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修仙》六安台

26、第 26 章 总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谢云舟那家伙，笑得那么开心，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还有那个“干饭令”，真的只是个破牌子吗？

　　我翻了个身，决定明天再去问问他。

　　第二天一早，我刚推开房门，就发现谢云舟的房间门开着。

　　里面空无一人。

　　桌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

　　“沈姑娘，红薯很好吃。但我不配吃。干饭令已毁，祸根已除。勿念。——谢云舟。”

　　我捏着纸条，愣在原地。

　　毁了就毁了，跑什么跑？

　　我冲出客栈，站在雪地里，大喊：“谢云舟！你个王八蛋！”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却无人回应。

　　我气得跺脚，一脚踢飞路边的雪球。

　　“好，很好。”我咬牙切齿，“谢云舟，你最好别让我找到你，否则……否则我就把你绑在我的剑上，天天带你去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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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年后。

　　我成了青云宗外门长老，专门负责……呃，负责后勤。

　　其实就是管食堂。

　　王大妈退休了，我接手了她的位置。

　　每天的日子就是研究新菜谱，顺便教训一下那些偷吃灵果的小兔崽子。

　　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想起那个笑得像太阳一样的男人。

　　还有那个没兑现的“烤红薯”约定。

　　这天，食堂来了个新弟子。

　　长得挺清秀，就是有点呆。

　　他端着一碗红烧肉，走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问：“沈长老，这肉……怎么有点焦？”

　　我瞥了一眼：“火候没控制好。爱吃不吃。”

　　他愣了一下，然后居然笑了。

　　那一笑，眉眼弯弯，像极了某个人。

　　“好吃。”他说，“有股……孜然味。”

　　我手里的勺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我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

　　他眨眨眼，一脸无辜：“沈长老，怎么了？”

　　我深吸一口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到面前。

　　“谢云舟，你个混蛋！”我咬牙切齿，“三年了！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底的笑意渐渐扩大，最后变成了我熟悉的那个笑容。

　　“沈姑娘，”他轻声说，“我这不是……来给你当二当家了吗？”

　　我看着他，眼眶突然有点热。

　　“谁要你当二当家！”我松开手，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要你当……当我的专属烤红薯师傅！”

　　他笑了，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好。”他说，“一辈子都给你烤。”

　　窗外，雪花飘落，像极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

　　只是这一次，我不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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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的日子，平淡而温馨。

　　谢云舟真的留在了青云宗，成了我的专属烤红薯师傅。

　　他烤的红薯，确实比以前更好吃了。

　　只是，他偶尔还是会看着天空发呆。

　　我知道，他在想以前的事。

　　但我没问。

　　因为我知道，无论以前发生了什么，现在，他在我身边。

　　这就够了。

　　这天，我们又蹲在后山的悬崖边烤红薯。

　　“沈离，”他突然开口，“你说，如果当初我没掉下来，你会埋我吗？”

　　我翻了个白眼：“废话，当然会。我都挖好坑了。”

　　他笑了：“那如果我没醒呢？”

　　“那我就把你埋了，然后在你坟头种棵红薯。”我理直气壮，“这样你就永远不会饿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

　　“沈离，你真是……”他摇摇头，把烤好的红薯递给我，“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

　　“彼此彼此。”我接过红薯，咬了一口，“你也不正常，正常人谁会把神器当饭卡用？”

　　他耸耸肩：“那不是没办法嘛。那时候穷，只能靠它换点吃的。”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以前的他，一定过得很苦。

　　“谢云舟。”

　　“嗯？”

　　“以后，有我在，你不会穷了。”我认真地说，“我的山头，红薯管够，红烧肉也管够。”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像水。

　　“好。”他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们靠在石头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

　　“沈离。”

　　“干嘛？”

　　“我想亲你。”

　　“……”

　　我手里的红薯差点掉地上。

　　“谢云舟！你耍流氓！”

　　“不是耍流氓，”他一本正经地说，“是……是干饭前的仪式。”

　　“什么破仪式！”

　　“真的，”他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查过古籍了，吃红薯前，要亲一下喜欢的人，这样红薯才会更甜。”

　　“你……你骗鬼呢！”

　　“不信你试试？”

　　他凑得更近了，呼吸轻轻拂过我的脸颊。

　　我心跳如鼓，脑子一片空白。

　　“试……试试就试试。”

　　我闭上眼。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吻，轻轻落在我的唇上。

　　像羽毛拂过，又像雪花落地。

　　轻得不可思议，却又重得让我心慌。

　　我睁开眼，他正看着我，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

　　“怎么样？”他问，“甜吗？”

　　我摸了摸嘴唇，脸烫得能煎鸡蛋。

　　“……红薯还没吃呢，我怎么知道甜不甜！”

　　他大笑，把红薯塞到我手里：“那现在吃！”

　　我咬了一口。

　　确实很甜。

　　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甜。

　　“谢云舟。”

　　“嗯？”

　　“以后，每天都给我烤红薯。”

　　“好。”

　　“还要陪我兜风。”

　　“好。”

　　“还要……”

　　“还要什么？”

　　“还要……一直在我身边。”

　　他看着我，眼神坚定。

　　“好。”他说，“一直在。”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星星一颗颗亮起来。

　　我们靠在石头上，手里捧着红薯，看着满天繁星。

　　我想，这大概就是修仙的意义吧。

　　不是为了长生，不是为了大道。

　　而是为了在漫长的岁月里，遇到一个人。

　　然后，和他一起，把平凡的日子，过得像红薯一样，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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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过去。

　　我和谢云舟的故事，在青云宗传开了。

　　大家都说，外门的沈长老，找了个只会烤红薯的道侣。

　　我听了，也不生气。

　　只会烤红薯怎么了？

　　我就喜欢他烤的红薯。

　　这天，我正在食堂指挥徒弟们切菜，谢云舟突然跑进来。

　　“沈离！沈离！”

　　“干嘛干嘛？没看我正忙着吗？”我头也不抬。

　　“我……我找到了！”他气喘吁吁，手里拿着一本破书。

　　“找到什么了？”

　　“找到……找到怎么让红薯更甜的方法了！”他眼睛亮得吓人。

　　我：“……”

　　“谢云舟，你是不是闲得慌？”

　　“不是！”他急了，“是真的！你看，这上面说，要在月圆之夜，对着月亮念咒语，红薯就会吸收月华，变得……”

　　“变得什么？”

　　“变得……像你的笑容一样甜。”

　　我：“……”

　　我放下手里的菜刀，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谢云舟，你最近是不是又偷看话本了？”

　　“没有！”他狡辩，“这是古籍！古籍！”

　　“古籍个屁！”我瞪他，“我看你是想挨揍了！”

　　他缩着脖子，一脸委屈：“沈离，你凶我……”

　　“就凶你！”我松开手，哼了一声，“今晚不许吃红薯！”

　　“啊？不要啊！”他哀嚎，“沈离，我错了！我再也不念咒语了！”

　　“晚了！”我转身就走，“今晚吃素！”

　　“沈离——”

　　“别叫我！叫也没用！”

　　我气呼呼地走出食堂，身后传来谢云舟的哀嚎声。

　　我忍不住嘴角上扬。

　　这个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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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门突然被推开。

　　谢云舟探进头来，一脸讨好。

　　“沈离，睡了吗？”

　　“没睡，在数羊。”我没好气地说。

　　“我……我给你烤了红薯。”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盘子，“刚烤好的，还热乎。”

　　我瞥了一眼：“不吃。”

　　“真的很好吃。”他把盘子放在桌上，“我保证，没念咒语。”

　　我坐起来，看着那盘红薯。

　　金黄的皮，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软糯的瓤，香气扑鼻。

　　我叹了口气。

　　“过来。”

　　他乖乖走过来。

　　“坐下。”

　　他乖乖坐下。

　　“张嘴。”

　　他乖乖张嘴。

　　我拿起一块红薯，塞进他嘴里。

　　“甜吗？”我问。

　　他嚼了嚼，眼睛一亮：“甜！特别甜！”

　　“那就好。”我点点头，“以后，只许给我烤，不许给别人烤。”

　　“遵命！”他含糊不清地说。

　　我看着他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忍不住笑了。

　　“谢云舟。”

　　“唔？”

　　“你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他咽下红薯，认真地看着我。

　　“会。”他说，“只要你想，就会。”

　　“那如果有一天，我不想吃红薯了呢？”

　　“那我就给你烤别的。”他说，“烤玉米，烤土豆，烤茄子……只要你想吃的，我都给你烤。”

　　我笑了，靠在他肩膀上。

　　“谢云舟，你真好。”

　　“是你眼光好。”他蹭了蹭我的头发。

　　窗外，月光如水。

　　我想，这大概就是最好的修仙吧。

　　有一个人，愿意陪你吃一辈子的红薯。

　　愿意听你讲一辈子的废话。

　　愿意在你生气的时候，给你烤红薯哄你开心。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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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年后，青云宗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收徒大典。

　　我作为外门长老，负责考核新弟子。

　　其中一个弟子，长得特别机灵，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我问他：“你为什么要修仙？”

　　他想了想，说：“我想学沈长老的烤红薯。”

　　我：“……”

　　“滚！”

　　他吓得一溜烟跑了。

　　谢云舟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沈离，看来你的名气，比我大多了。”

　　“闭嘴！”我瞪他，“还不是你天天在食堂念叨！”

　　“我哪有。”他无辜地眨眨眼。

　　“你就有！”

　　“好好好，我有。”他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薯，“吃吗？刚烤的。”

　　我接过红薯，咬了一口。

　　嗯，还是那个味道。

　　甜滋滋的，带着点孜然香。

　　“谢云舟。”

　　“嗯？”

　　“以后，还要给我烤一辈子。”

　　“好。”

　　“还要陪我兜风。”

　　“好。”

　　“还要……”

　　“还要什么？”

　　“还要……一直这么傻。”

　　他笑了，笑得像当年的那个少年。

　　“好。”他说，“一直傻下去。”

　　我靠在他肩膀上，看着远处的云海。

　　风吹过来，带着红薯的香气。

　　我想，这辈子，就这样吧。

　　有红薯，有他。

　　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