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细长的眼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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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很快启动。导游回到车头拿起麦克风进入解说席。
谢予也从背包里拿出大疆的Action3运动相机，用套装附赠的装备挂上脖颈，固定在胸前。
记录一下，这以后可能是写作素材。
车辆开过了一小段曲里拐弯的上坡路，第一扇大门在车头前向内开启。
稀疏的树林和翠绿的草坪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展开一幅名为春天的画卷。
随着车辆的深入，几头毛茸茸的黑色生灵闯进眼帘。
“我们现在到了黑熊的栖息地。”导游开始介绍。“它们是食肉目熊科下熊属的动物，前不久刚刚从冬眠状态中苏醒。”
车辆在栖息地正中央停下。
导游：“购买了肉的同学们现在可以喂食了。”
谢予问季听：“喂吗？”
季听摇头。“不喂。”
他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让大家先喂，等后面他们都没肉了我们再喂，这样动物们就都围到我们这里了。”
主意打得挺好。
谢予看他耍小聪明得意的模样，不免感觉有些好笑：“嗯。”
于是两个人静静看着买了肉的同学们投喂黑熊。
导游说得不错，投喂活动确实很有节目效果。有的黑熊人立起来，两只爪子扒住车窗，展示自己高大威猛的身躯。有的黑熊仰起脑袋，露出自己胸前标志性的月牙花纹。
车辆在黑熊栖息地停了将近十分钟才重新启动。每个同学都饱了眼福。
第二扇门的后方，是孟加拉白虎。
看到白虎那健壮帅气的皮毛，季听忍不住哇了一声。
等到最后再喂食的理念瞬间被他扔了八百里远。季听从谢予手里拿过小桶，用挂在内饰板上的夹子夹了块肉。
肉通过喂食口塞到车外，被一头白虎扑上来咬进嘴里。
硕大的白色虎爪抬起，搭上铁栅栏。粉褐色的肉垫一览无余。
“哇！快看！”季听兴奋。
“嗯。”谢予回答。
这场景谢予也是第一次看。他从口袋里抽出手机，点开相机。
“粉粉的，可爱。”季听笑起来。
不知这句话是不是被车外的白虎听了去。白虎突然张开大嘴，充满凶狠地吼了一嗓子，像是在说自己很威猛。
咔嚓。
照片定格。
是少年人满眼的笑意，和他身后威风凛凛的白虎。
季听欣赏完白虎的大爪子，回过头来找谢予要照片。
“拍的真好。”他说。
“随便拍的。”谢予谦虚道。
“发给我？”
“好。”
谢予点开微信，在寥寥无几的联系人中找到YH，然后发送图片。
季听在旁边探着脑袋看。
“你的聊天框好少。”他感叹。
“嗯，我没什么社交。”谢予说。
叮咚一声，微信提示音响起。
季听接收到照片，扭头回去看了。
他边看边想，像谢予这样温和又大方的人，向来很抢手，怎么会没有朋友呢？
就连发图片都很仔细地点了原图呢。
虽然很好奇，但季听很礼貌地没有询问。以他们现在普通朋友的熟悉程度，不太合适。
按下保存键，季听没话找话地问：“你知道为什么我没忍住喂白虎吗？”
“为什么？”
谢予早就有这个疑惑了。他当时猜测季听可能非常喜欢白虎这种动物。
季听解释：“因为我有一个喜欢的电竞选手的动物塑是白虎。”
“他叫白磷，是KPL比赛的顶尖中单。”
“原来如此。”谢予不怎么关注游戏方面的领域，但他不想扫兴，便顺着季听夸他很厉害的话问：“他有几个冠军？”
“……”季听诡异地沉默了。
谢予见他不说话，意识到自己可能戳到痛处了。“抱歉，我不太清楚游戏的事。”
季听抹了把脸。“不，你不要抱歉，这么问很正常。”
虽然在电竞圈里会被视为挑衅就是了。
“他队友太菜，被队友坑了，所以一直没有冠军。”
“那很遗憾。”谢予道。
“算了，不说这个。”
车子开了起来，季听把喂食的夹子放到谢予手中。
“不好意思啊，说了你完全听不懂的话，我最近看比赛被气到了，一直在憋着。”
谢予摇摇头表示没关系。“想说就说，随便什么时候想倾诉都可以来找我。”
“谢谢，你人真好。”
季听给谢予递了张好人卡。
投喂车重新发动起来，两个人不约而同结束这个话题，转头继续看窗外的风景。
石门缓缓打开，新展区的面貌出现在他们眼前。这里是一片带着微微起伏的平原，植株并不如前面繁茂。
满地的绿草生机盎然，一眼望去，只觉舒心。几点灰色随着投喂车的前进出现在视野里。它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或坐或站，点缀于这片绿上。
——平原狼。
见投喂车驶来，几头离道路近的灰狼站起身，望向他们。
投喂车缓缓停下了。
谢予清楚地看到其中一只尾巴翘得最高的灰狼率先走上前。
导游介绍：“这位是阿随，母狼王。”
它，或者说她，优雅地抬起头，站到车边，黄色的眼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车内响起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有同学夹起肉递向窗外，被母狼王轻轻咬走。
两秒钟后，或许是因为闻到肉香饥渴难耐，有一只毛色更深一些的灰狼迈步靠近。
导游见状道：“这是阿瓜，公狼王，阿随的伴侣。”
“狼群通常都是狼王优先进食，所以在他们吃饱之前，你们恐怕喂不到其他狼了。”
“好帅！”见阿随缓缓走来，季听忍不住夹起一块肉。俨然是把自己说要留到最后喂的观念又抛弃了。
因此，当投喂车驶入最后一个区域时，季听脚边的铁桶里只剩下了两块肉。
他抬头看了看漂亮的花豹，又低头看了看仅剩的肉，停顿一秒，把铁桶端起来，塞到谢予怀中。
谢予自然是能看出来他的犹豫的。他当即拒绝：“谢谢，不用。你喂吧。”
“不用什么不用。”季听向后一靠，把投喂窗口让出来。“说好了给你喂的。”
“我没花钱。”
谢予很不能理解这种人的想法。明明自己很想喂，却还要把机会让给一个没有出钱的人。
季听解锁手机，把屏幕怼到谢予眼前。“转我两块。”
谢予闻言下意识照做。
叮！
面前，季听的手机传出收款信号声。
谢予这才反应过来不对。
“好了，这下你给钱了。”季听收回手机。“赶紧喂，不然一会儿车开走了。”
谢予：“……”
谢予哭笑不得。“你呀，何必呢？”
“说好了的。”季听冲他眨眨眼。“你要觉得不行，一会儿请我吃根烤肠。”
他很快就后悔他说的这句话了。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收到烤肠后，季听感觉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想吃它了。
“别投喂了。”他一脸苦大仇深地咬上烤肠顶。“谢予，谢予，求你了，行行好吧，真吃不下了。”
谢予微微顿了一下。“抱歉。”
是他考虑不周了。
不送烤肠还能送些什么？谢予瞥向不远处他刚刚消费过的小吃摊。给季听买一杯饮料？
宽大的手掌突然遮住了他的视线。谢予本能地闭上眼睛。下一秒，四根修长的手指覆上来，轻轻搭住谢予的眼皮。
温热的指腹贴着他，带着几分急切，力道却十分柔和，轻得像是落了片云。
世界一片漆黑，所有感官都被放大。谢予察觉到旁边的躯体从侧后方靠近了自己。
有发丝扫过耳尖，引起痒意。微烫的呼吸在耳畔喷洒，绵长清晰，格外明显。
“不许买了。”季听低低的嗓音响起。“你再看一眼，我就，我就……”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能够威胁谢予的点，不由气闷。
最终，季听灵机一动，喊：
“我就每天给你塞一百块钱！”
话音刚落，季听回神自己说了什么，沉默了。
等等，怎么好像惩罚的是他自己？
这种威胁别人可能上赶着求，不过对于谢予来说，还真管用。
谢予最不喜欢的就是欠别人东西。那会让他不安，觉得自己非常不礼貌。
听着没有丝毫气势的幼稚威胁，谢予不免失笑，应道：“好的，我知道了。”
笑意牵动眉眼肌理，他细长的眼睫轻颤，扫过季听的掌心，像是羽毛在轻挠。
季听掌心一麻。仿佛被滚烫温度灼到，他猝然松开了手，指尖蜷缩。
谢予眼前恢复光明。
他偏过头，看向半贴着自己的季听。对方眉眼间凝着几分不自然的怔然茫然，神色略显局促。
不等谢予疑惑探究，远处突然传来清亮的集合哨声。待哨声停止，谢予侧眸再望去时，季听脸上的神色已经消失不见。
应该是自己看错了。谢予暗道。
怎么会茫然呢？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疑惑的事情。
“集合了。”谢予说。
“嗯，走！”季听绕过他，蹦蹦跳跳地朝前跑去。
集合地点在一处绿油油的小山坡上。这里位置偏僻，不会打扰到其他人。有几棵树木和几丛灌木稀疏分布，将小山坡分隔成几片区域。
八班和七班分在了一起，在左上区。谢予和季听走到的时候，大多数同学都已经铺好了野餐垫，正源源不断地把背包里的食物拿出来。
就在谢予打算找个安静的角落，自己默默吃午饭时，不远处忽然传来呼唤：“季听，谢予。来坐！”
循声望去，是罗正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