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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一节课的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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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节课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数学课结束的瞬间,教室里压抑的气氛彻底松开,嘈杂的说话声、桌椅挪动的动静交织在一起,填满了课间十分钟的空隙。
唯独最后一排,安静得诡异。
池渝从后排墙角走回座位,周身气压极低。他没看任何人,包括身侧的萧让,冷着脸径直落座,手肘往桌面上一支,脑袋直接埋下去,摆明了不想理会周遭一切。
刚刚被罚站的烦闷还压在心底。
他不是怨老师,也不是怨罚站这件事,纯粹是烦萧让多此一举的提醒。
在池渝的认知里,两人从成为同桌的第一天起,就该恪守边界。他不打扰对方刷题学习,对方也别管他睡觉发呆,各走各路,互不相干,就是最好的相处模式。
可萧让偏偏要越界。
自作聪明的提醒,不痛不痒的善意,最后落得他当众罚站,平白惹人侧目。
对向来脸面冷硬、不爱出糗的池渝来说,这比多站几节课更让人膈应。
身旁的萧让依旧保持着方才的坐姿,指尖轻轻翻着刚记完的课堂笔记,字迹工整,页面整洁。他神色平淡,看不出愧疚,也看不出歉意,仿佛刚刚那场不愉快的小摩擦从未发生。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余光始终落在身侧少年的背影上。
池渝埋着头,肩线绷得很紧,浑身写满了抗拒与疏离。
整整十分钟课间,两人零交流、零对视。
周遭同学来来往往,有人打闹,有人刷题,有人闲聊琐事,没人敢靠近最后一排。一边是冷到极致、生人勿近的池渝,一边是淡得通透、从不参与热闹的萧让,这片角落自然而然成了全班最冷清的区域。
很快,上课铃再度响起。
这一节是自习课,没有老师看管,全程自由学习、自主刷题。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细碎沙沙声。
大部分人都低头赶作业、补错题,唯有池渝依旧趴着不动。
经过上一节课的折腾,他半点睡意都没了,心里只剩淡淡的烦躁。闭着眼,脑海里反复闪过萧让刚刚伸手提醒他的模样,越想越觉得多余。
他活了这么多年,上课睡觉、违纪被罚早已是常态,从来不需要谁来充当好人、刻意提点。
萧让的善意,对他而言不是温暖,是冒犯。
不知过了多久,身侧传来轻微的动静。
萧让停下了刷题的动作,从崭新的习题册里撕下一张干净的便签纸,握着笔顿了两秒,低头落笔。
字迹清隽利落,一笔一划,规整好看。
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句简单的话:刚刚抱歉。
他写完,将纸条轻轻对折,没有触碰池渝,只是轻轻推到两人课桌的中线位置,不远不近,分寸极稳。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垂眸刷题,神色如常,安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桌面轻微的滑动声传入耳中。
原本趴着的池渝睫毛微动,缓缓抬起头。
他眉眼依旧冷沉,带着未散的戾气,视线垂落,落在那张纯白的便签纸上。
纸很干净,字迹漂亮,是属于萧让独有的、一丝不苟的样子。
班里很静,没人注意后排的小动作。
池渝盯着纸条看了两三秒,眼底没有动容,没有松动,只有愈发明显的不耐。
他最烦这种场面。
不痛不痒的道歉,装模作样的分寸,看着格外虚伪。
池渝抬手,指尖随意一勾,将那张纸条勾回自己面前。他没有拆开看第二遍,甚至懒得仔细扫一眼内容,指腹微微用力,直接将平整的纸条揉成一团。
纸团皱巴巴的,被他随手丢在桌角,弃之不顾。
动作干脆、冷硬,没有半点留情。
做完这些,他侧过头,第一次在这场僵持里,主动看向萧让。
少年眼底沉冷,没有笑意,语气平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管好你自己。”
四个字,利落、生冷,彻底划清界限。
萧让握着笔的指尖微顿,卷面的墨色笔尖轻轻停在题干中央。
他终于抬眸,对上池渝冷冽直白的视线。
少年的眼神干净又锋利,没有暧昧,没有别扭,只有纯粹的厌烦与抗拒——他极其不喜欢自己被打扰,极其反感两人之间任何多余的牵扯。
萧让眼底浅浅掠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轻声开口,音色依旧清淡:“只是不想你被罚。”
理由坦荡,没有私心,没有逾矩。
可落在池渝耳朵里,只觉得可笑。
“我的事,不用你管。”池渝扯了下嘴角,语气更冷,“萧让同学,你是好学生,爱规矩、守纪律是你的事。我怎么样,跟你没关系。”
“下次别多事。”
字字清晰,句句疏离。
没有吵架,没有暴怒,却比争执更让人难堪。
萧让沉默两秒,轻轻颔首:“知道了。”
他没有辩解,没有反驳,也没有再道歉。
自此彻底收了所有多余的分寸与善意,重新低头看向习题,不再关注身侧分毫。
两人之间的隔阂,在这短短几句对话里,彻底定型。
明明是紧挨着的同桌,肩膀相隔不过几厘米,却像是立起了一堵无形的墙。
自习课余下的时间,彻底陷入死寂。
萧让刷题、整理错题、归纳知识点,全程专注安稳,仿佛身旁无人。
池渝靠着椅背,转头看向窗外,眼神放空,神色冷淡。
秋风吹过玻璃窗,带着微凉的气息,吹动窗边细碎的光影,落在两张相邻的课桌上。
一个永远自律克制,永远规整体面。
一个永远散漫自由,永远疏离冷硬。
没人主动破冰,没人试图缓和。
刚刚那一句轻飘飘的道歉,被揉成纸团丢弃,也彻底碾碎了两人之间唯一一丝微弱的平和。
往后的同桌日子,只剩下彻底的泾渭分明、互不越界。
课间再度响铃时,池渝抬手将桌角的纸团随手丢进桌肚的垃圾桶,动作随意至极,不曾多看一眼。
对他来说,这件事到此为止。
没有误会,没有和解,只有清清楚楚的——别来沾边。
而身侧的萧让,笔尖不停,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毫无波澜的模样,仿佛刚刚所有的拉扯与疏离,都只是寻常课间的微末插曲。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池渝冷眼看着他、字字疏离的样子,牢牢落在了心底。
他第一次清晰意识到,自己的靠近,对池渝而言,只是困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