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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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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垂眸看着纯白通透的玉瓶,沉默片刻,抬眸看向我,眸光认真恳切:“凌岫,你这般待我,我无以为报。”
“无需回报。”我语气平和,“你安心养伤,早日离去,便是最好。”我收留他,本就无所图,只求本心安稳,从未想过要他回报分毫。
沈砚却轻轻摇头,眸底光影深邃,带着几分执拗:“世间相逢,皆有因缘。你救我性命,护我周全,于我而言便是大恩。我沈砚一生,从不欠人情债,更不欠恩义。”他的语气清淡,却极为笃定,带着不容推辞的郑重,“他日你若遇危难、逢瓶颈,但凡有需,我必现身相助,以此报今日之恩。”
我看着他认真恳切的模样,知晓他性情矜贵执拗,不喜欢亏欠于人,便不再刻意推辞,微微颔首:“好。我记下了。”
他见我应允,眸底的浅浅执拗散去,重新恢复了清冷平和的模样。院中一时安静下来,微风拂过,竹叶沙沙,灵香萦绕,岁月静好。这般静谧安稳的相处,让我三百余年孤寂的修行岁月,第一次生出几分不一样的暖意,不浓烈不炽热,却绵长安稳,润物无声。我素来寡淡的心湖,悄然泛起一丝极淡的涟漪,却被我稳稳压下,不扰道心,不乱心境。
我修行多年,早已能精准掌控自身心绪,喜怒哀乐皆不形于色,更不会因短暂相处便心绪异动、妄生牵绊。只是不得不承认,沈砚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妖族,也是最特别的相逢。他清冷自持、通透沉稳、分寸有度,无半分妖邪的狡黠暴戾,反倒比多数正道修士更坦荡、更体面、更懂本心。
又过三日,深夜静谧,万物沉寂。我已然入定打坐,周身灵气安稳流转,心境澄澈空明。夜半时分,一股微弱却阴寒的邪气悄然漫入别院,顺着竹林缝隙渗透进来,阴冷刺骨,带着浓烈的搜寻窥探之意。我眸光骤然睁开,眸底清光凛冽,心境依旧稳静,无半分慌乱。
邪气隐晦刁钻,绝非山间寻常妖兽所有,更像是魔道修士的搜踪术,阴毒隐秘,擅长隐匿追踪。我瞬间明白过来,此前那些离去的宗门弟子,终究是未曾死心,不仅折返窥探,还暗中请了魔道修士相助,或是借用了魔道秘宝,追踪到了此处。他们不敢贸然闯入青云宗腹地,便在深夜悄然探查,想要确认狐妖踪迹,伺机而动。
我刚欲起身探查,静室的竹门已然轻轻推开。沈砚缓步走出,白衣立于夜色之中,周身妖气浅浅收敛,看似平和,眸底却覆着一层浓重的冷冽寒霜,眉眼间的清冷疏离尽数化为锋芒。“是冲我来的。”他声音低沉,带着淡淡的寒意,“那群人不死心,寻了魔道秘术追踪踪迹。”
“你伤势未愈,不宜再战。”我快步上前,神色稳正,“此事我来处理,你留在院中,切勿现身,隐匿气息即可。”
沈砚抬眸看我,眸底带着几分不赞同:“对方借魔道秘术而来,阴毒诡谲,手段卑劣,你一人应付太过凶险。”
“我修行三百载,根基稳固,心境沉稳,自保足矣。”我语气笃定,神色坦然,“你伤势未复,一旦暴露踪迹,必定引来大批修士围剿,届时你我皆陷险境。你安心隐匿,我去去便回。”
沈砚看着我坚定沉稳的眉眼,知晓我性情执拗稳妥,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更改。他沉默片刻,缓缓颔首:“万事小心,莫要逞强。若势不可为,不必死守,即刻归来。”他语气平淡,却藏着真切的担忧,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我微微点头,不再多言,纵身踏风而起,素白道袍凌空舒展,顺着邪气蔓延的方向掠去。夜色漆黑,山林幽深,冷风呼啸,林间数道黑影隐匿其中,气息阴邪混杂,既有修士的贪婪灵力,又有魔道的污浊邪气,层层叠叠,暗藏杀机。
我凌空落于林间空地,身姿稳正,立在一众黑影前方,神色平静无波,眸光清冽坦荡。暗处的人影缓缓走出,为首之人正是此前被我劝退的筑基男修,他身侧立着一名身着黑袍、面色阴鸷的修士,周身邪气翻涌,眼神阴狠,修为已然抵达筑基巅峰,气息阴毒霸道。
“凌岫师姐,果然是你。”男修面露冷笑,眼神贪婪阴戾,“我便知晓你定然将那狐妖藏匿在此。师姐执意护妖,执迷不悟,今日我便替宗门清理门户,除你这私藏妖物、悖逆正道的异端!”
黑袍修士上前一步,目光阴冷地打量着我,语气桀骜阴寒:“小小青云宗弟子,也敢阻拦我等好事?那八尾狐妖乃是天材地宝,妖丹可助我突破瓶颈,狐骨可炼上品法器,今日势在必得。识相的便速速交出狐妖,自废修为谢罪,尚可留你一条残命。”
我立在原地,身姿稳正,心境无半分波澜,语气清淡却凌厉:“妖无恶迹,人存邪心。尔等贪念作祟,勾结魔道、觊觎机缘、残害生灵,才是真正的悖逆正道、祸乱宗门。今日有我在,尔等休想伤他分毫。”
“冥顽不灵!”黑袍修士面色一沉,厉声喝斥,抬手便是一道漆黑邪风席卷而来,邪气刺骨,带着腐蚀神魂的剧毒之力,速度极快,直逼我面门。周遭几名青云宗弟子也同时出手,数道灵力纵横交错,封锁我所有退路,攻势凌厉,杀机尽显。
我神色未变,心神稳凝,三百余年扎实修为尽数运转开来,周身澄澈的灵力层层铺开,化作一道温润坚固的屏障,稳稳格挡所有攻势。邪风撞在灵力屏障之上,瞬间碎裂消散,污浊邪气被纯正灵力净化殆尽,无半分可侵我身。
我素来不喜争斗厮杀,修行以稳守养心为主,术法多以防御、清心、疗愈为主,攻击性术法极少涉猎。可这不代表我毫无战力,扎实的根基、稳固的心境,便是我最强的底气。对手攻势虽猛,却浮躁虚浮,贪念过重,道心不稳,破绽百出。
我指尖灵力流转,手法从容规整,一道道清心灵诀有序打出,不刚猛霸道,却精准稳妥,层层克制对方的邪术戾气。澄澈的灵力如同静水漫延,一点点冲刷、净化周遭的污浊邪气,逼得众人连连后退,攻势尽数溃散。
黑袍修士见状面露诧异,随即愈发阴狠:“没想到区区一个内门稳修弟子,竟有这般扎实的根基!倒是小看你了。”话音落下,他掌心邪气暴涨,周身黑雾翻涌,凝结出数道尖锐的邪煞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狠狠朝我抓来,招式阴毒狠辣,招招直指要害。
我脚步轻移,身形从容闪避,身姿轻盈却稳如磐石,每一次移位都精准避开致命攻势,同时凝聚灵力,打出一道凝实的清心镇邪诀。白光澄澈温润,正中黑袍修士心口,纯净的正道灵力瞬间侵入其经脉,镇压其周身邪力,让他身形骤然一滞,气息紊乱。
其余几名弟子见状,连忙联手围攻而来,灵力纵横,声势浩大。我心神始终沉稳不乱,进退有度,攻守有序,以一敌众却丝毫不落下风。我不求速胜,只求稳守,一点点消磨对方灵力,瓦解对方攻势,心境始终澄澈无扰,无半分焦躁慌乱。
缠斗百招过后,对面众人灵力渐渐耗竭,气息浮躁紊乱,破绽越来越多。黑袍修士心浮气躁,急功近利,强行催动邪力猛攻,却被我稳稳格挡、层层化解,自身反倒被邪力反噬,气血翻涌,面色发白。
“不可能!你不过是筑基巅峰,如何能挡我魔道秘术!”黑袍修士满脸不甘,眼神阴戾疯狂,再度凝聚残余邪力,想要拼死一搏,发动致命一击。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凛冽的白衣身影悄然掠至林间。沈砚立在夜色之下,周身妖气浅浅流转,银白狐纹在额间隐隐浮现,眸光冷冽如霜,无半分温度。他伤势未愈,气息依旧内敛,可仅仅立在那里,便自带千年狐妖的至尊威压,清冷霸道,震慑全场。
“缠斗许久,欺她无人相助?”沈砚嗓音清冷低沉,带着淡淡的寒意,不怒自威。他未曾动用太过霸道的力量,仅仅抬手一挥,一缕浅淡的银白妖气凌空铺开,看似轻柔无力,却带着极强的压制之力。
顷刻间,漫天污浊邪气尽数消散无踪,黑袍修士周身凝结的邪力瞬间崩碎,整个人被妖气威压震得连连后退,心口一闷,一口黑血当场喷出,修为灵力被强行压制,半身麻木,再无出手之力。其余几名青云宗弟子更是不堪,瞬间被妖气震慑在地,浑身僵硬,灵力凝滞,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高下立判,差距悬殊。我心中了然,沈砚的真实修为,远比我预估的更加深厚恐怖,此前重伤溃散的状态,不过是巅峰修为跌落的假象,他真正的实力,深不可测。
沈砚未曾多看众人一眼,眸光径直落在我身上,细细扫过我的周身,确认我未曾受伤,眸底的冷冽锋芒才稍稍褪去,多了几分柔和:“可有伤及分毫?”
“无事。”我微微摇头,神色依旧平静,“些许小争斗,尚且应付得来。”
沈砚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无奈与纵容:“你向来稳妥,却也太过执拗,凡事都习惯自己硬扛。”他话音清淡,却藏着真切的心疼,不刻意不热烈,却格外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