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洋桔梗[GB]》Peeper

7、第七章 不舍：新年

　　一年又接近尾声，水部这种大城市的街上开始人烟稀少，意味着春节真的很近了。
　　这学期已经结束好些日子，夏沚静静地躺在宿舍里，看着窗外飘落的雪。
　　慢慢沾在窗子上，夏沚的视线慢慢变得模糊。她点开朋友圈，才想起来前些日子忙得厉害，朋友圈被她关掉了。
　　私信里梁随安给她发了几条视频，分享临川老家过年的场景。
　　好不热闹，背景音嘈杂得不行：鞭炮声，烟花声，小孩兴奋的嬉闹声，大人们的问候和闲聊声……
　　声声入耳，屏幕暗掉一瞬，就在夏沚以为视频结束时，屏幕又亮起来。
　　梁随安穿着毛绒厚边的皮草外套，戴着黑色方圆框眼镜和一个可爱的小帽子，双手合十，向屏幕里拜早年：祝夏沚小姐新年快乐，早日暴富！
　　“早日暴富”在夏沚心里被着重标记了一番。
　　她没对梁随安提前过相关的，浔江的，沚村的，她自己的那些……
　　看来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她还是决定回家，粗略地收拾着行李，却意外翻出一个盒子，打开来才想起来是前男友送的。
　　“我儿子出生就是含着金汤匙，你奔跑一辈子也到不了的！”
　　他妈的话又在夏沚耳边回荡。
　　“你这样儿的，就算没日没夜当牛做马有钱了，也没有良好的家境，没受过优质的培养……”
　　夏沚把他那些手表、项链、手链、衣服什么的挨个儿拍照，挂到二手转卖平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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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浔江是正宗的南方城市，沚村靠着海，四季温和湿润。浔江的冬天虽不似水部寒冷，沚村却很早入冬。村民早早穿上大棉袄，坐在村头的老长凳上拉瓜、唠嗑。
　　夏沚顶着一头抢眼的紫黑色头发回去，刚进村就备受老阿姨们怪异的眼神洗礼。
　　施乐越截止到现在已经还了1200元，比夏沚想像中快不少。
　　而如夏沚预料，她刚踏进家门，陈芳看见她的头发就气得破口大骂，又极有优越感地说夏芷下半年可乖了，不仅乖乖去镇上上了物理补习班儿，还积极背单词，班上排名进步了十几名。
　　“臭不检点的，你到底是去读书还是去鬼混的，染个这样子的头发?！”
　　“你信不信我一刀从背后破死你！”
　　“你真是越大越没出息了，越大越倒退，我对你失望透顶，真是不如你妹妹！”
　　……
　　夏沚听着哑声无言，她长这么大还没听过她妈认可她。
　　“姐，这道题怎么做?”夏芷在房间里喊夏沚。她进去教夏芷，好几遍都没教会。
　　夏芷对物理很不敏感，总是对概念难以理解，题目一变型就不会。但她心高气傲，不信是自己没天赋，只怪题目难。
　　她反问夏沚高考的物理成绩。
　　“99。”对方躺在床上和梁随安发消息，回答得很平淡，听不出任何的得以、激动。
　　夏芷一度怀疑她姐是不是在骗她，一搜苏洋大学，分数线确实高的离谱，她现在还差了两百分不止。
　　腊月二八那天，村子里挂起了大大小小的红灯笼，到处张灯结彩的，村口还拉了个“喜迎春节”的横幅。
　　夏沚蹬上家里的老自行车，载着夏芷去镇上置办年货。
　　“这也太晃了！就不能买辆摩托车吗？”
　　“你出钱?”
　　“那肯定你出钱啊！”
　　“我不需要。”
　　“我需要啊！”
　　“那你出钱。”
　　“我不需要。”
　　“啊——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人！”
　　“闭嘴。”
　　市场上赶集的人特别多，夏沚到了这里才真切地感受到，要过年了。
　　她买了些鸡、鸭、鱼、豆腐、贡糖、礼饼、炒瓜子、话梅、橄榄、陈皮干。付过钱夏芷拉着她，支支吾吾了好一会儿。
　　“你买这些干嘛，我又不爱吃。”
　　“鸡，鸭，鱼都是过年必须的，你哪年没吃?”
　　“那这些呢？”夏芷指着红纸包的贡糖和话梅、橄榄。
　　“妈爱吃。”
　　夏芷这学期可郁闷了，她就那么说了一句，施乐越还真就再也没正眼瞧过她。
　　听说施乐越最近又跟其他女生好上了，她真的是个花心的人。
　　等到两人回到家，才发现家里来了一位老阿姨，和陈芳攀谈得那叫一个高兴，客厅里充斥着她们极大声的说话声，丝毫没有注意到回来的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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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当天，陈芳和夏沚一起把房子打扫了一遍。夏沚把夏芷的房间留出来，让她自己打扫。
　　等到她俩打扫完了，夏芷还没动自己的房间。夏沚生气地质问她怎么不动：“我说话不好使是吧？”
　　夏沚疑惑又高傲，头也没抬，还在做手工：“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呢？本来就没人在意你啊，考不上清北的失败品。”
　　夏沚马上点开上次保存的视频，房间里瞬间充斥着夏芷超大声ying荡的媚叫。夏芷整个人如同炸毛的猫，扑上来抢夏沚的手机。
　　对方灵巧地一躲：“你再敢不尊重我，就让妈欣赏欣赏你做ai的样子。”夏芷怕了，甩着脸子去拿扫帚，老老实实把房间收拾了。
　　大年初一，陈芳就拉着夏沚起了个大早。
　　“那小伙子好的很，是你杨姨的侄子，咱们邻里邻居熟熟的，最好了。”
　　“不想去?你都什么样子了，还敢挑?你不知道自己有多差劲吗？这么大人了也不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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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沚最后还是答应了，去镇上的咖啡馆相亲。
　　相亲对象名叫方才，29岁，在气象局上班。自打夏沚进门，他就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夏沚——比他想象的高一些，漂亮一些，但不符合他的择偶标准。
　　当时听她是医生就有点儿不满，医生工作忙，工资虽高，却顾不了家。他堂堂体制内的，就算有空，也不能管着家里鸡毛蒜皮的事儿。
　　再说媳妇儿工资比他高像什么话？
　　再有夏沚的头发还染成这种张扬的颜色，一看就不能是老实媳妇儿。
　　如果是年轻时候的他，大概率会为夏沚心动，如今他已经过了喜欢精致女孩儿的年纪，只想找个老实人安稳过日子。
　　他的目光停在夏沚的项链上，转而被她刻意露出来的耳钉吸引，然后是她卷起衣袖后露出的一节小臂。
　　他实在忍受不了对方小臂上那层紧实的薄肌。他认为女人要瘦，但不能有肌肉。
　　夏沚看着面前的男人，思索着怎么开口，让他先跟杨姨说他俩不合适。谈妥后，面前相貌平庸粗糙的男人与夏沚同时起身去结账。
　　尴尬地，方才发现夏沚比他还要高出肉眼可见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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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亲失败后家里压着一层似有似无的低气压，陈芳原本对方才十分满意，这下成天在家唉声叹气。
　　桑浔带着余玹去京华她爸那儿过年了，眼瞅着孩子要上学了，他们打算在京华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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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网名为error的粉丝家长表示孩子未成年乱消费，要求梁随安全额退还，梁随安算了算还完他还得自己垫钱补上平台抽成。
　　退还后，同一时间，梁随安又在网上看见自己与粉丝的聊天连线被恶意剪辑，不少圈外人骂他是擦边男、骚货。
　　粉丝yyyyy几个月前的私信他现在才看到，说自己冲动消费了，想他把钱退回来。由于好几个月没回，对方已经把他的直播恶意剪辑，发在自己的主页诉苦。
　　理论上梁随安没有权利退还，那是属于公司的收益。但他还是让yyyyy绑个未成年号，他好退还，却被对方拒绝了。
　　“晚了。”
　　“迟来的道歉比草贱。”
　　梁随安关掉手机里所有的软件，趴在床上，特别想哭。网上的舆论瞬息万变，可他真的有些撑不住突如其来的网暴，思考自己是否不适合做主播。
　　这件事儿闹得挺大，公司也让梁随安停播几个月，避避风头。
　　当然，这期间是没有工资的。
　　他开始认真地思考表姐的提议。
　　梁随安的表姐叫陈欣怡，早些年去冰岛留学，毕业后在冰岛做生意，赚了些小钱，加上冰岛福利好，日子过得挺滋润。
　　她去年嫁给一个冰岛人，开了个公司，想让梁随安来帮忙。那时梁随安在国内的事业正值上升期，他拒绝陈欣怡的邀请，但对方表示一直等他，随时欢迎，毕竟是自己亲弟弟。
　　黑夜漫长，侵蚀梁随安原本的思维，网暴的一条条恶意评论逐渐击溃他的内心防线。
　　如今，他唯一舍不得的就是夏沚。可他都没有资格舍不得夏沚，她那么优秀、遥远、繁忙，他都没有身份去舍不得人家。
　　天亮后，他跟陈欣怡打了个视频，愿意动身去冰岛，先试一段时间，要是适应就辞职搬到冰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