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小世界》六安台

43、第 43 章 然

　　然而，魔道的实力远超想象。血魂丹的存在让魔道多出了大量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傀儡，这些傀儡不畏生死，只知道杀戮，给正道联军造成了巨大的伤亡。

　　"这样下去不行！"沈知微一剑斩退一个傀儡，皱眉道，"必须找到炼制血魂丹的地方，毁掉丹炉！"

　　"我知道在哪！"顾慎言忽然说，"刚才我用阵法探查，发现断魂崖深处有一股极强的血气波动，应该就是丹炉所在！"

　　"带我去！"

　　两人脱离主战场，朝着断魂崖深处潜去。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魔道弟子的阻拦，但都被沈知微的剑法和顾慎言的阵法化解。

　　断魂崖深处，一座巨大的血池中央，悬浮着一尊漆黑的丹炉。丹炉下方燃烧着幽绿色的火焰，不断有血红色的丹药从炉中飞出，落入血池之中。

　　"那就是血魂丹的丹炉！"顾慎言指着血池中央。

　　沈知微目光一凝，提剑就要冲过去，却被顾慎言拉住了。

　　"等等，"他低声说，"血池周围有阵法守护，贸然闯入会触发警报。"

　　他仔细观察了片刻，从储物袋中取出阵旗，开始在血池边缘布置破阵之法。沈知微持剑守在他身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没想到还有老鼠溜进来。"

　　沈知微猛然转身，看见一个身着黑袍的青年正站在不远处，面容俊美却带着邪气，浑身散发着元婴期的威压。

　　"魔道圣子，夜无殇。"沈知微认出了他，目光凝重。

　　夜无殇是魔道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天赋极高，心狠手辣，死在他手中的正道修士不计其数。他的目光在沈知微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了正在布阵的顾慎言身上。

　　"原来青云宗的天才弟子和那个阵法小子，"他轻笑一声，"正好，杀了你们，正道就少两个麻烦。"

　　话音未落，他已经出手。一道黑光朝着顾慎言袭去，速度快如闪电。沈知微霜华剑出鞘，挡在顾慎言身前，剑气与黑光碰撞，激起巨大的冲击波。

　　"师姐，再给我一点时间！"顾慎言大喊，手中的阵旗挥舞得更快了。

　　"放心，有我在。"沈知微的声音冷静而坚定。

　　夜无殇的攻击越来越凌厉，沈知微虽然剑法精妙，但修为上的差距让她渐渐落入下风。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白衣被鲜血染红了大半。

　　"师姐！"顾慎言看着她的背影，心如刀绞，眼眶通红。他拼命加快布阵的速度，手指被阵旗割破了也浑然不觉。

　　"还有三息！"他大喊。

　　夜无殇冷笑："三息？一息就够了！"

　　他双手结印，一道巨大的黑色掌印朝着沈知微当头拍下。这一掌蕴含了他十成的功力，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沈知微咬紧牙关，霜华剑上寒光大盛，她使出了《太虚剑诀》中最强的一式——"太虚无痕"。

　　剑气与掌印碰撞，天地为之变色。沈知微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她的经脉在这一击中受到了重创，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师姐！"顾慎言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夜无殇一步步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知微："能接下我一掌，你很不错。可惜，到此为止了。"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起死亡的光芒。

　　顾慎言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撕裂了。他看着倒在地上的沈知微，看着那个总是冷静自持、保护他的人，此刻却奄奄一息地躺在血泊中。

　　恐惧、愤怒、绝望……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爆发。

　　"不！！！"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怒吼，体内的灵力忽然疯狂涌动，原本停滞不前的修为在这一刻突破了瓶颈——金丹期！

　　与此同时，他手中的阵旗全部飞出，在血池上空布下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阵法。那阵法散发着耀眼的金光，将整个血池都笼罩其中。

　　"这是什么阵法？"夜无殇脸色微变。

　　顾慎言没有回答，他的双眼通红，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他双手结印，阵法开始收缩，血池中的血液被疯狂抽取，丹炉的火焰开始摇曳不定。

　　"你疯了！"夜无殇终于变了脸色，"这个阵法会抽干你的生命力！"

　　"那又如何？"顾慎言的声音沙哑而疯狂，"只要能杀了你，只要能保护她，我什么都不在乎！"

　　阵法的光芒越来越盛，顾慎言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面容也开始衰老。他在燃烧自己的生命，换取阵法的极致威力。

　　"慎言！不要！"沈知微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力。

　　顾慎言转过头，看着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知微，我说过，要死一起死。但我更想让你活着。"

　　"不要……求求你……"沈知微的眼泪夺眶而出，这是她第一次求人，第一次感到如此绝望。

　　顾慎言没有停下。阵法最终收缩到了极致，血池中的血液被抽干，丹炉轰然炸裂，血魂丹的炼制被彻底破坏。而夜无殇也被阵法困住，动弹不得。

　　"一起死吧！"顾慎言引爆了阵法。

　　"轰！！！"

　　巨大的爆炸将整个断魂崖都震得颤抖起来，烟尘弥漫，碎石飞溅。沈知微被冲击波震得昏了过去，最后的意识里，她仿佛听见了顾慎言最后的低语："知微，我爱你……"

　　当沈知微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青云宗的居所里。阳光从窗外洒进来，温暖而明亮。她猛地坐起来，不顾身上的伤痛，冲出了房间。

　　"慎言！顾慎言！"

　　院子里空无一人，竹林沙沙作响，石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药。

　　"师姐，你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知微猛地转身，看见顾慎言正端着一盘灵果站在院门口。他的头发有些花白，面容也比之前憔悴了一些，但他确实活着，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沈知微愣住了，随即冲过去，紧紧抱住了他。她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身体剧烈颤抖。

　　"我以为……我以为你死了……"她的声音哽咽，泪水打湿了他的衣衫。

　　顾慎言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我没死，清虚长老及时赶到，用续命丹吊住了我一口气。虽然修为倒退到了筑基期，寿命也折损了不少，但我还活着。"

　　沈知微抬起头，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和憔悴的面容，心疼得无以复加。她伸手抚上他的脸，泪水无声滑落："你这个笨蛋……谁让你燃烧生命力的……"

　　顾慎言笑了，笑容温暖而虚弱："因为我答应过你，要陪你一辈子啊。一辈子那么长，我怎么舍得先走。"

　　沈知微看着他，忽然低头，狠狠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带着泪水，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带着深入骨髓的爱意。

　　顾慎言僵了一瞬，随即闭上眼睛，轻轻回吻着她。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两道身影融为了一体。

　　大战结束后，魔道遭受重创，血魂丹的丹炉被毁，再也无法炼制那种邪药。正道联军乘胜追击，将魔道余孽赶出了修仙界的核心地带，修仙界迎来了久违的和平。

　　而顾慎言因为燃烧生命力修为大损，从金丹期跌落到了筑基期，头发也变成了灰白色，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但他并不在意，每天依然乐呵呵地跟在沈知微身边，种药、炼丹、布阵，偶尔被她拉着练剑。

　　沈知微的修为在大战后突破到了元婴期，成为了青云宗最年轻的长老。但她拒绝了长老之位，选择继续和顾慎言住在那间小院里，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知微，"一日，顾慎言在药田里除草，忽然抬头问她，"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沈知微坐在竹林边的石凳上，霜华剑横在膝头。

　　"后悔拒绝太虚子前辈，后悔和我在一起，"顾慎言的声音低了下去，"如果不是我，你或许已经是化神期大能的弟子，前途无量……"

　　沈知微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伸手抬起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顾慎言，"她的声音平静而认真，"我沈知微这辈子做过很多决定，但唯一不后悔的，就是选择了你。"

　　顾慎言的眼眶红了，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知微，我……"

　　"我知道。"沈知微打断他，嘴角微微上扬，"我也爱你。"

　　顾慎言笑了，笑容灿烂如朝阳。

　　顾慎言近来总爱在晨起时对着铜镜发呆。灰白的发丝用一根木簪草草束着，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瘦削。他伸手拨了拨鬓角，指尖触到的尽是冰凉。

　　"不好看。"他小声嘀咕，像只做错事的雀儿，慌忙去找那顶常年不戴的斗笠。

　　一只微凉的手从身后伸来，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沈知微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神色平静如深潭映月。

　　"躲什么？"她问。

　　顾慎言垂下眼，耳尖泛红："太老了……配不上你。"

　　沈知微没说话，只是取过他手中的木簪，亲自为他重新束发。她的手指穿过那些灰白的发丝，动作生疏却认真。

　　"我活了近百年，你才几岁？"她淡淡道，"论年纪，该是我配不上你。"

　　顾慎言愣住，随即被她扳过肩膀，正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眸。那里面没有怜悯，没有惋惜，只有一种让他心安的笃定。

　　"顾慎言，"她唤他的全名，"我要的是活着的你。白发也好，皱纹也罢，你站在这里，便是最好。"

　　窗外竹影婆娑，筛下满地碎金。顾慎言望着她，忽然觉得，折损的寿元与修为，似乎都算不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