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7、第 147 章 # 第一百 ...
-
# 第一百四十七章被单方面甩掉的藏马与雷禅记忆中的熟悉气息
南野志保利的婚礼结束后，星野樱没有回家。
她让司机把车停在距离灵界入口不远的街道，自己独自下车。礼服裙摆不适合行动，她便在无人经过的巷口完成换装，将婚礼上那件优雅长裙换成简单利落的浅色上衣与长裤，又重新把金色长发束起。
胸口的闷痛仍然没有完全消失。
只是与之前那阵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相比，现在已经轻了很多。她站在原地缓慢调整呼吸，确认自己能够正常行动以后，才抬手打开通往灵界的临时通道。
系统依旧不太赞同她的决定。
【宿主目前不适合跨越界层。】
“只是去魔界看看幽助。”
【人间至灵界，再由灵界进入魔界，会增加灵魂本源负担。】
“我有分寸。”
【宿主每次说有分寸，结果都不太理想。】
星野樱脚步停了一下，随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
“你现在越来越像另一个樱姬了。”
系统沉默片刻，没有继续劝说。
灵界大厅比平时忙碌不少。自从魔界三大势力开始分别向浦饭幽助、飞影和藏马发出邀请后，灵界便重新加强了各处通道监控。大量鬼差抱着卷宗来回奔走，墙面上的监测屏不断显示魔界不同区域的妖气变化。
小阎王正坐在高高堆起的文件后面处理公文。
他抬起头看见星野樱时，先愣了一下，随后视线在她仍然有些苍白的脸上停留。
“你怎么来了？”
“打个招呼。”
星野樱走到桌前，伸手敲了敲其中一份关于魔界通道的文件。
“我准备先去魔界看看浦饭幽助。”
小阎王立刻放下笔。
“现在？”
“嗯。”
“藏马知道吗？”
星野樱神情微微一顿。
小阎王捕捉到她那一瞬间的不自然，眼神逐渐变得狐疑。
“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他这几天到处找你。”
“那是他的事。”
“你还特意在志保利阿姨婚礼结束前离开。”
小阎王靠在椅背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不会真的和他分手了吧？”
星野樱回答得十分平静。
“甩了。”
小阎王手中的笔直接掉到桌上。
“什么？”
“突然觉得不是很喜欢他。”
她说完便低头翻看魔界通道记录，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一件完全不重要的小事。
“所以就这样。”
小阎王盯着她。
他虽然不擅长处理恋爱问题，却也不至于看不出她明显没有说实话。若真的不喜欢，星野樱不会在提到藏马时连眼神都不愿意停留，更不会故意用如此冷淡的语气强调“就这样”。
“藏马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突然甩他？”
“就是不喜欢了。”
“你前几天还说最喜欢他。”
“人会变的。”
小阎王沉默半晌，最终只能得出结论。
“你在闹脾气。”
星野樱抬头看他。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当面说？”
“懒得说。”
“这更像闹脾气。”
两人正说着，阎罗王低沉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
“既然藏马已经不在考虑范围内。”
星野樱与小阎王同时抬头。
阎罗王不知何时结束了另一边的会议，正站在高处看着他们。他显然听见了刚才对话，庞大脸庞上竟然出现一丝难得的揶揄。
“那么小阎王如何？”
整个大厅突然安静。
附近几名鬼差迅速低下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小阎王脸色瞬间变了。
“父亲！”
阎罗王却完全没有收回话的意思，只继续说道：“他身份、力量与寿命都不差，也对你颇为在意。”
小阎王耳朵迅速发红。
“我什么时候——”
星野樱却已经转头看向他。
她的视线从小阎王脸上慢慢扫过，像真的在认真评估某种可能。小阎王原本还想反驳，被她这样一看，所有话竟然都卡在喉咙里。
星野樱托着脸颊，唇边浮现熟悉的坏笑。
“要是可以满足我的话。”
她故意停顿一下。
“倒是可以考虑看看。”
小阎王脸颊彻底红了。
“你不要在这种时候乱开玩笑！”
“我很认真啊。”
“你哪里认真了？”
“身份不错，性格也不错，成年形态还挺好看。”
她笑眯眯地靠近桌面，“至少不会让我一直猜他到底喜不喜欢女人。”
小阎王根本听不懂最后一句与藏马有什么关系，只觉得这场对话越来越危险。
“你不是说要去魔界吗？”
“对哦。”
星野樱像终于想起正事，站直身体朝他挥了挥手。
“那我先走了。”
小阎王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身走向通道控制区。临走前，星野樱又回头朝他眨了眨眼睛。
“等我回来再考虑你能不能满足我的问题。”
“星野樱！”
她笑着跨进通道，身影很快被光芒吞没。
小阎王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意迟迟没有消退。
阎罗王低头看着儿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笑意。
“看来你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父亲，你不要再说了！”
周围鬼差把头低得更深，肩膀却一个个开始轻轻发抖。
魔界的空气依旧比人间沉重。
星野樱踏出通道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远处连绵不绝的强大妖气。雷禅领地位于一片荒凉岩地中央，天空呈现出暗沉红色，巨大石城建立在高耸断崖之上，四周没有多少植物，只有风不断穿过岩缝发出低沉呼啸。
她刚刚现身，守卫便立刻围了上来。
不过其中有人已经见过她，认出这是曾经在魔界洞穴里救活仙水忍的人，很快便收起武器。
“雷禅大人在上层。”
一名妖怪说道。
“浦饭幽助也在那里。”
星野樱点头，沿着石阶一路向上。
还没走到最深处，她便先听见浦饭幽助不耐烦的声音。
“你一直让我吃这些东西，我怎么可能习惯？”
另一个低沉沙哑声音缓慢回应：“不吃就饿着。”
“我又不是来这里坐牢！”
“你是来见祖先，不是来度假。”
星野樱走进大厅时，正好看见浦饭幽助坐在石阶下方，手里拿着一盘看起来完全不像人间食物的肉块，脸色难看得像是被迫吞毒药。
小一则坐在旁边，已经十分熟练地抱着一颗魔界水果吃得开心。
孩子最先察觉她的气息。
“妈妈！”
小一眼睛瞬间亮起，丢下手里水果便朝她跑来。
星野樱刚张开手，孩子便扑进她怀里，双臂紧紧搂住她脖子。
“妈妈真的来了。”
“不是说了会来看你吗？”
她把小一抱起来，轻轻蹭了蹭他柔软红发。
“有没有乖乖听幽助的话？”
“有。”
浦饭幽助立刻在旁边反驳：“完全没有。”
“他昨天偷偷跑去看雷禅部下训练，差点被当成闯入者。”
小一理直气壮地说道：“可是我没有被抓到。”
“重点不是这个！”
星野樱忍不住笑了一声，抱着孩子走近。
雷禅坐在大厅最深处。
他比记忆里的形象更加消瘦，强大妖气依旧笼罩整片领地，身体却明显已经接近极限。那双眼睛落在星野樱身上时，没有普通强者第一次见面时的审视，反而浮现一种深沉疑惑。
“你的味道。”
雷禅缓慢开口。
“很熟悉。”
星野樱脚步停了一下。
浦饭幽助立刻看向她。
雷禅盯着她看了很久，像是透过眼前少女寻找某段已经模糊的记忆。
“几百年前。”
“我似乎见过你。”
大厅里安静下来。
小一趴在星野樱肩膀上，也好奇看向雷禅。
浦饭幽助脸上先是惊讶，随后表情迅速变得古怪。他看看雷禅，又看看星野樱，脑海里显然已经产生某种完全错误的联想。
“你该不会是这个老头以前的情人吧？”
星野樱缓慢转头。
浦饭幽助还没有察觉危险，继续说道：“那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小妈？”
“啪！”
清脆一声在大厅里回响。
浦饭幽助整个人被一巴掌拍得偏过头，脸颊上迅速浮现清晰红印。
雷禅部下全部沉默。
他们大概从来没见过有人在雷禅面前如此直接地教训他的后代。
星野樱收回手，额角明显跳动。
“你到底在说什么傻话？”
幽助捂住脸。
“我只是合理推测！”
“哪里合理了？”
“他认识你，而且是几百年前！”
“那个时间点根本不可能是我！”
星野樱气得声音都高了一点。
“那时候我已经战死，正在沉睡转世，连意识都不完整，怎么可能跑来魔界和他谈恋爱？”
浦饭幽助动作一顿。
“你战死过？”
星野樱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说出尚未完整解释的事情，眼神短暂闪烁，随后直接打断他。
“以后再说。”
她转头看向雷禅。
“你绝对认错人了。”
雷禅没有立刻反驳。
星野樱继续说道：“你见到的应该是其他世界的樱姬，或者某个与我共享本源的人。”
“长得像、气息相似都不奇怪。”
她稍微眯起眼睛，语气里多了明显警告。
“不过难道你真的和她有关系？”
雷禅眉峰微动。
“我不知道。”
“那就是有可能？”
星野樱立刻后退半步，像生怕某种麻烦突然落到自己身上。
“先说好，要是有什么情债，去找当事人。”
“不要找我。”
“我不负责替其他世界的自己收拾感情善后。”
浦饭幽助揉着脸，在旁边小声说道：“结果还是有可能是小妈。”
星野樱立刻看向他。
幽助迅速闭嘴。
雷禅盯着她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性格倒不像。”
“那位樱姬很温柔？”
“至少没有见面便怀疑我欠她情债。”
星野樱轻轻哼了一声。
“说明她警惕心不足。”
小一趴在她怀里，安静听完大人之间的对话。过了一会儿，他像终于想起最重要的问题，轻轻拉住星野樱衣领。
“妈妈。”
“嗯？”
“你和爸爸不在一起了吗？”
星野樱神情微微一僵。
浦饭幽助立刻露出看热闹的表情。
雷禅也抬起眼睛，显然对这个问题产生一点兴趣。
星野樱低头看着孩子。
小一的海蓝色眼睛里没有责怪，只有真正的不安。
“如果妈妈和爸爸分开。”
“那我还会出生吗？”
大厅里突然安静得过分。
星野樱原本对藏马的那点赌气，在孩子直白询问下竟然短暂失去了力量。
她并不知道小一究竟来自哪一条未来。
也不知道他的出现是否意味着自己注定会与藏马走到一起。
不同世界、不同时间线与樱姬力量交错后，任何可能都有存在机会。她若现在作出不同选择，小一所在的未来也许不会消失，只是再也不会成为她亲身走向的道路。
星野樱蹲下来，让小一双脚落地，随后认真抱住他。
“我不知道。”
小一安静看着她。
“平行世界的未来本来就可能不同。”
她轻轻抚摸他的红发。
“你来自的地方，也许是某一个我和藏马一直在一起的未来。”
“可是现在的我作出其他选择，也可能走向完全不同的结果。”
小一低下头。
星野樱捧住他的脸，让他重新看向自己。
“但如果你真的是我的孩子。”
她露出温柔笑容。
“无论未来怎么变化，你一定还是会来到我身边。”
“哪怕爸爸不是同一个人？”
小一问得十分认真。
浦饭幽助差点笑出声，又怕再次挨打，硬生生忍住。
星野樱却没有回避。
“哪怕爸爸不是同一个人。”
“只要你的灵魂仍然想成为我的孩子，我就会认出你。”
小一眨了眨眼睛，原本的不安很快消失。
他用力点头。
“我支持妈妈的想法。”
星野樱立刻把孩子重新抱起来，用脸颊贴了贴他柔软小脸。
“唔，不愧是我的孩子。”
“就是这么可爱。”
小一开心地搂住她脖子。
“妈妈也最可爱。”
浦饭幽助在旁边终于忍不住说道：“你们两个接受得也太快了吧。”
“要是藏马听见自己随时可能被换掉，脸色一定很好看。”
星野樱淡淡看向他。
“你想再挨一巴掌吗？”
幽助立刻转过头研究墙面。
雷禅一直观察着小一。
他的妖力远比小阎王等人强大，因此能够感觉到，孩子身上被隐藏的不只是妖狐血脉。那股力量与星野樱极其相似，却更加稳定，像是已经与某个完整未来连接。
“你为什么跑来魔界？”
雷禅问道。
小一转头看他，脸上立即换成天真卖萌的笑容。
“因为想看妈妈嘛。”
雷禅目光没有移开。
“你在她来之前已经待了几天。”
“因为知道妈妈会来。”
“你知道未来。”
“只知道一点点。”
小一抱紧星野樱，完全不准备继续透露。
雷禅缓慢说道：“一个跨越时间的妖狐幼崽，不应该随便出现在这里。”
星野樱立刻抬眼。
“不准欺负我的孩子。”
雷禅沉默一瞬。
“我没有。”
“你看他的眼神像在审问。”
“我只是询问。”
“询问也不准太凶。”
星野樱抱着小一后退半步，毫不客气地指向浦饭幽助。
“想欺负就欺负他。”
幽助猛地转过头。
“为什么又是我？”
“因为你抗打。”
“那也不能把我当成替代品吧！”
雷禅看着这一大一小，脸上难得露出无奈。
“我没有要欺负任何人。”
浦饭幽助立刻指着自己。
“你之前控制我身体的时候不算？”
“那是为了让你活下来。”
“顺便抢了我的战斗。”
“你输了。”
“我还没打完！”
两人很快又因为仙水之战争吵起来。
星野樱抱着小一站在旁边，看得十分满意。
“果然。”
“欺负幽助比较适合你。”
雷禅冷冷看了她一眼，却没有真正动怒。
小一趴在她肩膀上，小声问道：“妈妈真的不喜欢爸爸了吗？”
星野樱脸上的笑意微微停住。
“暂时不喜欢。”
“为什么？”
“因为他有问题。”
“什么问题？”
“等你长大再说。”
小一认真想了一会儿。
“可是未来的爸爸很喜欢妈妈。”
“那是未来的事。”
“现在的爸爸也很喜欢。”
星野樱轻轻捏了一下孩子脸颊。
“不准替他说话。”
小一乖巧点头，却在她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一点狡黠笑容。
未来的爸爸确实总是霸占妈妈。
可若现在的妈妈真的换掉爸爸，那自己以后大概会少看很多热闹。
这个问题必须想办法处理。
另一边，星野樱还不知道小一已经在心里决定介入她与藏马的关系。她抱着孩子走向雷禅为她准备的座位，顺便查看浦饭幽助这几天的训练成果。
雷禅看着她从容坐下的模样，记忆深处那道模糊身影再次一闪而过。
几百年前，他确实遇见过一名拥有相似气息的少女。
那时他还没有因为深爱人类女子而绝食，也没有走到生命尽头。那名少女只是短暂停留，站在魔界荒野里看着他，像透过现在看见很远以后的命运。
她曾经说过一句话。
——未来会有一个金发蓝眼的孩子来到你面前，她不是我，却也与我有关。
雷禅当年并没有放在心上。
如今再看星野樱怀里那个红发蓝眼的幼年妖狐，他终于意识到，那句预言或许从来不是随口一说。
只是他没有准备现在告诉星野樱。
毕竟她刚刚已经明确表示，不负责处理其他世界的情债。
若知道那位樱姬曾在他领地停留多年，她恐怕会立刻把所有问题推回另一个世界，然后抱着孩子逃得比谁都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