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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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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舟猛地踏前一步,挡在我身前,他手中的符箓如雪花般飞出,在空中结成一道金光屏障,勉强挡住了那股威压。"前辈,"他竟还笑得出来,"您这珠子看着挺厉害的,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挡住我玄天宗的'九天雷符'?"
黑袍人似乎愣了一下:"九天雷符?玄天宗镇宗之宝,你怎么会有?"
"您猜?"顾行舟眨眨眼,手中突然多了一张紫金色的符箓,符箓上雷光缭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黑袍人显然有些忌惮,身形微微后退。顾行舟趁机低喝一声:"跑!"
他拽住我的手腕,往我腿上贴了一张遁地符,同时自己也贴了一张。黄光一闪,我们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数十丈外的洞口处。
"那不是九天雷符!"我边跑边问。
"当然不是,"顾行舟得意洋洋,"那是我自己画的仿品,也就吓唬吓唬人。真正的九天雷符,我师父都舍不得用。"
我:"……"
身后传来黑袍人愤怒的咆哮,整个落星渊都在震动。顾行舟拉着我狂奔,他的手心全是汗,却死死抓着我的手腕不放。"沈道友,咱们得赶紧出去,那家伙追上来了!"
洞口就在眼前,可一道黑影闪过,黑袍人已经堵在了那里。他脸上的黑雾剧烈蠕动,显然愤怒到了极点:"小辈,竟敢戏弄本座!"
顾行舟将我护在身后,低声道:"沈道友,我数三二一,你往左边跑,那里有个缝隙,能通到渊底暗河。我来拖住他。"
"你拖不住。"我冷声道,提剑上前,与他并肩而立,"要战一起战。"
他侧头看我,眼神复杂,最后却笑了:"沈霜辞,你这人真是……算了,要死一起死,下辈子我还缠着你。"
黑袍人抬手,一道漆黑的魔气如巨龙般朝我们扑来。顾行舟猛地推开我,手中符箓尽数抛出,化作漫天火光。我借势旋身,霜色剑光如银河倒挂,直刺黑袍人面门。
"蝼蚁!"黑袍人冷哼一声,随手一挥,我的剑光便碎成了漫天冰晶。巨大的反震力将我震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喉头一甜,鲜血喷涌而出。
顾行舟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被魔气扫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祭坛边缘,月白道袍被鲜血染红。可他竟然还爬得起来,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个丹药瓶,往嘴里倒了一把丹药,含糊不清地喊道:"沈道友……我没事……我还能打……"
黑袍人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本座今日心情好,给你们一个痛快。"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漆黑的魔焰。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经脉受损,灵力滞涩,连剑都握不稳了。顾行舟爬到我身边,半边身子靠着我,突然低声说:"沈霜辞,其实我……"
"闭嘴。"我打断他,"省点力气。"
"不是,我是想说,"他咳出一口血,却还在笑,"我怀里还有一张遁地符,是我师父给我的保命符,能遁出百里。待会儿我引开他注意力,你捏碎符逃走。"
"我不走。"
"听话,"他难得认真,桃花眼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片深沉的温柔,"你活着,比我有用。你剑道天赋那么高,将来是要成为剑仙的。我嘛,就是个画符的,死了也就死了。"
我心头猛地一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二十年来,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所有人都觉得我冷淡、疏离、不需要关心,只有这个认识不到三天的男人,在生死关头,要把生的机会让给我。
"顾行舟,"我声音发颤,"你敢死,我就把你的坟刨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牵动了伤口,龇牙咧嘴:"沈霜辞,你这话……是在乎我吗?"
黑袍人的魔焰已经凝聚到了极致,他冷冷道:"遗言说完了?那便去死吧!"
魔焰呼啸而下,顾行舟猛地将我扑倒,用身体护住我。我睁大眼睛,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苍白的脸,那一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
然后,一道清越的剑鸣声响彻落星渊。
不是我发出的。
那剑鸣声如龙吟,如凤啼,带着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威严。黑袍人的魔焰在距离我们头顶三寸之处,被一道无形的剑气生生劈散。
一个青衫身影凭空出现在洞口,背负长剑,面容冷峻。"清虚宗,陆沉。"
陆沉,清虚宗掌门,化神期大能。
黑袍人显然没料到会有化神期修士出现,身形暴退,想要逃走。可陆沉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指成剑,一道青色剑光闪过,黑袍人甚至来不及惨叫,便被斩成了漫天黑雾。
"师父!"我脱口而出。
陆沉转身,目光落在我身上,眉头微皱:"霜辞,你太莽撞了。"
我低下头,心中却松了一口气。顾行舟从我身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原来是陆掌门,久仰久仰。您这剑气真是厉害,比沈道友的冷剑可暖和多了。"
陆沉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玄天宗的弟子,倒是有趣。"
顾行舟还想说什么,却突然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我连忙扶住他,发现他后背的伤口深可见骨,魔气正在侵蚀他的经脉。方才他一直在强撑。
"师父,救他!"我急道。
陆沉走过来,探了探顾行舟的脉门,取出一颗丹药塞入他口中:"魔气入体,需要静养。带他回清虚宗吧,玄天宗那边,我会传讯。"
我抱着顾行舟,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心头那股酸涩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他那么轻,那么瘦,平日里看着跳脱活泼,原来也不过是个会受伤、会流血的普通人。
"师父,"我低声道,"谢谢你来救我们。"
陆沉负手而立,目光望向渊底深处:"我并非专程来救你们。落星渊的封印被破,星魔即将出世,九大宗门都已派人前来。你们遇到的,不过是先遣的魔修探子。"
我心头一凛。星魔出世,那可是足以毁灭半个修仙界的大劫。
"先回去养伤,"陆沉转身向外走去,"大战将起,你们需尽快提升实力。"
我搀扶着昏迷的顾行舟,一步步跟在师父身后。落星渊的风依旧冰冷,可顾行舟靠在我肩头的体温,却烫得我心口发慌。
回到清虚宗时,已是三日后。顾行舟被安置在客峰的静室里,我每日都会去看他。清虚宗的医修长老说,他体内魔气已清,只是伤势过重,需要调养半月。
那半月里,我练剑时总会走神。剑锋划过虚空,脑海里却浮现出他挡在我身前的样子,浮现出他笑嘻嘻地说"要死一起死"的样子,浮现出他苍白着脸还要逞强的样子。
同门师妹林昭来看我时,一脸惊恐:"师姐,你最近是不是中邪了?怎么老是发呆?"
"没有。"我冷着脸,继续挥剑。
"还说没有,"林昭凑过来,压低声音,"我听说你带回来一个玄天宗的弟子,长得还挺俊的。师姐,你是不是……春心萌动了?"
剑锋一偏,削断了身旁的一根竹子。我收剑入鞘,淡淡道:"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扔进寒潭。"
林昭吐了吐舌头,跑了。
可我站在竹林里,看着那根断裂的竹子,却久久没有动弹。春心萌动?我?沈霜辞?
那个词离我太远了。从小到大,我眼里只有剑,只有修行,只有变强。我不需要朋友,不需要道侣,不需要那些会让我分心的东西。可顾行舟就像一颗石子,毫无预兆地砸进了我平静的心湖,涟漪一圈一圈,怎么也停不下来。
第十日,顾行舟醒了。
我去看他时,他正坐在窗边,拿着一支笔在符纸上涂涂画画。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身上,月白道袍已经换了一身新的,头发也束得整整齐齐,倒是难得有了几分正经模样。
"沈道友!"他看见我,眼睛一亮,笔一扔就要站起来,结果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哎哟……我的腰……"
我快步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别乱动。"
他仰起头看我,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沈道友,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不是。"我面无表情地递过去一碗药,"喝药。"
他接过药碗,闻了闻,脸皱成了一团:"这什么药?苦得能把我舌头麻掉。沈道友,你们清虚宗的医修是不是跟我有仇?上回给我喝的药也是这个味,我怀疑他们在药里加了黄连、苦胆,还有……"
"还有你的废话。"我把药碗往他嘴边一递,"喝。"
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那眼神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我心头一软,语气却不曾缓和:"不喝就倒掉。"
"我喝我喝,"他连忙接过碗,捏着鼻子一饮而尽,喝完还夸张地伸出舌头扇风,"烫烫烫……沈道友,你看我都这样了,你能不能笑一个?你笑起来肯定特别好看,比你们清虚宗的寒潭雪莲还好看。"
我别过脸,不去看他那副傻样:"好好休息,明日我带你去剑坪练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