的‘天桥年’，不如多享福的好。更何况卖这种药物的商贩多半是骗子，就算真的抓到人了也大概率是弗洛里安人用‘副花’创造的分身，根本没有得到赔偿的可能。”
　　冠花星系大部分居民都是弗洛里安族，绝大部分具有自我分身的种族能力，就像一条藤蔓或是一个花种不会只开出一朵花，同一个人就相当于数十倍的劳动力。
　　这样的能力让花冕商团更加高效率运转，但也带来了新的难题——记录在册的只有本体和当时检测本体拥有的“副花”，至于往后在本体分身出的“副花”则不受花冕管制。
　　而毫无规律产生“副花”的特性让这样的种族更加难以管理，尤其对于拥有危险美学追求的人来说。
　　如果有一个弗洛里安族人成为假商贩或是重刑犯，凭依这种种族特性他逃脱惩罚的概率将会大大升高。
　　“所以您刚才果然又想坑我。”青年有些见怪不怪，他很了解伯爵的秉性，这位相貌堂堂的伯爵总爱用开玩笑的语言将他人诱入陷阱。
　　尤其对给自己使绊子十分热衷。
　　“怎么会，我只是将一个风险极高的选项提出来让你选择而已，你完全可以有自己的判断。”
　　“您还是少骗我几次吧，哪天我真中招了可要被您害惨了。”
　　“身为星际和平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卡斯比安，凡事无巨细必做到完美，有谁能骗到你呢？”
　　“伯爵，工作期间请称呼我的职务。您这样一次次试探我，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身，我也不是事事都能做到完美的圣人。还有您还是稍微用平时的语气和我说话吧，这一个字一个字的谈吐方式时常让我觉得你又想了什么让我为难的点子。连联邦人平均寿命的五分之一都没过完，就不要在这装老油条了。”
　　“不像个老油条一些哪里能给我们新发售的引擎做可信推广，我甚至特意换上了新装就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成熟，对了，还有新的发型。”奥伯伦展示了自己的新发型，非常古式，卡斯比安只在父辈见过。这个发型实在是在老土了，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是在任务期间，卡斯比安一定开口就是“这发型简直丑爆了”。
　　“这个发型确实让您看起来年长了三十岁，但是服装和平时有什么区别吗？”
　　“这衣服是我父亲会穿的款式。”
　　“有没有人和您说过老伯爵和您衣品出奇地一致吗？”
　　“没有，没人会对雷文斯克洛夫特伯爵评头论足。”
　　“还好我是公职人员，不然就掉脑袋了。”话是这么说，卡斯比安一点劫后余生的感觉都没有，语气里全是毫无感情的棒读。
　　“天哪，这就是你宁愿在星域联邦当公职人员也不愿意来雷文斯克洛夫特家当贵族的原因吗？就为了，就为了能对我评头论足。”奥伯伦用手帕摸了摸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然后优雅地将它放回口袋。
　　“你当年只选修即兴表演真是屈才，下次你可以直接去哭丧。”
　　“多谢夸奖，如果出价合适的话我还是可以考虑干这行的。”
　　“你还是不要考虑比较好，雷文斯克洛夫特的老东西们该爆炸了。我可不想又某天登上老东西们写的批判公文。”
　　“原谅他们吧，这是他们仅剩的一点权力了。我们还是谈谈青春又有活力的孩子们，弟弟妹妹们最近过得怎么样？”
　　“还好，他们都大了，也用不着我操心。”
　　“说谎，都几年没回去看看了。”奥伯伦在身上摸索一番，几度诧异后终于从一个位置令他难以理解的口袋里找到一封叠起来的信封外翻一些粗糙浆草毛的信。卡斯比安一眼就认出这是给自己的，很快从奥伯伦手里抢过来，平摊开压在工作手册下面。
　　“现在不打开看看么？”
　　“工作完之后会打开。”
　　“我又不会向联邦打小报告，有必要连我都提防吗？”奥伯伦有些哭笑不得，有时候卡斯比安太守规矩，让他感觉这人木讷得慌。
　　“我没有提防你，这是工作态度问题，”卡斯比安指正，并提出疑问：“为什么它皱巴巴的？”
　　“不小心掉水里了，虽然我非常小心对待它……但是你知道的吧，每当这个时候霉运就会追上我。”奥伯伦耸耸肩，他平时做事漫不经心不会出岔子，一旦认真起来就时常会莫名其妙掉链子。
　　小时候并不在意这些，但是一旦他对什么事抱有强烈希望其能成功的时候，命运总会为他开一些让他难以接受的玩笑，就算到成年这样的情况也没有削减。这个命运降下的诅咒看上去真是要陪伴他一辈子了。
　　“……这次先原谅你，下次回去的时候记得叫上我。”卡斯比安的眼眸低垂，目光落在手册下方露出的信封毛边。
　　“好啊，我想想要带点什么回去。说起来你这副新戴的眼镜真丑，什么时候品味这么烂的。”
　　“这是公职人员统一配备的，和我的审美无关。要议论审美重灾区，我们应该好好谈你的新发型。它看起来非常油腻，像刚热好的旦巴鱼。”
　　奥伯伦回想到这种虹湾星系特有的鱼种，因为骨骼分布特殊煮熟的时候会弓起身子，在加上它的皮肤的鳞片细小一缕一缕排列分布，一整条鱼摆在餐盘上时就像一块抹了发胶的油光发亮的头发。卡斯比安的描述实在是太确切了，他联想到父亲头上顶着一只熟了的旦巴鱼，没忍住笑出声，撑着有些破音的声音说话：“好吧，好吧，我们各退一步，留下彼此的体面。”
　　“难得赞同你的观点。”
　　大概一个系统时过去，星舰提示音响起，它正在正向科洛Ⅵ停靠，着陆过程中将会有颠簸。
　　在通过星球大气层时星舰摇摆了一下，不过卡斯比安及时调整了星舰的数据，让着陆比想象中平稳。伯爵整顿好衣装下星舰，星域外交官跟随其后。
　　四位身装端正的女人在出口向两人行礼：“欢迎来到科洛Ⅵ。”
　　伯爵将一封用渡鸦信戳封好的信封交付给领头的接待员。
　　接待员将信封打开，确认里面邀请函的内容。有一种淡淡的夹竹桃的香气从邀请函飘出来，因为是做过无毒处理的，它的味道比真正的夹竹桃的香气更柔和些。接待员确认邀请函没有作假后抬手引出一个方向。
　　“星域联邦的雷文斯克洛夫特伯爵和随访的韦弗外交官，欢迎您们的到来。请往这边走劳烦配合我们的例行检查。”
　　卡斯比安出来时，已经把先前戴着的眼镜暂时留在星舰。公职人员分配的眼镜有实时录像功能，但冠花星系进行的私人拍卖会并不允许泄露拍品信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将它随便放了个地方。
　　卸下眼镜的卡斯比安看着更加英气，原本被眼镜遮掩出的锋锐全部展现出来。只是当人看见那双藏蓝色的眼眸时又感觉那样锐利的气质被收拢得无比温和，令人心生好感。
　　卡斯比安出来时，伯爵已经等候多时，他穿着皮革手套的手搭在拐杖上。
　　“走吧，卡斯比安，啊不，联邦外交官。”
　　伯爵心情格外好，看向卡斯比安时，眼底的柔情像今日和煦的阳光，深邃的灰色眼眸明媚出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