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真好》六安台

49、第 49 章 沈

　　沈青梧这才看清，那黑影是一头通体漆黑的豹形妖兽，体型比普通豹子大一倍，眼睛里泛着红光。是黑炎豹，比银鳞角鹿凶残得多，而且速度极快，一般人遇上都不愿意硬拼。

　　银鳞角鹿被咬住后腿，挣扎得越来越弱，眼看就要被拖倒。沈青梧犹豫了一下，手里的法诀已经掐了一半。她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出手，玉墟秘境内弱肉强食，她没必要插手一场妖兽之间的捕猎。但银鳞角鹿那双透明的眼睛里满是恐惧，让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在后山遇见那头妖兽时的感觉。

　　她叹了口气，掌心聚起一道灵刃，猛地甩了出去。

　　灵刃擦着黑炎豹的脊背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黑炎豹吃痛，松开了咬住角鹿的嘴，转头朝着沈青梧的方向发出低吼。它的眼睛里红光更盛，四肢压低，做出了扑击的姿态。

　　沈青梧从石头后面走出来，双手结印，在身前布下灵盾。黑炎豹低吼一声，猛地朝她扑来。她侧身躲过，灵盾挡住了它回头的一爪，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她手臂发麻。这妖兽的力量比她想象中大得多。

　　她后退两步，调整呼吸，运转借灵诀调动丹田里的灵力。结丹之后，她能调动的灵力比以前多了数倍，灵刃的威力也大了很多。她再次甩出一道灵刃，这次瞄准的是黑炎豹的前腿。灵刃精准地划破了它的皮毛，黑炎豹痛得弓起背，嘶吼声变得尖锐。

　　它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衡量眼前的猎物值不值得继续纠缠。沈青梧又甩出第三道灵刃，这次打中了它的肩胛。黑炎豹终于放弃了，掉头钻进灌木丛里，很快不见了踪影。

　　沈青梧松了口气，放下手。丹田里的灵力消耗了将近三成，不算多，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节省灵力总是好的。她转头去看那头银鳞角鹿，它趴在河边，后腿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身体微微发抖。

　　她走过去蹲下来，查看它的伤势。伤口不算深，但咬在了肌腱的位置，如果不处理，它跑不了多远就会被别的妖兽盯上。沈青梧从随身的布袋里取出一瓶金疮药，倒了一点在伤口上。药粉碰到血肉，银鳞角鹿抖了一下，但没有挣扎，像是知道她在帮它。

　　她撕下自己衣襟的一角，给它的腿包扎好。做完这些，她拍了拍它的脖子：“能站起来吗？”

　　银鳞角鹿试着动了动，颤巍巍地站起来了。它看着沈青梧，透明的角上泛起一层柔和的光，然后它低下头，用角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那角触感温凉，带着一种奇异的震动，传到她的指尖。

　　沈青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走吧，别再被抓住了。”

　　银鳞角鹿看了她一眼，转身一瘸一拐地走进灌木丛里，很快消失了。沈青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继续往西北方向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天色开始变暗。秘境的天空从琥珀色渐渐转为深紫，远处的地平线上浮现出一轮巨大的暗色圆盘，不知道是月亮还是别的什么天体。沈青梧找了一处背风的山壁，在下面搭了个简易的营地。她不敢生火，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只吃了两块干饼，喝了几口水，然后盘腿打坐恢复灵力。

　　夜深了，四下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银霜叶的沙沙声。沈青梧闭着眼，灵力在她体内缓缓流动，像是暖流在滋养每一寸经脉。她忽然感觉到丹田里那颗新结的丹核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她睁开眼，望向远方。那个方向，有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传来，若有若无的，但确实存在。她皱了皱眉，站起身走到山壁边缘，凝神感应。

　　那股波动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求救，又像是某种法器在传讯。她想起陆衍给她的通讯符，从怀里摸出来一张。符纸是空白的，没有反应，说明陆衍不在感应范围内。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看看。那股波动传来的方向偏离了她原本的路线，但如果真的是有人在求救，她做不到视而不见。

　　她收起营地，朝着波动传来的方向走去。夜色里她的视力比白天差了一些，但结丹之后她的夜视能力也比以前好了，勉强能看清地面上的障碍。她走得不算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同时警惕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走了大约两刻钟，那股波动越来越清晰了。她分辨出那不是求救信号，而是一种固定频率的灵力释放，像是什么东西在持续运转。她放慢脚步，靠近之后才发现，前方是一片废墟。

　　废墟的规模不小，像是曾经的一座建筑，但现在只剩断壁残垣。石柱东倒西歪，地面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息。那股灵力波动是从废墟中央传来的，沈青梧绕过一根倒塌的石柱，看见了波动的源头。

　　地上嵌着一块石板，石板表面刻着一幅复杂的阵图，阵图的中心有一个凹槽，里面放着一块发光的晶石。晶石正持续释放出灵力，维持着阵法的运转。这阵法一看就是上古时期留下的，线条古拙，布局和现在的阵法风格完全不同。

　　沈青梧蹲下来仔细观察。她认出了阵图上的一部分符号，和帛书里的很像——都是同一种古文字。她试着用手碰了一下晶石，指尖碰到的一瞬间，阵图忽然亮了一下，然后整个废墟都震动了。

　　沈青梧猛地缩回手，退后几步，警惕地看着四周。震动持续了几息就停了，但石板上的阵图却变了——原本静止的线条开始缓慢流动，像是活过来了一样。那些古文字在石板上游走，重新排列组合，渐渐组成了一幅新的图案。

　　沈青梧瞪大了眼睛。她认出来了，那新组成的图案是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几处地点，其中一处正好是那座高塔，另外几处她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但地图边缘有一个小小的标记，写着三个古文字。她仔细辨认了一下，辨认出那三个字是：“聚灵殿”。

　　她心里猛地跳了一下。聚灵殿，她在帛书的末尾看到过这个名词，帛书上说借灵诀的完整功法就藏在聚灵殿里。

　　她立刻蹲下来，用指甲把石板上的地图刻进自己的记忆里。每一根线条，每一个标记，她都反复确认了几遍，确保不会记错。石板上的光芒维持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渐渐暗淡下去，那些流动的文字也停止了，阵图恢复了最初的静止状态。

　　沈青梧站起身，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激动。她原本以为进了秘境还要花很长时间摸索，没想到这么快就找到了线索。聚灵殿在地图上标注的位置离高塔不远，她可以先去找聚灵殿，再去高塔和其他人汇合。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她拿出陆衍给的那张通讯符看了看，还是空白。这说明陆衍现在距离她还很远，她没办法和他分享这个发现。她收起符纸，决定先独自前往聚灵殿。

　　她按照记忆中的地图，调整了方向，在夜色中继续前行。走了不到一里路，她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打斗的声音。声音很闷，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但隐约能分辨出术法碰撞的爆裂声和人的喊叫。

　　沈青梧脚步一顿。有人在斗法。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循着声音摸了过去。走到近处，她伏在一块石头后面，看见前面的空地上有两个人正在交手。其中一个人穿着和她一样的宗门服饰，是同行来的弟子之一，似乎受了伤，左臂垂着，动作有些迟钝。另一个人则穿着一身陌生的黑袍，脸上蒙着面巾，看不清面容，手法狠辣，招招都是杀招。

　　宗门弟子已经被逼到了死角，眼看就要撑不住了。沈青梧没有多想，直接出手。她一道灵刃甩过去，正中黑袍人的手腕，那人吃痛，手里的法器脱手飞出。他惊怒交加地回头看了一眼，看见沈青梧从石头后面走出来，迟疑了一下，竟然没有继续纠缠，转身就跑了。

　　沈青梧没有追，她快步走到那个宗门弟子面前：“你怎么样？”

　　那弟子抬起头，沈青梧认出他是浣花峰的人，姓赵，排行第七。他脸色苍白，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已经把袖子浸透了。他看见沈青梧，松了一口气：“沈师姐……多谢。那人不知道什么来路，突然从暗处冒出来偷袭我。”

　　沈青梧帮他止血包扎，动作很快。她一边包扎一边问：“他用的什么功法？你认不认得路数？”

　　赵七想了想：“不像我们宗门的，也不像南疆这边的流派。手法很杂，但灵力运转的路线很古怪，我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

　　沈青梧心里动了动。古怪的灵力运转路线——她想到了帛书上的借灵诀，又想到陆衍说过的话。难道秘境里还有别的人也会这门功法？

　　“他有没有说什么？”她追问。

　　“没有。”赵七摇了摇头，“他从头到尾没开口。但我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一个纹身，纹的是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