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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什么,联姻? 雨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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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夜,深城。
滂沱大雨砸在唐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水花蜿蜒滑落,将窗外璀璨繁华割裂得支离破碎。
办公室死寂得令人窒息。
唐拙立在落地窗前,指尖轻抵微凉的玻璃,雨雾氤氲了他清隽的眉眼。
单眼皮,一双丹凤眼清冷狭长,不笑时自带疏离凛冽,高挺鼻梁利落冷感,薄唇线条偏淡。肩背笔直,标准直角肩,体态端稳克制,周身是远超同龄人的冷静与沉敛。
他二十二岁,唐家最小的三公子。
年少安稳,被一双龙凤胎兄长姐护得极好。大哥唐峋戍守边疆,一身戎装铁血,一年归家寥寥数次,从不过问商场纷扰。二姐唐若虞与兄长同岁,自幼并肩立志报国,同样一身军魂,气场凛然,受人敬畏。
三人相差三岁。
唐家从前和睦圆满,富贵安稳,直到三年前,一场精心策划的车祸倾覆所有。
唐父唐武元、母亲方琴遭对家暗算,车祸重伤,双双陷入植物人状态,常年卧床不醒,靠仪器续命。
那年,唐拙十九岁,刚入大学,满心纯粹,前路坦荡。
二十四岁的唐峋、唐若虞身不由己。兄长驻守国土、职责在肩无法抽身,万般无奈下,唐若虞脱下军装,折返故里,硬生生弃了一生信仰,接手濒临动荡的唐氏集团。
军人风骨刻入骨血,她果决强势、沉稳有度,凭一己之力稳住摇摇欲坠的家业,扛下所有暗箭打压、董事刁难、对手围剿。
可独木难支。
三年死撑,唐氏早已掏空根基,资金链濒临断裂,项目停滞、流言四起,大厦将倾,只余最后一口气。
唯一的转机,来自宫家。
凛英集团,由宫岚英一手缔造执掌,资本雄厚、根基深不可测,是商界无人敢招惹的顶尖巨头。
宫岚英比唐若虞年长两岁,二人是莫逆之交,情同手足。三年来她数次暗中相助,却抵不过唐氏早已千疮百孔的残局。
今夜,办公室里,宫岚英端坐沙发,气场冷艳强势,字字落地有声,没有半分迂回。
“我可以全额注资唐氏,兜底所有危机,清掉所有对手,保唐氏屹立不倒。”
唐若虞浑身紧绷,眼底翻涌着狂喜与动容。
“但我唯一条件——”宫岚英抬眼,目光笃定强势,“你弟唐拙,和我弟宫随凛,联姻一年。”
一年合约婚姻。
期满解绑,好聚好散,此后余生,各随己愿,宫家绝不干涉分毫。
这句话像一枚重石,狠狠砸在死寂的办公室里。
唐若虞身形一震,喉间发紧:“岚英,你明知……”
她明知唐拙从前只喜欢女生,性情安稳坦荡,从未触碰同性情爱。
更明知,宫随凛是什么性子。
宫家幼子,比唐拙小一岁,桀骜叛逆,张狂执拗,从小到大从不受任何人掌控。
宫家家风端正严谨,父辈宫朔沉稳威严、刻板守礼,唯独宫随凛,天生反骨。
他的人生里,藏着一段无人不知、偏执到疯魔的过往。
初中,年少懵懂,他当众向父亲宫朔出柜,坦言自己只喜男子。
叛逆坦诚换来一顿狠揍,皮肉之苦,分毫未改本心。
高二,他再度向母亲廖闻晴坦白心意。廖闻晴只当他青春期逆反,故意挑衅丈夫,转头告知宫朔。
宫朔震怒,将他禁闭家中,断其社交、禁其外出,严加管束。
可禁锢困得住人身,困不住心性。
大二,宫家为其购置独立房产,宫随凛彻底搬离老宅,挣脱家庭束缚,也遇上了他这辈子第一次、也是执念最深的心动——程爻。
“程爻”妥妥绿箭男一个,知道宫随凛家世,故意接近大抵是这段感情,从始至终满是骗局与艰难。
程爻擅长示弱卖惨,谎话连篇。
被家里驱逐、遭受家暴虐待、被迫辍学养家、供妹妹读书……字字泣血,句句可怜。
彼时的宫随凛,热烈、纯粹、倾尽真心。
爱上一人,便毫无保留。给钱、给车、包揽所有开销,有求必应。
程爻一哭,他便妥协。
一句“给”,一句“买”,是他那年最常态的纵容。
热恋一年,他捧出满腔赤诚,溺于虚假温柔,全然不知自己身陷骗局。
直至大二下学期,宫岚英与廖闻晴撞破两人关系。
宫家人一眼看穿程爻虚伪本质。
家里当即决断,兵分两路。
廖闻晴与宫朔商议,强行将宫随凛送出国、断其执念;宫岚英单独约谈程爻,没有多余废话,甩出二十万,语气冷傲轻蔑:
“宫家不差千万亿万,钱我可以无限给,但你,不配站在他身边。”
程爻毫无骨气,拿钱消失,销声匿迹。
一无所知的宫随凛,被家人强行送抵纽约,异国漂泊两年。
两年里,他从未放下。
耗费财力人力,翻遍半座纽约,偏执寻找一个骗他、弃他、卷钱跑路的骗子。
执迷不悟,沉沦旧梦,肆意放纵,荒度岁月。
这就是宫随凛。
心里装着白月光,骨子里桀骜叛逆,抗拒管束、厌恶捆绑、憎恨安排。
让他与唐拙联姻,无异于强行将两块棱角相冲的冰石,硬凑在同一个牢笼里。
唐若虞心头剧痛,转头看向窗前沉默的弟弟。
唐拙站在原地,神色平静无波,没有震惊,没有抗拒,眼底只有一片通透的清冷。
他的人生干净坦荡。
从前只喜女生,正经交往过一任女友——孟说。
孟说是家中长辈介绍的高中语文老师,温柔通透、知性温婉。两人三观契合、相处松弛,认真相恋一年有余,无争吵、无背叛、无狗血纠葛,最后因人生规划不同,和平分手,体面落幕。
分手之后依旧是坦荡好友,毫无隔阂怨怼。
情爱止于牵手、拥抱、亲吻,纯粹克制,从未越界。
他从未想过,自己安稳无争的人生,会被一场家族倾覆,逼入一场荒唐的同性合约婚姻。
可他没得选。
父母卧床三年,姐姐独撑三年,唐氏风雨飘摇三年。
大哥戍守家国、以身许国,姐姐弃戎从商、负重前行,唯独他,安然读书、安稳度日,被护得周全安稳。
唐家的责任,终该轮到他扛一次。
良久,唐拙薄唇轻启,声音清淡却笃定:
“我同意。”
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有成年人权衡利弊后的沉稳担当。
唐若虞心头酸涩难忍:“阿拙,这一年委屈你了。”
“只是一年合约而已。”唐拙垂眸,眼底清淡,“逢场作戏,不必当真,熬过去就散了。”
夜色渐深,雨势未歇。
远在纽约的深夜,时差颠倒。
公寓落地窗外是异国霓虹,灯火奢靡,照不亮宫随凛眼底的阴霾。
手机弹出姐姐宫岚英的消息,简短、强势、不容抗拒:
【回国,一周内。与唐拙联姻,为期一年。】
宫随凛指尖攥紧手机,骨节泛白。
两年异国逃避,两年执念沉沦。
他挣脱家里管束整整数年,到头来,依旧逃不过宫岚英的掌控,逃不过一场荒唐的商业联姻。
漆黑眼底,翻涌着桀骜至极的抗拒与冰冷。
他有喜欢的人。
哪怕那人骗他、弃他、销声匿迹,依旧是他心底唯一执念。
谁也替代不了。
谁也不配逼他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