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小世界》六安台

38、第 38 章 顾

　　顾慎言手忙脚乱地接住药膏，眼眶更红了："师姐，我……"

　　"站起来。"沈知微打断他，声音依然冷淡，"蹲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顾慎言连忙爬起来，却因为蹲得太久腿麻了，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倒。沈知微伸手扶了他一把，眉头微皱："你怕什么？"

　　"我、我没怕……"顾慎言的声音细若蚊蚋。

　　"你浑身都在抖。"沈知微松开他，"周烈那种人，你越怕他越欺负你。你是内门弟子，有宗门规矩护着，他不敢真的把你怎么样。"

　　顾慎言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

　　沈知微看了他半晌，最终叹了口气。她忽然伸手，将他散落在地上的行李和阵旗一一捡起，塞回他怀里。

　　"从明天开始，每天卯时到后山找我。"她说。

　　顾慎言愣住了："找、找师姐做什么？"

　　"教你剑法。"沈知微转身离去，白色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消失，"至少要学会自保。"

　　顾慎言抱着行李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卯时的后山，天色还未完全亮起，薄雾笼罩着山林，空气中带着露水的湿润。

　　沈知微站在空地上，霜华剑在手中挽了一个剑花。她对面，顾慎言握着一柄普通的长剑，姿势僵硬得像根木头。

　　"手腕放松，剑不是你这么拿的。"沈知微走到他身边，伸手调整他的握剑姿势。她的手指微凉，触碰到他手腕的瞬间，顾慎言像是被电了一下，差点把剑扔出去。

　　"师、师姐……"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专心。"沈知微面无表情，"我教你的是青云宗基础剑法《流云十三式》，不需要太高深的修为，重在以巧破力。以你的资质，练到纯熟，至少能在周烈那种人手下走过十招。"

　　顾慎言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沈知微退后几步，亲自示范了一遍第一式"流云初起"。

　　她的剑法如行云流水，每一剑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仿佛与天地间的某种规律相合。顾慎言看得入了神，连害怕都忘了。

　　"看清楚了？"沈知微收剑。

　　"看、看清楚了……"顾慎言连忙点头，然后笨拙地模仿起来。

　　他的动作僵硬而滑稽，一剑刺出，差点把自己绊倒。沈知微皱着眉看了半晌，最终走上前，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完成了一遍动作。

　　"感受剑身的重量，让它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她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耐心，"不要想着去控制它，要顺着它的力道走。"

　　顾慎言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能感觉到她握着他手时的力道。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她说了什么都没听清。

　　"听懂了吗？"沈知微问。

　　"听、听懂了……"顾慎言机械地回答。

　　沈知微松开他，退后一步："再练一遍。"

　　顾慎言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她刚才的动作，一剑刺出。这一次比之前好了一些，虽然依然笨拙，但至少没有再绊倒自己。

　　"不错。"沈知微难得地夸了一句，"继续。"

　　就这样，每天卯时，后山上都会出现这样一幅画面：一个白衣女子耐心地纠正着一个青衫青年的剑招，从第一式到第十三式，一招一式，不厌其烦。

　　顾慎言的进步很慢，但他的勤奋弥补了天赋的不足。三个月后，他已经能完整地使出《流云十三式》，虽然威力不大，但招式之间的衔接已经颇为流畅。

　　而这三个月里，周烈再也没有找过他的麻烦——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每次他路过练剑的地方，看见沈知微站在那里，就远远地绕开了。

　　第四个月的一天，沈知微没有来。

　　顾慎言在后山等了整整一个时辰，天色大亮，她却始终没有出现。他有些不安，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去她的居所看看。

　　沈知微住在内门弟子区域最偏僻的一角，那里有一间独立的小院，周围种满了竹子。顾慎言站在院门外，鼓起勇气敲了敲门。

　　"师姐？"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敲，依然没有声音。顾慎言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顾不得许多，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竹林沙沙作响。他快步走向正屋，推开门，看见沈知微正盘膝坐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师姐！"顾慎言大惊失色，冲了过去。

　　沈知微睁开眼，看见是他，微微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我、我看师姐没来练剑，担心……"顾慎言的声音带着哭腔，"师姐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沈知微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淡淡道："没事，修炼出了点岔子，经脉逆行，休养几日就好。"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顾慎言却看见她榻边的地面上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显然不是"一点岔子"那么简单。

　　"师姐，我、我这里有丹药……"他手忙脚乱地从储物袋中掏出各种瓶瓶罐罐，"这是养脉丹，这是回灵丹，这是……"

　　"不用。"沈知微打断他，"普通的丹药对我没用，这是功法反噬，需要慢慢调理。"

　　顾慎言愣住了，眼眶渐渐红了。他看着沈知微苍白的面容，忽然觉得自己很没用。师姐教了他三个月的剑法，可当她受伤的时候，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我、我可以帮师姐护法……"他哽咽着说，"师姐安心修养，我守在门外，谁也不让进！"

　　沈知微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胆怯的眼睛此刻却闪烁着一种执拗的光芒。她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好。"

　　顾慎言像是得到了什么莫大的恩赐，用力抹了抹眼睛，转身跑到门外，像一尊门神一样守在那里。

　　这一守就是三天。

　　三天里，顾慎言寸步不离地守在院门口，连吃饭都是匆匆扒几口就回来。有内门弟子路过，好奇地打听沈知微的情况，都被他支支吾吾地搪塞过去。周烈曾带着人过来，想要"探望"沈知微，被顾慎言挡在了门外。

　　"周师兄，师姐在闭关，不见客。"顾慎言的声音虽然还在发抖，但这一次他没有后退。

　　周烈冷笑："你一个废物，也敢拦我？"

　　顾慎言咬了咬牙，从袖中取出几面阵旗："周师兄若是硬闯，别怪我不客气。"

　　周烈看着那些阵旗，脸色变了变。他见识过顾慎言的阵法，知道这小子虽然修为低，但布阵的速度极快，真要打起来，自己未必能讨到好。他悻悻地哼了一声，带着人离开了。

　　顾慎言松了一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上。他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像擂鼓一样。但他没有退缩，而是继续守在门口，直到第三天傍晚，沈知微推门走了出来。

　　她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比起三天前已经好了太多。她看着守在门口的顾慎言，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三天没睡？"她问。

　　顾慎言摇摇头，又点点头，眼睛下面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没、没事，我不困……"

　　沈知微看了他半晌，忽然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谢谢。"

　　顾慎言愣住了，随即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今晚不用练剑了，回去休息。"沈知微转身走回院内，"明日卯时，继续。"

　　"是！"顾慎言大声应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慎言的剑法越来越熟练，修为也在沈知微的指点下稳步提升。半年后，他终于突破到了筑基中期，虽然在内门依然垫底，但至少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了。

　　而他和沈知微之间，也形成了一种奇怪的默契。每天卯时练剑，巳时各自修炼，偶尔沈知微会指点他一些修炼上的困惑，顾慎言则会帮她整理一些阵法相关的典籍。两人之间的交流不多，但每一次对话都让顾慎言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开始期待每一个清晨，期待那个白衣身影出现在后山的空地上。他甚至偷偷学会了辨认她的脚步声——那种不紧不慢、沉稳有力的节奏，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那一日，青云宗上空忽然乌云密布，雷声滚滚。一道血色光芒从天而降，落在宗门大殿之上，将整个青云宗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红光中。

　　"魔道来袭！"

　　警钟声响彻全山，所有弟子纷纷冲出居所，抬头望向天空。只见云层之中，无数黑影浮现，为首的是一个身着血袍的中年男子，面容阴鸷，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血魔老祖！"玄清真人面色大变，"他怎么会来？"

　　血魔老祖，魔道巨擘，元婴后期修为，与玄清真人境界相当。但魔道功法诡异狠辣，同阶之中往往占据上风。他此次率领魔道大军来袭，显然是早有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