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夜难明》柏悟

8、第 8 章 “共犯

　　“共犯，是了。”李宁听了赵宝珠的话，眼神闪过一丝恍然，低语道，“只有共犯才能帮助主谋神不知鬼不觉地运送人和尸体。”

　　赵旭点头，语气坚定：“如果真是如此，他们肯定都是本地人——一个在校内，一个在校外。只有这样，受害人的痕迹才能彻底抹掉。”

　　“他们应该在日常生活中不怎么起眼。” 赵旭说着。

　　众人都看向了她。

　　“这两个人应该长期生活在社会底层，对女性有着仇恨意识。她们之所以被选中杀害，一定是因为她们常在凶手眼前摇来晃去挥之不去。之所以挑选这些校园“明星” 很可能他自己跟这样的女性有过亲密关系。夫妻? 伴侣? 都有可能。至少主犯是这样。从犯可能跟他的情况相似，但社会地位比不上主谋。”

　　众人对视一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尸体……到底被藏在哪里了呢？”李宁欲言又止，声音低缓中带着疑问。

　　“这样看来，嫌疑人画像应该重点集中在保安和看似普通的底层管理员身上。” 赵宝珠眼神锐利，看向赵旭。

　　“老师呢？可能性虽然存在，但也很小。不排除因伤退役的老师有过作案动机，但从我们的排查来看，太多因素使得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

　　赵宝珠拨打电话给在警局查资料的高瑜吩咐道：“你那边重点排查那些有离异史、伴侣或曾经与舞蹈人员有过密切交往的男性。其他人则继续搜索学校内部有没有异常人员，特别是那些职责权限不高，但对外联络频繁、对内又让学生感到信赖的管理人员。”

　　众人散开行动，有的走进学校各部门调取档案，有的则继续在校园外围走访。

　　“总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吧，这也太夸张了。” 赵旭在花丛旁蹲下，有些崩溃的冲旁边的李宁嚷着。

　　这是他们来到北城的第三天了，虽然有大概的嫌疑人画像，但校园内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发生过案件一样。

　　赵旭看着前方像是在发呆的赵队，怼了怼李宁的肩膀问道:

　　“你说，赵队在想什么呢? 看起来好严肃。”

　　李宁摸了摸下巴，仔细观察了一下赵宝珠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赵队，不是大部分时间都这副表情吗?”

　　“说的也是。” 赵旭也陷入了思考。

　　“但有的时候，会崩人设呢。” 李宁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对赵旭说着。

　　“崩人设?” 赵旭下意识的提高了声音，却遭受到了李宁对她背部的猛击。

　　“小点声啦。”

　　“怎么崩啊?”

　　李宁露出了一副神秘的表情，她比赵旭先入队，还是知道赵队的一些小秘密的，但她才不会说。

　　她正要张嘴跟赵旭说着什么，却听见旁边传来的声音——

　　那声音幽幽地，低沉地问道:

　　“怎么崩啊?”

　　将李宁和赵旭唬了一跳。

　　他们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连声说着没什么，快速的跑远了。

　　赵宝珠看着他们的背影摸着下巴想着，偶尔这么吓一下队员似乎也不错，多有活力。

　　赵宝珠的思绪很快就回到了案子上，她刚刚在想，怎么样才能以不惊动人的方式将人凭空带走呢。

　　这所学校因为是舞蹈学院，对学生要求很严格。尤其是最近快要到考试季，很少有学生外出，基本所有学生都是在学校住宿。

　　按照她的设想，在学校的嫌疑人应该是一个权限不大的管理人员。但这个职位却又应该是能够对外联络人员，对内，学生普遍会觉得眼熟且可以信任的，这样才有充分的作案环境。

　　只要排查完学校所有的人员，这样的人物并不难找，但麻烦的是，他们到底将人运往了何处。

　　赵宝珠仔细的看着手机上的地图，查看着学校周边的地点。

　　这所舞蹈学院因为是北城有名的学校，所以地理位置很优越，处在市中心的外围，十分地安静，但是生活便利，人流量也不算大。

　　赵宝珠驻足思考着，北城的风一如既往泠冽，让她不由地裹紧了衣服。

　　此时正是清晨7点，学生们通常这个时候起来跑早操，偶尔还能看见几个不想跑操而想方设法逃训的学生。

　　早训是一个不错的时间，她想着。

　　这会儿人流量大，少几个人并不会引人注目，凶手会在附近观察吗?

　　谁会盯着他们呢? 赵宝珠仔细观察着周围。

　　就在这时，赵宝珠接到了来自高瑜的电话，说她们找到了几名嫌疑人。

　　赵宝珠下意识地就朝站在操场旁树荫下拄着拐杖的男人看了过去，他一直盯着操场上的女生，根据赵宝珠的观察，时不时有学生跟他打着招呼。

　　这个男人看上去面容亲和，右手拄着拐杖，穿着很普通，上身穿着普通的白衬衫，下身穿着牛仔裤，上面系着钥匙，是后勤吗?

　　多想无益，赵宝珠回到了学校为她们收拾出来的教室坐下，看着高瑜打印出来的资料。

　　赵宝珠一张一张翻着，嫌疑犯一共有三人。

　　张牛，李力，以及牛军。

　　“通知他们去警局吧，咱们也走。” 赵宝珠说着。

　　此时，北城的警察局的审讯室中，赵旭正在看着面前张牛的资料。

　　她用着常年没什么感情的语气问道:“这几个女生失踪的时候，你在哪里? ”

　　“我一直在保安室里呆着，警察。” 张牛看上去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这个看上去朴实的汉子，第一次进警察局，脸上写满了惶恐不安。

　　“我们学校都有监控的，你们一查就能查到啊!” 张牛紧张的说道。

　　“这几个女生你认识吗? ” 赵旭将资料往前推了推，示意张牛看看。

　　“这几个女生，我当然认识。她们在学校都挺出名的。” 张牛回答道。

　　“她们前段时间有出校门吗? 你还有印象吗? ”

　　张牛低头思考了一会儿，眉头紧皱。

　　“没有，这几个女生我都听过，是那种很有天赋又很努力的学生。最近临近考试，管理得很严格。如果她们频繁出入校门口我肯定会有印象的。”

　　“警官，我这真的不是凶手啊。 ” 张牛紧张的补充道。

　　“放轻松，没说你是凶手。只是想让你帮忙回忆回忆，帮忙找找线索。” 赵旭安慰着。

　　“我看你还有个女儿啊，现在多大了?”

　　提起女儿，张牛似乎放松了些。

　　“都18了，现在去大城市上大学呢。”

　　“我觉得他的可能性很小。” 李宁说道。

　　他们几人在外面看着里面的情况。

　　“对，他提起女儿和前妻没什么过度的反应，不像是厌女。” 赵旭仔细打量了张牛半天，得出了结论。

　　“他也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监控并没有拍到那四个女生出入校门口的痕迹，他没有撒谎。” 赵宝珠在一旁补充着。

　　另一边，对另外两人的询问也结束了。

　　“都有不在场证明? ”

　　赵宝珠等人一遍遍看着审讯的录像——又陷入了僵局啊。

　　没过多久，赵宝珠他们又收到一个消息——

　　又一个女生失踪了。

　　无论他们怎么查看监控，都无法发现这名女生的踪迹。

　　被叫去了监控死角吗? 赵宝珠反复拿着监控录像查看着。

　　另一边，李宁也去找这名女生相熟的朋友询问情况了。

　　“程婷，她这段时间是一直跟我们行动的。” 她的室友哭着回答。

　　“但是昨天，她说她还想要再练习，就让我们先回去。我们想着这边离宿舍很近，她每次也都8点前回寝室，就没有多想。”

　　“她8点前回来，早晨又早早地出去了。”女生们显然很自责，谁都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

　　从监控中确实能看到程婷早晨6点去教室的身影。

　　“等我们出去跑操，然后上课的时候，才发现她不在。程婷是从来不会缺课的，我们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就赶紧跟老师说明了情况。”

　　程婷的室友声音颤抖，却又尽量的保持了冷静。李宁递给她一杯热水，拍着她安抚着。

　　“求求你们一定要找到她。” 她的室友紧紧地攥着赵宝珠的手说着。

　　“一定。” 赵宝珠语气坚定的回答道。

　　“把这里放大。” 赵宝珠指着屏幕里程婷早晨去教室的身影。

　　“手，她的手里拿着什么。”

　　“这是，钥匙?” 赵旭迟疑地回答她。

　　“对。她早晨提前去教室肯定需要拿钥匙。教学楼早晨是锁住的。”

　　学校里管理钥匙的是谁?

　　牛军第二次坐在了北城的审讯室里。

　　他拄着拐杖，笑着拒绝了其他人的搀扶，慢慢地走进了房间内。

　　“还好吗?” 他听着对面这次来北城办案一直观察他的队长问话。

　　“还不错。” 他笑着回答道。

　　“程婷手上的钥匙是向你借的吗? ”

　　“是的。最近不是快考试了吗，她想多练习，就在昨晚跟我借了钥匙，说要早晨去教室练习。”

　　“早晨的时候你在哪里?” 赵宝珠严肃地问着。

　　“早晨我还在职工宿舍呢。” 牛军回答道。

　　“昨晚呢?”

　　“昨晚啊，程婷跟我借了钥匙之后，我就锁好门回宿舍了。” 牛军语气很是平淡。

　　“他回答的没什么问题。监控也可以证明这点。” 在外面看着的赵旭语气严肃地回答道。

　　“但是，听到学生失踪会这么淡定吗?” 赵旭尖锐的指出来。

　　“你跟学生的关系都很好啊，我看她们都跟你借钥匙早晨去教室练习。”

　　赵宝珠指的是已经失踪的这几个女生，那天在监控里发现问题后，她又仔细查看了仅有的线索，确定了这几个女生都是在早晨失踪的，她们都向牛军借了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