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洋桔梗[GB]》Peeper

8、第八章 毕业：就这

　　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夏沚忙着毕业论文、答辩和物色毕业后的租房。
　　梁随安搬到冰岛后几乎切断了原来的联系，除了刘一洲说那房子他不想租了，一个人租太贵。
　　冰岛人口密度低，北欧文化下的社会人与人之间关系礼貌疏离，保持着让梁随安充满安全感的社交距离。
　　倘若在这儿待久了，任何人都会被过分的孤独和寂静折磨。但是梁随安没来多久，他在这里很闲，又语言不通，每天要见的人就是陈欣怡和她丈夫，恰好满足了他想避人的需求。
　　陈欣怡平时唤她丈夫Gu?mundur，他是个典型的欧罗巴人，拥有梁随安刻板印象里高大的身形、金色的头发和白皙的皮肤。
　　Gu?mundur 是个热情的北欧男人，给梁随安介绍冰岛的历史和文化，以及奇特的地质景观。
　　梁随安在这几个月内走过冰岛瑰丽奇特的黑沙滩、教堂山、塞里雅兰瀑布、瓦特纳冰川、冰河湖，内心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越来越想留下，越来越习惯，也越来越孤独。
　　这几个月他和夏沚的联系倒是没断，他经常给夏沚分享在冰岛的日常，向她请教英语。
　　夏沚对冰岛非常有兴趣，甚至还建议他可以拍冰岛生活vlog了。梁随安苦笑，最后还是没选择告诉她全部。
　　「你是不是要毕业了」
　　「六月」
　　「那工作找好了吗」
　　「去水部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规培」
　　梁随安最后还是没说出口，他原本想问夏沚愿不愿意来冰岛工作的。
　　查了很多很多资料，他慢慢浇灭了这个念头。中国医学生要想去冰岛从事本职工作，先要完成中国规培，再赴冰岛通过语言考试及执照等效认定，周期通常需 2-4 年。
　　且冰岛医疗体系强制要求冰岛语达C1 级，英语无法作为临床执业语言。中国医学学历不被直接认可，须重新通过冰岛医师资格考试或等效评估。
　　夏沚没必要吃这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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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夏沚毕业的日子越来越近，粗略地从两个国家的距离来算，梁随安现在距离夏沚7777公里。
　　梁随安纠结了很久，睡不好觉也吃不好饭，最后买了回国的机票，自欺欺人先回去看看什么情况，不行再回来。
　　他回国那天，正值初夏，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两个月后他和刘一洲合租的房子到期，刘一洲就不打算续租了。
　　夏沚穿着白领蓝袍的学位服，学位帽下是一头金色瀑布般的长发。
　　梁随安提前两天回国倒了时差，今天早起化了浓妆，订了一大束蓝色洋桔梗。
　　这段日子他整个人瘪下去，瘦到腰围只有58cm,，瞅着憔悴又惨白，黑眼圈儿都快耷拉到嘴边，化了很浓的妆才盖住。
　　夏沚今天化了很精致的淡妆，卷了发尾，人显得精神气儿很好，非常漂亮。尹谙婷特意关了店门，来给她拍毕业大片儿。
　　相机参数还没调试好，只见梁随安妆容精致，手捧一大束洋桔梗，向她走来。
　　“夏沚，恭喜你啊，毕业快乐！”
　　事先准备好的好多好多话，此刻真正见到她却说不出口了。
　　夏沚露出一副错愕的神情，她以为这人肯定不会来了。网暴的事她昨天刚刷到，虽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看见他公司的公告也明白挺严重的。况且，冰岛离中国不是一般的远啊。
　　“你不是，在冰岛吗？”
　　尹谙婷又秒懂了，给梁随安助攻：“不会是特意赶回来吧？”对方这会儿却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把花送出去。
　　当然，尹谙婷却还是不能消停：“冰岛离这里可不近哦，我搜一下，哟，差不多有7777公里嘞！”夏沚眼里满是疑惑和不可置信，静静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
　　“我愿意跨越7777公里过来。”梁随安紧张地挠了挠头，有点不敢看夏沚。
　　夏沚接过花，尹谙熟给两人拍了合照。照片里，夏沚搂着梁随安的肩膀，那人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如鼓点般狂跳的心脏。这是他第一次离她这么近，还被她搂着，见证她的硕士毕业。阳光打在他俩身上，好像青春有了具体的画面。
　　拍完照，准备回去了，尹谙婷还想开口，这次被夏沚按住了：“那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啊，有……我喜欢你很久了，你愿意和我交往吗？”梁随安说完几乎整个人都要烧起来，太阳好像还在火上浇油，他整个人都快被烤干，又在等一个答复，如同等待审讯结果般，期待又害怕。
　　“愿意。”夏沚却很大方，从来看不出大的情绪波动。她脸上浮现一抹优雅的笑容，向前跨了一步，单手将梁随安搂进怀里。
　　梁随安先前飞速飙升的心率在她的怀抱里慢慢回落到正常的静息心率，他的紧张也慢慢转换成依赖。
　　他相信她是极其可靠的人，哪怕不是要向她求助，待在她身边也会被她极强的内核感染。
　　-
　　夏沚毕业后，梁随安在雷克雅未克和京华间来回飞，慢慢转接了工作，恢复直播。
　　七夕节那天，夏沚邀请他一起吃晚饭。她选了家正宗的临川炒菜馆，一筷子入口，是家乡的味道。梁随安感觉全部的味蕾都复活了，此刻在激情四射地工作。
　　在冰岛吃的最多的就是熊肉和鹿肉，腥臊无比，更多时候还血淋淋的就端上来吃了，喝的也只有冷水。梁随安本就肠胃有点脆弱，这下几乎不怎么吃喝，他一度怀疑味觉细胞都快死光了。
　　他给夏沚分享在冰岛的事情，这人还是那么兴趣盎然地听他讲。
　　“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冰岛吗？”
　　虽然没有真的打算让她一起去，他还是不死心，问了一嘴。她一脸认真，思考了很久，犹豫地回答：“多久呢？等工作稳定下来，可以去一趟。”
　　梁随安的嘴动了动，却有些不敢再说。事情完全没按他想象的进展，他完全没想到夏沚误会他的意思了。
　　老天意外给了他一条退路。
　　他却没抓住：“我是说，在那边定居，不回来了。”
　　不出所料，被夏沚拒绝了。
　　“没事没事。”梁随安笑了一下，低头吃饭，心却沉了些。
　　夏沚看出他的心思，却只是给他夹了块肉：“多吃点，不急，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