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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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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大小姐被迫在家养伤
黑色轿车驶入星野家私人医院时,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医院正门灯光明亮。
医护人员与来往病人并没有注意到,这辆从特殊通道驶入的车辆属于医院院长家。
司机提前联系过院长办公室。
所以车辆刚刚停稳,便已经有护士推着轮椅等在门口。
星野樱坐在后座,看见那张轮椅时,表情微妙地停顿了一下。
“只是扭伤。”
她对司机说道。
“我还没有严重到需要轮椅。”
司机神情十分认真。
“大小姐,您现在不能正常走路。”
“护士已经准备好了。”
“用轮椅可以避免脚踝再次受力。”
这几句话和保健室老师、南野秀一说过的内容几乎完全一致。
星野樱发现,今天所有人似乎都认为她没有资格自己决定移动方式。
她低头看了一眼包扎起来的左脚。
肿胀确实比刚受伤时更加明显。
即使不动,也能感觉到持续钝痛。
若强行走路,伤势可能真的会恶化。
她最终没有继续拒绝。
“知道了。”
护士打开车门。
司机小心扶着她坐上轮椅。
星野樱将受伤的左脚放在踏板上,姿态依旧端庄平静。
只是被人推着进入父亲工作的医院,多少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从小到大很少真正受伤。
剑道比赛中偶尔出现擦伤或淤青,也只是简单处理。
像今天这样因为踩到一支圆珠笔从楼梯摔下来,最后坐着轮椅来医院检查,确实是第一次。
她已经能够想象父亲知道原因后的反应。
系统也在此时提醒。
【宿主父亲正在接近。】
星野樱抬起眼睛。
走廊尽头,一名穿着白大褂的高大男人快步走来。
星野悠二刚刚结束一场会议。
接到司机电话后,甚至没有回办公室放下资料,便直接赶到检查区。
他平日在人前沉稳严谨。
无论面对医护人员还是病患家属,都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冷静气质。
可在看见轮椅上的宝贝女儿后,那份院长威严瞬间出现裂缝。
“怎么摔成这样?”
星野悠二快步来到她面前。
第一眼先看脸色。
确认女儿没有撞到头、没有明显外伤后,视线才落到包扎起来的左脚。
“疼得厉害吗?”
“还好。”
“有没有头晕?”
“没有。”
“摔倒时撞到腰或膝盖了吗?”
“都没有。”
星野樱回答得十分配合。
她很清楚,父亲若得不到完整答案,只会更加担心。
星野悠二蹲下来,轻轻检查绷带固定位置。
“学校保健室已经处理过?”
“嗯。”
“老师说应该只是扭伤。”
“需要拍片确认。”
“当然要拍。”
星野悠二站起身,示意护士安排检查。
随后,他才有时间询问最关键的问题。
“到底怎么摔的?”
星野樱沉默半秒。
“下楼梯时,踩到一支圆珠笔。”
周围安静了一瞬。
护士努力保持职业表情。
司机低下头。
星野悠二则明显愣住。
“圆珠笔?”
“嗯。”
星野樱表情平静。
“有人把笔掉在台阶上。”
“我没有看见。”
星野悠二看着向来优秀稳重、连剑道比赛都很少失误的女儿。
再看一眼她被绷带固定的脚踝。
片刻后,男人眼里浮现出难以掩饰的笑意。
“真难得。”
星野樱眉心微皱。
“什么?”
“爸爸还是第一次看见你犯这么可爱的错误。”
星野悠二抬手,轻轻揉了揉女儿的金色长发。
“我们家小樱从小走路都比别人认真。”
“参加剑道比赛能拿冠军,骑马、弓道也从来没出过大问题。”
“结果今天被一支圆珠笔放倒了。”
星野樱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爸爸。”
“嗯?”
“你的宝贝女儿现在是伤患。”
“你却在笑。”
星野悠二立即收敛笑意。
“爸爸没有笑你。”
“只是觉得很可爱。”
“没有区别。”
“当然有。”
星野悠二语气温柔。
“平时的小樱太完美了。”
“偶尔犯一点普通孩子会犯的错误,反而让爸爸安心。”
星野樱并不认同。
“摔伤不能让人安心。”
“爸爸指的是,你不需要永远什么事都做得完美。”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
“偶尔出错,偶尔需要别人照顾,也没有关系。”
这句话让星野樱停顿了一下。
今天似乎所有人都在提醒她相同的事情。
佐藤美咲说,别人不一定觉得帮助她是负担。
保健室老师让朋友陪伴。
藏马则直接背她走出学校。
现在父亲又告诉她,偶尔需要别人照顾也没有关系。
星野樱没有回应。
只是垂下眼眸,看向自己放在轮椅踏板上的左脚。
星野悠二以为她仍在为受伤不高兴。
“先去拍片。”
“如果没有骨折,很快就能恢复。”
他亲自接过轮椅扶手。
护士连忙开口:
“院长,我来就可以。”
“不用。”
星野悠二说道。
“我送她过去。”
护士显然早已习惯院长面对女儿时与平常完全不同的一面,没有继续坚持。
星野悠二推着轮椅走向检查区。
一路遇到认识他的医生与护士,所有人都会停下打招呼。
“院长。”
“院长晚上好。”
随后,视线不由自主落在轮椅上的金发少女身上。
很多资深医护人员都认识星野樱。
有人关心询问:
“大小姐受伤了吗?”
星野樱还没有回答,父亲便先说道:
“脚扭伤了。”
语气听起来比普通扭伤严重许多。
星野樱忍不住提醒:
“爸爸,真的只是小伤。”
“检查结果出来前不能确定。”
“我能感觉没有骨折。”
“你不是骨科医生。”
“可是——”
“乖乖检查。”
星野悠二这句话说得温柔,却完全没有商量余地。
星野樱只能闭嘴。
系统在意识里给出评价。
【宿主父亲对您十分了解。】
“这还需要你评价?”
【他已准确判断宿主会试图淡化伤势。】
“我没有淡化。”
【脚踝肿胀明显,宿主仍称其为小伤。】
“本来就不会危及生命。”
【医学上不能仅以是否危及生命判断严重程度。】
星野樱突然觉得,系统和父亲站在同一边后更加麻烦。
她没有继续争辩。
检查过程很快。
影像结果显示没有骨折。
但左脚踝韧带存在明显拉伤,软组织肿胀,需要好好休养。
骨科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语气谨慎。
“最近几天尽量不要让左脚负重。”
“按时冰敷。”
“药物按照处方使用。”
“肿胀消退后再根据情况进行轻微活动。”
星野樱问:
“多久可以恢复正常训练?”
医生抬眼看她。
“什么训练?”
“剑道和弓道。”
星野悠二站在旁边,已经提前皱起眉。
医生斟酌了一下。
“至少一到两周不能进行剧烈运动。”
“具体要看恢复情况。”
“一到两周?”
星野樱显然不满意。
“弓道不算剧烈运动。”
“需要长时间站立。”
“也会用到下肢稳定。”
医生耐心解释。
“现在不适合。”
她继续问:
“那上学呢?”
“上学本身问题不大。”
医生还没说完,星野悠二已经接过话。
“不行。”
星野樱转头。
“为什么?”
“学校楼梯多。”
“你的教室还在三楼。”
“可以使用电梯。”
“学生教学楼电梯平时不开放。”
“学校可以临时安排。”
“你每天还要从教室移动到不同功能室。”
“我可以请同学帮忙。”
这句话出口后,星野樱自己先停顿了一下。
过去的她不会主动提出请同学帮助。
星野悠二也注意到了。
他眼中浮现一点意外。
“你愿意让同学帮忙?”
星野樱语气自然。
“必要时可以。”
“今天也是同学扶我去保健室。”
星野悠二笑了。
“看来这次摔倒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让小樱学会接受别人的帮助。”
星野樱不想承认这两件事存在联系。
“这是现实判断。”
“不是性格改变。”
“好,是现实判断。”
星野悠二顺着她说。
但显然没有完全相信。
医生看着父女两人的相处,忍不住露出一点笑意。
随后继续说明注意事项。
星野樱听得十分认真。
她没有因为拥有系统和超自然力量,便忽略普通医学建议。
这是单纯的身体损伤。
桔梗灵力擅长净化邪气、妖气和灵魂污染。
并不能凭空修复扭伤的韧带。
除非未来抽到治愈能力,否则正常伤势仍然需要按照正常方式恢复。
检查结束后,星野悠二亲自替女儿重新处理脚踝。
他动作专业而轻柔。
先确认皮肤情况,再重新固定。
星野樱坐在诊疗床边,看着父亲低头工作的样子。
“爸爸。”
“嗯?”
“我明天可以去学校。”
星野悠二连头都没有抬。
“不可以。”
“我已经说了,可以让学校安排电梯。”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到了教室以后,你会乖乖坐着不动吗?”
星野樱沉默。
星野悠二抬起眼睛。
“你会因为脚伤停掉课间活动?”
“会。”
“不会参加弓道社?”
“暂时不会。”
“不会偷偷练习剑道基本动作?”
“……”
“不会趁老师看不见,站起来自己拿资料?”
星野樱没有回答。
星野悠二太了解她。
她不喜欢麻烦别人。
即使脚不能正常走路,也一定会想办法自己完成事情。
哪怕表面答应休息,只要身体稍微不疼,便会开始试着活动。
更何况她现在还多了系统训练。
虽然父亲不知道这一点,却准确判断出女儿绝对不会老实。
星野悠二重新低头固定绷带。
“所以,明天请假。”
“在家养伤。”
“只是扭伤,没有必要请假。”
“按照爸爸对你的了解,非常有必要。”
星野悠二语气温和。
“学校里没有人能一直盯着你。”
“家里至少有妈妈、管家和佣人。”
“爸爸也能安排人定时检查。”
星野樱皱眉。
“这听起来像软禁。”
“是休养。”
“没有区别。”
“区别很大。”
“我会错过课程。”
“让老师把资料送来。”
“也可以请同学整理笔记。”
星野樱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南野秀一。
过去她请假时,藏马总会主动替她整理。
但她并不准备因为这点小伤让他做更多事情。
“我自己可以看教材。”
“很好。”
星野悠二满意地点头。
“那就在家看。”
星野樱发现自己反而替父亲提供了请假理由。
“爸爸。”
“嗯?”
“你是不是早就决定了?”
“从看见你坐轮椅进来时就决定了。”
星野悠二毫不隐瞒。
“你现在只是通知我?”
“爸爸正在和你商量。”
“我没有感受到商量的部分。”
星野悠二笑起来。
“因为你不会乖乖听话。”
“爸爸只能提前替你做正确决定。”
星野樱不满。
“我一直很听话。”
“学习和礼仪方面确实很听话。”
“养伤方面不是。”
他似乎想起女儿小时候的事情。
“你八岁发烧,还偷偷躲在被子里看第二天比赛资料。”
“十岁练剑伤到手腕,医生让你休息,你第二天换左手练习。”
“十二岁骑马摔下来,明明膝盖肿了,仍然说自己可以继续。”
星野樱面不改色。
“最后都没有出问题。”
“因为每次都被我们发现了。”
星野悠二抬手,轻轻弹了一下她额头。
“你不是听话。”
“只是很会在大人面前表现得听话。”
星野樱:“……”
她无法反驳。
因为父亲说得确实没错。
系统也在这时补充。
【根据宿主目前计划,您原本准备今晚在训练空间继续高速移动训练。】
星野樱在意识里冷冷回应。
“那是精神训练。”
【飞翔之铠训练需要身体动作同步。】
“训练空间可以调整。”
【仍可能影响现实身体恢复。】
“你站哪边?”
【站在提高宿主长期生存概率的一边。】
也就是父亲那边。
星野樱第一次觉得,拥有一个过度理性的系统并不全是好事。
星野悠二替她处理完脚踝。
“今晚先在医院观察一会儿。”
“不需要住院。”
“没有让你住院。”
“那为什么观察?”
“确认肿胀不会继续加重。”
“回家也可以观察。”
“这里更方便。”
星野樱看着父亲。
几秒后,终于轻轻叹气。
“明白了。”
她今天已经说了太多次“明白”。
保健室老师让朋友帮忙时,她说过一次。
同学让她接受帮助时说过一次。
现在面对父亲,又只能再说一次。
星野悠二满意地摸摸她的头。
“乖。”
“我已经十六岁了。”
“十六岁也是爸爸的宝贝女儿。”
这句话说得过于自然。
星野樱没有办法反驳。
她只能别开脸。
耳尖却微微红了一点。
星野悠二看见后,笑意更明显。
“还会害羞。”
“更加难得。”
“爸爸。”
“好,不说了。”
他替女儿整理好裙摆,将她重新抱到轮椅上。
动作熟练得像小时候抱她一样。
星野樱原本想说自己可以移动。
可想到今天反复听见的那些话,最终没有拒绝。
偶尔让家人照顾,并不是什么严重问题。
至少父亲看起来很开心。
星野悠二推着她前往院长办公室。
他还有少量工作需要处理。
不放心让女儿独自待在病房,便直接将人带到自己办公室休息。
办公室宽敞安静。
旁边有一间私人休息室。
星野悠二让护士准备冰袋和软枕,将她受伤的脚垫高。
又让秘书送来温水和简单点心。
星野樱坐在沙发上,看着父亲忙前忙后。
“爸爸,我只是扭伤。”
“爸爸知道。”
“你现在的安排像我刚做完手术。”
“这说明你平时很少受伤。”
星野悠二替她盖上薄毯。
“所以大家才会紧张。”
“妈妈知道了吗?”
“司机已经告诉她。”
星野樱心中出现不祥预感。
“她怎么说?”
“正在赶来。”
“爷爷呢?”
“应该也知道了。”
“哥哥?”
“可能马上打电话。”
仿佛为了验证父亲的话,手机立刻响起。
屏幕上显示星野阳的名字。
星野樱接通。
哥哥的声音几乎立即传来。
“小樱,你从楼梯摔下去了?”
“只是扭伤。”
“有没有骨折?”
“没有。”
“为什么会摔?”
星野樱沉默半秒。
“踩到圆珠笔。”
电话另一边安静下来。
随后传来明显压抑不住的笑声。
“哥哥。”
星野樱语气危险。
“你敢笑,我就挂电话。”
星野阳立刻清了清嗓子。
“我没有笑。”
“只是有点意外。”
“你和爸爸说得一模一样。”
星野悠二坐在办公桌后,抬手表示自己无辜。
电话里的星野阳继续说道:
“从小到大第一次听见你因为这种事情受伤。”
“确实挺可爱。”
“再见。”
星野樱直接挂断电话。
星野悠二忍不住笑出声。
她面无表情地看过去。
“爸爸也想被挂电话?”
“爸爸没有在打电话。”
“性质一样。”
星野悠二努力恢复正经。
“好了,不逗你。”
“先把点心吃了。”
星野樱拿起一块小饼干。
心里已经确定,今晚回家后还要面对母亲与爷爷奶奶的新一轮关心。
甚至可能被全家一起嘲笑她败给圆珠笔。
她忽然开始怀念学校。
至少同学们只会在背后议论她被南野秀一背出校园。
想到藏马,星野樱拿起手机。
佐藤美咲和班长仍在等待检查结果。
她按照约定发出消息。
——没有骨折,只是韧带拉伤。医生说需要休息一到两周。
佐藤美咲几乎立即回复。
——太好了,没有骨折就好。明天我帮你整理课堂内容。
班长也发来消息。
——我就说要去检查。你明天请假吗?
星野樱看了一眼正在办公桌后处理文件的父亲。
——请假。
班长回了一个十分夸张的惊讶表情。
——你竟然愿意请假?
星野樱回复。
——不是自愿。
班长似乎已经猜到。
——叔叔不让你来?
——嗯。
——叔叔很了解你。
星野樱没有继续回复。
为什么今天所有人都觉得父亲很了解她?
她正准备放下手机,一条新的消息出现在屏幕上。
来自南野秀一。
——检查结果怎么样?
星野樱看着那行文字。
她和藏马平时很少私下交流。
大多数消息都和课堂资料或比赛安排有关。
像这样单纯询问身体状况,并不常见。
不过想到他今天亲自背自己到校门口,会询问结果也很正常。
她回复:
——没有骨折。
几秒后,对方发来新的消息。
——韧带受伤?
星野樱微微挑眉。
这个判断很准确。
——嗯。
——医生建议休息多久?
——一到两周。
对面停顿片刻。
——你准备明天继续上学?
星野樱看着屏幕。
藏马似乎也足够了解她。
她还没有说,他便已经猜到原本计划。
——爸爸不允许。
——星野院长的判断很正确。
星野樱皱眉。
为什么又站在父亲那边?
她迅速回复。
——你们什么时候统一意见了?
藏马回得很快。
——因为你确实不会乖乖休息。
星野樱盯着这句话。
父亲说过相同的话。
班长也暗示过相似意思。
连系统都不相信她会老实养伤。
她有那么不值得信任吗?
——我会休息。
——不会训练?
星野樱没有立刻回复。
她原本确实准备在训练空间进行一些不需要左脚受力的项目。
例如灵力控制、武器召唤与结界构筑。
这些严格来说不算剧烈训练。
可如果这样解释,藏马一定会继续追问。
她最终只发:
——适量。
对方沉默更久。
然后发来一句:
——这就是我不相信你的原因。
星野樱:“……”
她将手机扣在沙发上。
决定暂时不理。
星野悠二从文件上抬起头。
“谁发来的消息?”
“同学。”
“男生还是女生?”
“都有。”
“刚才让你不高兴的是谁?”
星野樱看向父亲。
“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
“你的眉头皱起来了。”
星野悠二笑着问:
“是今天背你去校门口的那个男同学?”
星野樱一顿。
“你怎么知道?”
“司机说的。”
她立刻意识到,司机已经把学校发生的事情全部报告给父亲。
“他只是同桌。”
星野樱主动说明。
星野悠二挑眉。
“爸爸还没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只是提前说明。”
“叫什么名字?”
“南野秀一。”
星野悠二显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
“全年级第一名?”
“嗯。”
“你经常想超过的那个?”
星野樱微微皱眉。
“不是经常。”
“你每次考试回家,都会提到为什么又差他几分。”
“那是在分析成绩。”
“爸爸明白。”
星野悠二笑得意味深长。
星野樱立即补充:
“我没有喜欢他。”
“爸爸也没有这样问。”
“……”
她发现今天自己似乎不断主动跳进语言陷阱。
星野悠二没有继续逗她。
只是语气温和地说道:
“他愿意背你到校门口,应该很关心你。”
“同桌之间帮助而已。”
“那你有没有好好道谢?”
星野樱停顿。
她似乎只在下车前说了明天见。
并没有正式道谢。
当时她满脑子都是周围学生的议论,以及明天一定会出现的传言。
完全忘了这件事。
“没有。”
她诚实回答。
“那伤好以后,记得请人家吃东西。”
星野悠二说道。
“受到帮助要认真感谢。”
“爸爸平时就是这样教你的。”
星野樱当然知道。
她只是对藏马始终保持戒备,很多普通社交原则到他身上便会变得复杂。
但父亲不知道这些。
从普通人的角度看,南野秀一只是一个主动背受伤同桌下楼的优秀少年。
不给出道谢,确实不合适。
“我会处理。”
星野樱拿起手机。
本来想直接发送“谢谢”。
可看见对方最后那句“这就是我不相信你的原因”,她又觉得现在道谢很奇怪。
最后只发了一句:
——今天的事,谢谢。
藏马几乎立即回复:
——不用客气。
随后又加上一句:
——认真养伤,就是最好的道谢。
星野樱盯着屏幕。
“他真的很会得寸进尺。”
星野悠二听见女儿低声说话。
“什么?”
“没什么。”
她关掉手机屏幕。
决定今晚绝对不进入需要移动的实战训练。
最多只练习结界与灵力控制。
这应该算认真养伤。
系统出声。
【长时间精神集中同样可能影响休息。】
“你也要限制?”
【建议不超过平日训练时间的三分之一。】
“……”
星野樱忽然意识到,未来一周会比想象中难熬。
父亲。
母亲。
管家。
医生。
同学。
藏马。
还有系统。
所有人都会盯着她休息。
对于一个习惯每天把时间安排得十分充实的人而言,这几乎比面对低级妖怪更加折磨。
半小时后,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
“小樱!”
源莉莉快步走进来。
身后跟着管家和两名女佣。
她显然刚从家里赶来。
看见女儿垫高的左脚,眼眶都快红了。
“怎么肿成这样?”
“妈妈,只是扭伤。”
“疼不疼?”
“还好。”
“是不是学校楼梯太危险了?”
“只是有人掉了一支笔。”
源莉莉听见原因,也愣了一下。
随后神情变得既心疼又忍不住想笑。
“小樱竟然会踩到圆珠笔摔倒。”
星野樱面无表情。
“妈妈也觉得很可爱?”
源莉莉立刻看向丈夫。
“你和她说了?”
星野悠二完全不心虚。
“这是事实。”
源莉莉坐到女儿身边,温柔抱住她。
“是有一点可爱。”
“不过妈妈更多是心疼。”
星野樱被母亲抱在怀里,只能轻轻叹气。
“我明天请假。”
她主动说道。
源莉莉眼睛一亮。
“真的?”
“爸爸决定的。”
“决定得很好。”
“妈妈也站在他那边?”
“当然。”
源莉莉摸摸女儿的头。
“按照妈妈对你的了解,你去了学校一定不会乖乖坐着。”
星野樱闭上眼睛。
又是这句话。
她现在已经不想反驳。
因为整个世界似乎都认定这是事实。
“我会在家休息。”
她终于妥协。
“不会参加社团。”
“不会练剑。”
“不会长时间站立。”
“这样可以了吗?”
源莉莉笑着亲了一下她额头。
“真乖。”
星野樱耳尖再次红起来。
她今年十六岁。
已经不是小孩子。
可在父母眼里,似乎永远都是那个需要抱着哄的宝贝女儿。
过去她有时会觉得这种关心太过密集。
今天却没有真正抗拒。
或许因为在知道妖怪世界存在后,她更加珍惜这些平凡而温暖的时刻。
至少此刻,没有妖怪。
没有灵界任务。
没有危险剧情。
只有因为她踩到圆珠笔扭伤脚,而紧张得全家出动的父母。
这种被爱包围的感觉——
并不坏。
晚上回到家后,星野樱果然受到了最高规格的伤患待遇。
她的卧室被重新布置。
床边放好冰袋、药物与温水。
常用书籍和笔记全部搬到伸手可及的位置。
佣人甚至准备了铃。
只要轻轻按一下,便会有人进来。
星野樱看着那枚银色呼叫铃。
“太夸张了。”
管家神情认真。
“大小姐现在行动不便。”
“有任何需要都请呼叫我们。”
“我只是不能正常走路。”
“所以更加需要帮助。”
她再次无话可说。
等所有人离开后,房间终于安静。
星野樱躺在床上。
左脚垫高。
冰袋压在肿胀位置。
她拿起课本准备看书。
手机却连续震动。
班级群里,已经有人询问她明天是否到校。
佐藤美咲和班长显然把她需要请假的消息告诉老师。
很快,几名平时相处不错的同学都发来关心。
——听说脚扭伤了,好好休息。
——课堂笔记我们会整理。
——弓道社这边不用担心。
——等你回来。
星野樱一条条看过去。
她过去一直认为自己没有朋友。
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被她明确放进“朋友”这个位置。
可今天才发现,也许关系并不需要由她提前定义,才真实存在。
那些在她摔倒后伸手的人。
等待她报平安的人。
愿意替她整理笔记的人。
都已经以自己的方式走近她。
只是她过去没有注意。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来自牡丹。
——小樱,听说你受伤了?
后面还跟着一个夸张的担心表情。
星野樱微微皱眉。
牡丹怎么知道?
下一条信息立刻给出答案。
——幽助从藏马那里听说的。
星野樱:“……”
消息传播速度未免太快。
牡丹继续发:
——脚严重吗?
——我明天可以去看你吗?
星野樱本能想回复“不用”。
手指停在屏幕上方时,却想起佐藤美咲的话。
别人不一定觉得帮助她是负担。
她将原本准备输入的拒绝删掉。
改成:
——没有骨折,只是需要休息。
——明天再说。
不算答应。
也没有直接拒绝。
对星野樱而言,已经是很大进步。
系统在意识中说道:
【宿主社交开放程度提高。】
“不要把这种事情数据化。”
【只是客观记录。】
“删除。”
【记录不影响宿主。】
“听起来很影响。”
系统没有继续说话。
星野樱放下手机。
望着卧室天花板。
她原本以为脚伤只会浪费训练时间。
现在却隐约觉得,这几天被迫停下来,也许会让她看见一些过去一直忽略的东西。
例如朋友。
例如家人对她的了解。
还有藏马那种总是主动靠近,却又保持分寸的关心。
想到最后一个人,她立刻将思绪拉回。
南野秀一只是同桌。
妖狐藏马则是仍在观察她的危险妖怪。
不能因为被背了一次,便放松警惕。
星野樱这样提醒自己。
可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像最初觉醒时那样,只要想到妖狐藏马便感到绝望和恐惧。
如今,她更常想到的——
反而是那个会替她整理课堂笔记、在她发抖时没有拆穿、在她不能走路时主动蹲下来的红发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