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新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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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末，津城。
天气还没开始回暖，迎面吹来的风依然带着寒意。谢予裹着薄薄的一层羽绒服，将拉链往上提了提。
这身服装在河省穿正正好好，但来津城，确实有些冷了。
此时太阳还没露出地平线，校门口冷冷清清。马路对面的众多店铺都没开张，只有一个推着早餐车的老婆婆站在公交站牌旁避风。
正好没吃早餐，谢予抽出手机看了眼。现在距离他和年级主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小会儿，于是走到马路对面，看看老婆婆现在卖不卖早点。
“您好。”
老婆婆显然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会有学生，懵了一瞬之后抬起头。
“诶，孩儿，吃点儿什么?”
“您这儿有……?”
“孩儿，第一次来吧?”
谢予笑笑：“是。”
老婆婆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说看着你眼生嘛。”
接着，她从餐车底下翻出来一个立牌，竖在柜台上。“瞅瞅?”
谢予大致扫了一眼，拿不准主意。“奶奶，哪个好吃您给我做哪个就行。”
老婆婆笑道：“都挺好吃的。你外地的吧？我给你做煎饼果子。本地特色。”
“好，那麻烦了。”
停顿了下，谢予又道：“来两份吧。”
给他的新同桌带一份，以后可能会打扰到他，要提前带个谢礼。
扫码付好了钱，谢予接过两袋煎饼果子，道了声谢，转身回校门口继续等待。
他不知道主任还有多久才到，干脆没动那份早餐，免得见人的时候一嘴油——怪不礼貌的。
不到三分钟，一个手持保温杯的秃顶大叔晃晃悠悠朝校门走来。
谢予见状立刻迎上前。
谢予：“请问您是朱建华朱主任吗?”
秃顶打量了他一番，满意点头，道：“是我。你就是转来的谢予?”
谢予轻轻“嗯”了一声。
秃顶眼里露出些许欣慰。
“跟我来登记一下。”
谢予跟在他身后无奈地勾了勾唇。
又是一个把他误认成学霸的老师。
这倒也不能全怪朱主任。谢予生的一副白白净净的书生皮囊，再加上整齐敞亮的服装和他温和的性格，很难让人不认为他不是乖巧学霸那一类的。
朱主任走在前面，自以为捡到了块宝，连对谢予说话的声音都柔和了许多。
朱主任：“我们卓群中学在区里的排名一直不上不下，这下有你来了，我们的招生简章上绝对能被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谢予抱歉地笑笑，道：“主任，您误会了，我成绩并不好的。”
主任摆摆手，更加高兴：“还挺谦虚。”
谢予：“……”
带着谢予去办公室签字盖章后，主任嘱咐他放学记得来拿校服。
谢予应声：“好的。”
朱主任抬腕看了眼表。
“还有十分钟上早自习，我先带你去找你们班主任熟悉熟悉。”
谢予点头：“您安排就好。”
**
没有老师盯班的早晨吵吵闹闹。一个寒假没见的同学聊起天来格外话多。
一声突兀的嚎叫让整个班静下来。
“报——！”
一个风风火火的少年拎着书包闯进教室，蹦上讲台。
同学们的目光集中到他身上。
少年缓了口气，大喊着宣告：“小道消息，我们班要新来个转校生!”
刚静下来的班又炸开了锅。
“卧槽!”
“真的假的？”
“罗正帆，消息靠谱吗？”
靠窗第二列末排的男生抬起头，重复道：“转校生？”
罗正帆大步走来，把书包往他斜前方的位置上一扔。“恭喜啊大画家，你终于要有同桌了。”
大画家皱眉。“我能不能搬桌子坐你后面的后面？”
罗正帆：“？”
罗正帆乐了：“有同桌还不好，你这人真是。”
“我怕他会吵我。”
罗正帆奇怪：“那你怎么不坐我后面？不是没人吗？”
大画家冷漠：“你更吵。”
罗正帆：“……”
罗正帆：“季！听！”
季听：“你没有自知之明吗？”
恰巧有别的同学找罗正帆，罗正帆的注意力被转移，没反驳他的话。
其实季听也就随口说说，不可能真的挪桌子。不然下一个被挪走的就是他脖子上的脑袋——班主任亲手挪。
季听转身去收拾他放在旁桌书箱里的一些杂物了。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一本动作参考书和一打白卡纸。
他把书包从椅子底下的储物筐里拽出来，而后拉开拉链。为了避免硌到产生折痕，他取了一本数学书垫在最底部后，才把白卡纸和参考书放到储物筐内。
这一眨眼的功夫，上课铃便打响了。轻快的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同学们如喧闹着四散分开，回到自己位置。
老师还没到，班里窃窃私语，都在讨论那名新来的转校生。
两秒后……
“安静安静！”班主任卷起书拍了拍门框。“我再晚来一会儿，巡逻的主任就该卷我了。怎么，刚开学就要上天？”
大家脖子一缩，不吭声了。
“都是社畜，怎么就不能互相体谅一下呢？我被骂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班主任走进班，把语文课本撇到讲桌上。
罗正帆举手接茬：“尹老师，只有你一个人是社畜。”
回应他的是尹老师的白眼。
尹老师：“没关系，等明年高考结束，你们中的有些人也都是了。”
“到时候谁去学了当老师，记得告诉我，让我好好嘲笑一下。”
“行了，”她拍拍手。
“说正事了。都给我精神点儿。”
尹老师宣布：“我们班从河省新来了个转校生，具体让他自己介绍。”
她扭头看向门口。
季听也掀起眼皮望去。
一个背着书包的少年走进教室。
“靠，长这么牛逼？”有人小声感叹。
少年的面庞俊朗，眉眼温和，带着浅淡又疏离的笑意望向台下。白色的薄羽绒服贴在他的身上，衬得整个人又高又瘦，颇有一副乖巧模样。
“大家好，我叫谢予。”
他从盒子里抽出一根粉笔，在黑板边缘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高兴能和大家做同学。”
静默一瞬后，尹老师带头鼓掌。
立刻，班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坐在台下的季听凝视着他，也象征性地跟着拍了两下手。
班长喊了句：“欢迎来到七班!”
“谢谢大家。”谢予笑道，随后从讲台上拿了板擦，准备把自己的名字擦掉。
“没事，就放在那，挺好的。”尹老师制止。“正好让各科老师都熟悉一下。”
可这真的很尴尬……
谢予无奈放下板擦。
他感觉自己今天一定会被点名了。
尹老师指了下靠窗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你坐那里吧。”
“好。”
尹老师：“其他人，把上学期的课后古诗背一下。”
谢予走过去，选择从后方拉开椅子就坐，没有麻烦同桌给他让路。
他把书包挂在椅子背后，转回身来，面对同桌一直紧盯着他的视线。
“你好。”谢予冲他微笑。“认识一下?”
对方沉默了一瞬：“季听。”
“很好听的名字。”
谢予把手上的一袋早餐递给他。“吃早饭了吗?我给你带了一份。”
季听接过来，难得露出惊讶的表情。“给一个都没见过的同桌带早饭?”
谢予温和道：“以后承蒙关照。”
“……谢谢。”
“小事。”
“虽然你给我带了早饭，但我还得说一句。”季听的语调漫不经心，食指轻轻扣在桌上，“上课时不要吵。”
谢予明白了。
这是个热爱学习认真听课的学霸。
“当然。我没有上课聊天的习惯。”
“那最好不过。”
对话结束，恰好同学们的课文背诵完毕。尹老师翻开课本，准备讲课。
“上学期讲到哪儿了?”
没人应声。
“早忘了哈？”
尹老师无语。“32页，翻书。”
接着想起了什么，她抬头看向谢予。“你先和季听看同一本。”
季听没说什么，侧身从书包里抽出语文书往两张课桌中间一放，然后翻开。
谢予对周围人的情绪感知到了敏锐的程度。他能感觉到……
季听好像不是很高兴。
原因他差不多猜了个七七八八。于是谢予很识趣往窗台挪了挪身子，和季听拉开距离，并表示不会碰到他的书。
季听：“……没事。你随意。”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谢予：“谢谢。”
哪怕有了许可，他也没往季听的方向靠。谢予将目光转向讲台。
尹老师讲课很有趣，讲四五句课文就会穿插一句玩笑，连谢予这种素来不听课的学生都跟着学了一个段落。
不过也仅限一个段落了。
回头拿活页纸的功夫，谢予无意间瞥到季听压在胳膊下的笔记本。
那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字，记录的都是尹老师刚刚讲的知识点。
谢予在心底“啊”了下。
果然是个学霸。
他把活页纸铺上半边桌子，拧开笔盖，开始从文章中挑拣一些有意境的词语和句子抄在纸上。
作为一个小说作者，看到好词好句抄下来已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习惯了。
词语用于起名，句子用于描写。
正好他在愁笔下的一个配角的名字。
这一幕恰巧被季听注意。
季听扫了几眼他写的内容，目露疑惑，最后将其归结于学霸独特的学习癖好。
大概是写作文用吧。
季听收回视线不再关注，专注笔记。
不开玩笑，少写一个字，尹老师真的能把他的头拧下来当球踢。
时间悄然流逝。
广播内传出的下课铃声像是被附了什么咒法，尹老师说了一半的话戛然而止，合上书转身就走，没有一点儿留恋。
谢予：“？”
怎么话都没说完就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