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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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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冰女的拥抱与尚未结束的危险
垂金权造的私人宅邸已经变得一片狼藉。
原本铺设整齐的庭院被战斗余波撕开数道裂痕，石灯笼碎裂倒塌，华丽建筑外墙也布满拳痕与刀痕。空气中残留着浓重妖气，还有泥土、血液与烧焦木材混合的气味。
战斗似乎已经结束。
垂金权造狼狈地跪坐在地面上，昂贵西装沾满灰尘，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他过去依靠财富与妖怪力量囚禁雪菜，自以为无论做什么都不会遭到报应。
如今，他雇来的妖怪保镖几乎全部落败。
就连最强的户愚吕兄弟也已经倒下。
浦饭幽助靠在破损墙壁旁，大口喘息。桑原和真的伤势比他更加严重，衣服被鲜血浸透，身体几乎无法站稳，却依旧固执地挡在雪菜前方。
牡丹扶着他，嘴里不断抱怨。
“你都快站不住了，还逞什么强啊？”
桑原艰难抬起下巴。
“男人……在喜欢的女孩面前……怎么能倒下……”
“这种时候就不要耍帅了！”
不远处，飞影握着长剑。
剑锋已经抵在垂金权造的喉咙前。
他脸上的神情比平时更加冰冷，红色眼眸里翻涌着几乎无法压制的杀意。额头上的邪眼微微张开，周围妖气因为愤怒而剧烈震荡。
只要再向前半寸，垂金权造便会立刻丧命。
“你、你不能杀我！”
垂金权造全身颤抖。
“我是人类！”
“灵界不会允许妖怪随便杀死人类！”
飞影冷冷看着他。
“那又如何？”
他根本不在意灵界规则。
也不在意杀掉这个人类会有什么后果。
这个男人囚禁雪菜，故意伤害她，只为了让她落泪制造冰泪石。
即使将他千刀万剐，也不足以偿还。
飞影的剑尖向前送去。
垂金权造喉咙立刻出现一道细小血痕。
就在这一瞬间，一只冰凉纤细的手轻轻抓住了飞影握剑的手腕。
飞影动作骤然停住。
雪菜站在他身旁。
冰蓝色长发垂落腰间，红色眼眸清澈柔和。即使刚刚脱离长期囚禁，脸色仍然苍白，她的神情里却没有仇恨。
“请不要杀他。”
飞影身体僵了一瞬。
面对任何敌人都不会动摇的剑锋，因为她轻柔的一句话停在半空。
“为什么？”
他压低声音。
“这个人类那样对你。”
“他应该死。”
雪菜轻轻摇头。
“如果因为我而让别人失去生命。”
“我也不会感到快乐。”
飞影盯着她。
眼中怒意并未消失。
可握剑的手终究没有继续向前。
雪菜看着眼前这个气息陌生，却又莫名令她感到亲近的少年。
“而且……”
“我不希望你的手因为我沾上更多鲜血。”
飞影瞳孔微微收缩。
片刻后，他冷哼一声，将剑从垂金权造喉咙前移开。
“多管闲事。”
垂金权造像失去骨头般瘫倒在地，捂着脖子拼命喘气。
他还没有来得及庆幸，一股妖气忽然从后方掠过。
飞影反手挥剑。
剑刃擦着垂金权造脸侧落下，直接斩断他身后粗大的石柱。
轰然巨响中，石柱坍塌。
垂金权造吓得两眼翻白，当场昏死过去。
飞影冷冷收剑。
“下一次。”
“她不会再有机会阻止我。”
雪菜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浮现一点疑惑。
这个人明明如此冷漠。
却让她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熟悉与温暖。
而在宅邸残破屋顶上方，两道刻意收敛气息的身影，正将这一幕完整看在眼里。
星野樱穿着渐变白紫色和服，安静蹲在屋檐后方。金色长发被夜风轻轻吹动，海蓝色眼眸一直落在雪菜身上。
藏马站在她旁边。
白色中式战斗服在夜色里格外显眼，红色长发自然垂落肩后。
两人赶到时，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他们没有立刻现身。
一方面是确认幽助等人是否安全。
另一方面，也是不想打断飞影与雪菜之间难得的相处。
藏马看着飞影收剑，轻声说道：
“看来小阎王可以放心了。”
“飞影确实改变了。”
星野樱抱着手臂。
“我觉得主要是雪菜拦得及时。”
“如果她晚半秒。”
“那个财阀败类现在大概已经只剩两半。”
藏马笑了一下。
“至少他停手了。”
“已经比过去好很多。”
屋檐下方的飞影忽然抬头。
红色眼眸准确望向两人隐藏的位置。
“藏马。”
“你还是一样喜欢鬼鬼祟祟。”
藏马脸上的笑容微微停顿。
星野樱侧过脸看他。
“被发现了。”
“你隐藏气息时没有完全收敛灵力。”
“明明是他先叫你的名字。”
“说明他先发现的是你。”
藏马无奈道：
“我们是一起过来的。”
“所以问题在你。”
说完，星野樱已经从屋顶跃下。
轻盈和服在空中展开，灵力在脚下形成短暂缓冲。她稳稳落在庭院里，完全没有理会藏马与飞影之间的对话。
藏马随后落地。
飞影冷冷看他。
“你来做什么？”
“确认任务是否顺利。”
“还是小阎王不相信我？”
藏马笑着回答：
“他确实非常担心你看过录像以后失控。”
飞影眼神一冷。
“所以派你来监视？”
“不是监视。”
“只是支援。”
“没有区别。”
星野樱已经走向另一边。
她对两个老妖怪互相试探毫无兴趣。
桑原和真坐在碎石旁，伤口虽然不至于致命，却看起来十分狼狈。牡丹正试图替他处理，雪菜则蹲在旁边，用冰女特有的疗愈力量替他缓解疼痛。
星野樱来到几人身边。
“桑原。”
“还活着吗？”
桑原艰难抬头。
看见她后立刻挺直背脊。
“星野小姐！”
“我当然没事！”
他话音刚落，伤口便因为动作被牵扯，疼得脸色扭曲。
“嘶——”
牡丹毫不客气地拍了他一下。
“都这样了还装！”
“男人不能在喜欢的女孩面前喊痛。”
桑原咬牙说道。
星野樱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雪菜。
随后了然。
果然和她记忆里一样。
桑原只见了雪菜一面，便已经彻底陷了进去。
雪菜抬起头。
第一次真正看清星野樱。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
眼前少女拥有耀眼柔软的金色长发，海蓝色眼眸清澈漂亮，身上的灵力温暖而纯净，与普通人类完全不同。
星野樱向她露出柔和笑容。
“你好。”
“我是星野樱。”
雪菜轻轻点头。
“你好。”
“我是雪菜。”
桑原像突然得到新的力量，立刻插进两人的对话。
“雪菜小姐！”
“我是桑原和真！”
牡丹无奈提醒：
“你已经介绍很多次了。”
“这是为了让雪菜小姐牢牢记住！”
桑原转向雪菜。
脸颊因为激动而泛红。
“雪菜小姐。”
“虽然我们才刚见面。”
“可是我从录像里第一次看见你时，就已经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救你出来！”
雪菜眨了眨眼睛。
桑原双手握拳。
完全不顾身上的伤。
“我知道人类里有垂金权造那种混蛋。”
“但不是每个人都这样！”
“以后如果再有人敢欺负你，我一定会保护你！”
“所以——”
他的脸越来越红。
声音却格外响亮。
“请你和我交往吧！”
庭院瞬间安静。
浦饭幽助嘴角一抽。
“这家伙还真的说了。”
牡丹捂住脸。
“刚认识就告白。”
“也只有桑原做得出来。”
飞影站在远处，脸色骤然变得阴沉。
握着剑柄的手明显收紧。
藏马看了他一眼。
神情里浮现一点微妙笑意。
飞影冷冷开口：
“那个蠢货在说什么？”
藏马温和解释：
“向雪菜告白。”
“我听得见。”
“那你应该知道。”
“我是在问他是不是想死。”
藏马轻轻叹气。
果然。
妹妹被找到以后，飞影接下来恐怕会比之前更加难相处。
雪菜显然不太明白人类恋爱方式。
她有些茫然地看着桑原。
“交往？”
“就是……”
桑原紧张得舌头打结。
“我喜欢你！”
“希望以后可以一直见面！”
雪菜认真想了一会儿。
随后露出温柔笑容。
“谢谢你。”
桑原整个人瞬间僵住。
鼻子几乎要冒出热气。
“她、她对我笑了！”
星野樱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弯起眼睛。
平时清冷疏离的神情完全柔和下来。
“爱的力量真伟大呢。”
桑原听见后更加振奋。
“星野小姐也支持我吗？”
“暂时支持。”
她笑着说道：
“至少你愿意为了雪菜拼命。”
“比某些只会用钱伤害别人的人好得多。”
躺在碎石旁的浦饭幽助终于忍不住开口：
“喂。”
“这里还有一个受伤的人。”
“能不能先帮忙治疗一下？”
星野樱看都没看他。
“不要打扰我旁观他们互动。”
幽助额角一跳。
“你是来看热闹的吗？”
“主要是来支援。”
“但你们已经打完了。”
“所以现在可以看热闹。”
“我的伤口还在流血！”
星野樱终于转头看他。
目光从他的手臂扫到腹部。
伤势确实不轻。
但没有危及生命。
灵力也仍然稳定。
“等一下治疗也不会怎么样。”
她语气淡定。
“怎么？”
“你现在已经不行了吗？”
幽助眼角抽搐。
“谁不行了！”
星野樱微笑。
“那就再等一会儿。”
“实在撑不住，我也可以送你一程。”
“送去哪？”
“根据需要。”
“医院或者灵界。”
浦饭幽助脸色一黑。
“你这是威胁吧？”
牡丹站在旁边，认真点头。
“幽助。”
“你真的很不解风情。”
“人家正在告白。”
“你却一直喊着要治疗。”
幽助难以置信。
“受伤的人想治疗有什么错？”
“你不是说自己还行吗？”
“那是被她激的！”
桑原根本没有理会周围争吵。
他仍然目光炙热地看着雪菜。
“雪菜小姐。”
“你以后准备去哪里？”
雪菜轻轻摇头。
“我还不知道。”
“或许会先寻找我的哥哥。”
飞影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藏马注意到，却没有出声。
桑原立刻拍着胸口。
“我帮你找！”
“无论你哥哥在哪里，我都会把他找出来！”
飞影的眼神顿时更加危险。
“用不着他。”
藏马低声提醒：
“冷静。”
“我很冷静。”
“你的妖气已经露出来了。”
飞影沉默片刻，强行将气息压回去。
另一边，星野樱走到雪菜面前蹲下。
她没有直接提及飞影。
也没有说自己知道兄妹关系。
只是温柔看着眼前少女。
“雪菜。”
“虽然人类里确实有垂金权造那种恶劣的坏人。”
“但也有很好的人。”
她看了一眼仍然满身伤痕，却努力对雪菜露出灿烂笑容的桑原。
“比如这个笨蛋。”
桑原眼睛一亮。
“星野小姐是在夸我吗？”
“只有一半。”
星野樱继续对雪菜说道：
“所以不需要因为一个人的恶意，便否定整个人间。”
“你可以慢慢了解。”
“慢慢决定自己想留在哪里。”
雪菜安静听着。
星野樱笑容里多了一点歉意。
“虽然我无法为那种人道歉。”
“他的恶行也不该由其他人承担。”
“不过作为同样出身财阀家庭的人。”
“我确实觉得这种家伙非常丢脸。”
“拥有金钱和权力，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她抬起手。
动作很慢。
给足雪菜拒绝的时间。
雪菜没有躲开。
星野樱的指尖轻轻触碰她脸颊。
冰女的皮肤比普通人更凉。
柔软却没有太多温度。
“这段时间。”
“受苦了吧。”
她声音很轻。
没有怜悯。
也没有将雪菜当成脆弱受害者。
只是单纯地承认她经历过的痛苦。
雪菜红色眼眸微微颤动。
被垂金权造囚禁期间，她遭受过威胁、欺骗与伤害。
那个人类需要她落泪。
因此每一次靠近都带着恶意。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如此温柔地触碰。
星野樱掌心带着纯净灵力。
温暖气息透过脸颊缓慢传入身体。
雪菜忽然向前靠近。
在所有人意外目光中，伸手抱住星野樱。
“好温暖。”
她轻声说道。
星野樱身体微微一顿。
随即眼神完全柔和下来。
她抬手环住雪菜。
轻轻抚摸那头冰蓝色长发。
“没事了。”
“以后不会再有人把你关起来。”
雪菜靠在她怀里。
眼睛缓缓闭上。
星野樱身上的灵力让她想起冰河之国少有的阳光。
温柔、干净。
不会灼伤她。
却能够驱散囚禁留下的寒冷。
桑原站在旁边看了半天。
表情逐渐变得微妙。
“等等。”
“怎么感觉……”
他摸着下巴。
“小樱是不是有点取向奇怪？”
星野樱抚摸雪菜头发的手停了一瞬。
随后冷冷看向他。
“你想说什么？”
桑原立即退后半步。
“没什么。”
牡丹却兴奋地扑过来。
“不会奇怪啊！”
“小樱对女孩子一直都很温柔。”
她从侧面抱住星野樱手臂。
“我也要贴贴！”
星野樱无奈地被一冷一热两名少女同时抱住。
“牡丹。”
“你不要趁机捣乱。”
“偏心。”
牡丹鼓起脸颊。
“明明雪菜可以。”
“因为她刚刚脱离危险。”
“我也经历了危险啊。”
“你看起来精神得很。”
“精神好就不能抱吗？”
雪菜睁开眼睛。
看着牡丹与星野樱熟悉的互动，唇边浮现浅淡笑意。
桑原更加迷茫。
“为什么她们这么自然？”
浦饭幽助靠着墙，干笑两声。
“别问我。”
“星野对女生的态度本来就和对我们不同。”
飞影看了一会儿。
目光落到藏马身上。
语气冷淡：
“把你的女人拉走。”
藏马脸上温和笑意瞬间变得有些僵硬。
“她不是我的女人。”
他说完以后，停顿半秒。
又补充：
“至少现在不是。”
飞影瞥他一眼。
“那就更麻烦。”
“连自己盯上的女人都管不住。”
藏马无奈道：
“星野不是能够被人管住的性格。”
“而且雪菜似乎很喜欢她。”
飞影看向抱着星野樱的妹妹。
虽然不满藏马与桑原等人靠近雪菜，但星野樱不同。
她身上的净化灵力对雪菜没有威胁。
态度也确实温和。
至少比那个一见面便大喊告白的橘发蠢货安全得多。
飞影冷哼一声。
终究没有要求星野樱离开。
藏马却因为“你的女人”几个字，心情产生了一点难以察觉的变化。
即使只是飞影随口说的。
听起来仍然不错。
浦饭幽助注意到藏马唇边略微加深的笑意。
表情更加尴尬。
“你别真的高兴啊。”
藏马神情自然。
“我没有。”
“你的脸完全不是这么说的。”
星野樱没有听见几人后方的对话。
或者说，她根本懒得在意。
她安抚雪菜以后，终于准备检查伤员。
可站起身时，目光忽然落向庭院另一处。
倒塌石墙下方。
户愚吕弟高大的身体静静躺在那里。
他的胸口几乎没有起伏。
妖气也微弱得仿佛已经彻底消失。
按照现场所有人的判断，他已经被浦饭幽助与桑原和真联手击败。
兄长户愚吕同样倒在另一边，身体扭曲，毫无动静。
牡丹也认为战斗已经结束。
可星野樱没有放松。
她盯着户愚吕弟。
海蓝色眼眸缓缓眯起。
太安静了。
强大妖怪死亡后，妖气不会如此干净地收敛。
尤其是身体强化型妖怪。
即使失去生命，肌肉与血液里也会残留力量波动。
眼前户愚吕弟的状态，不像真正死亡。
更像主动将气息压到最低。
系统在意识里发出提示：
【检测到目标生命反应。】
【状态：存活。】
【身体损伤程度与表面表现不符。】
星野樱并不意外。
果然是假死。
她前世记忆里的剧情没有出错。
户愚吕兄弟只是与垂金权造的商业对手左京合作，故意在这场战斗中落败。真正目的并不是保护垂金权造，而是借此摧毁他的财富与地位。
这场胜利从一开始便被人计算好了。
星野樱没有立刻揭穿。
她若有所思地盯着户愚吕弟。
指尖无声凝聚出一缕净化灵力。
藏马第一时间察觉她气息变化。
他顺着视线看向倒地的户愚吕弟。
绿色眼眸微微一暗。
“发现什么了？”
星野樱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淡淡说道：
“这个人。”
“有点奇怪。”
飞影也转头看去。
他的感知同样敏锐。
只是刚才所有注意力都落在雪菜与垂金权造身上，没有仔细检查所谓尸体。
浦饭幽助扶着墙站起来。
“哪里奇怪？”
星野樱收回抚摸雪菜的手。
缓步走向户愚吕弟。
“你们真的确定。”
“他已经死了吗？”
庭院里的轻松气氛顿时消失。
桑原和真停止傻笑。
牡丹也松开星野樱手臂。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具看似毫无生气的高大身体上。
而被碎石阴影覆盖的户愚吕弟，隐藏在墨镜下的眼睛，极轻地动了一下。
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只有星野樱看见了。
她唇角没有笑意。
指间那缕白金色灵光，变得更加明亮。
这场救援任务看似已经结束。
但真正危险的敌人——
才刚刚睁开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