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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片场寒光,腰侧的新痕 《梧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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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季》开机第三周,外景地定在纽约大学附近的一条梧桐道上。
秋叶正黄,摄像机轨道铺在路边,黛芙妮穿着校服改良款的西装外套,站在天台场景的道具楼梯上,和男主饰演者——新晋小生亚伦·里斯,对一场“转学初遇”的戏。
提姆·德雷克以“韦恩企业内容投资部顾问”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坐在监视器旁的折叠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冰美式,蓝灰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镜头里的黛芙妮。
导演喊了“卡”,亚伦笑着伸手去扶黛芙妮下最后一级台阶——那个动作剧本里没有,是即兴的。
亚伦的手掌虚虚搭在她腰侧,身体微微前倾,脸离她不过十公分,笑得有点过于灿烂。
提姆指尖在杯壁上敲了一下。冰美式表面的冰块轻轻撞响杯壁。
“提姆先生,觉得这条怎么样?”制片人马丁·福斯特凑过来问。
“光线不错,”提姆语气平淡,“但男演员的似乎有些越界了。下次,不要擅自加戏。”
福斯特一愣,赶紧点头,转头低声吩咐副导。
黛芙妮跳下台阶,第一眼就往提姆这边看。
他依旧坐着,只是放下咖啡杯时,杯底与折叠桌碰出一声略重的“嗒”。
她走过去,自然地把袖口沾到的灰拍掉,低声问:“你脸色比监视器还冷。”
“没有。”提姆伸手,用指节蹭掉她颊边一抹不存在的灰,顺势捏了捏她的耳垂,“只是提醒他们,你腰上有旧伤,别乱碰。”
黛芙妮耳根一热,瞪他:“哪来的旧伤,你别败坏我形象。”
提姆没接话,只把她的手攥进掌心,对走过来的亚伦点了点头:“里斯先生,辛苦。刚才的“扶”……下次注意。”
亚伦愣了下,干笑:“哦、哦,抱歉,德雷克先生,我只是……入戏了。”
“入戏前先看剧本备注。”提姆语气和煦,眼神却没什么温度,“沃森小姐的合约里写了,肢体接触范围以分镜为准。”
片场空气微妙地静了两秒。
黛芙妮掐了一下提姆的手心,冲亚伦笑笑:“他开玩笑的,亚伦你别介意。”然后拽着提姆往休息棚走。
一进帐篷,黛芙妮刚坐下,提姆就反手拉严了帘子,把她抵在化妆台边,低头嗅了嗅她颈侧:“他碰到你腰了。”
“隔着衣服,而且就一秒。”黛芙妮无奈,“提姆,这是拍戏。”
“戏里他也可以只扶你的手。”提姆拇指在她腰侧那块睡衣盖住的地方轻轻按了按,声音闷闷的,“这里,以后只有我能碰。”
黛芙妮正想笑他幼稚,突然感觉他指尖顿了一下——不是停顿,是某种极细微的、像被什么凸起硌到的滞涩。
她低头。
提姆的衬衫下摆因为在片场坐了一上午,微微松散,腰侧露出一小截肤色。而那里,在她记忆里本该干净的地方,此刻多了一道新的、细长的疤痕。
不是昨夜欢爱留下的。不是旧的。是淡粉色、边缘微微外翻、已经结痂三五天、但绝对不超过一周的新伤。
位置在腰胯交界,形状像被什么锋利的薄片斜挑了一下——绝不是铁皮或者其他什么划伤该有的模样。
黛芙妮的笑意瞬间冻住。她伸手,指尖悬在半空,没敢碰,只是盯着那道疤。
提姆顺着她目光低头,动作有一瞬间的僵硬。他太熟悉这种场面了——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手背痂痕,第二次是肩背旧疤,第三次,是他昨晚“哥谭连夜处理并购尾款”回来后,以为遮得严严实实、却还是被她撞见的新痕。
“……哥谭那边的老仓库,”提姆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读财报,“翻新时脚手架扣件崩了,铁皮飞起来划的。医疗组处理得急,没顾上美观。”
黛芙妮没立刻说话。她抬起眼,看提姆的脸。他蓝灰色的眼眸迎着她,没有闪躲,却也没有完全坦诚——那种“我在撒谎但你必须信我”的克制,她已经认得熟了。
“提姆。”她轻声叫他的名字,手指终于落下去,很轻地碰了碰那道新疤的边缘,“铁皮划伤,是平直的、浅的、毛糙的。这道是斜的,边缘利落,像被什么有刃的东西挑开。你当我是拍医疗剧没看过伤?”
提姆呼吸滞了一瞬。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没用力,却没让她再碰。“黛芙妮……”
“我不是要你现在全告诉我。”黛芙妮打断他,声音很轻,却稳得不像在闹情绪,“我只是不想你每次都用‘铁皮’、‘训练’、‘家族旧事’来糊弄我。这道疤是新的,你昨晚回来时衬衫右边袖口有干掉的血点,我用湿巾擦过才发现不是红酒——你以为我没看见?”
提姆沉默了。帐篷外是片场嘈杂的调度声,帐篷里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而捧住她的脸,拇指摩挲她下眼睑,像在确认她没哭。
“有些事,现在不能说。”他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无措的沙哑,“不是不信任你。是说了,你就再也没法安心睡在我旁边。黛芙妮,我宁愿你偶尔怀疑我、偶尔生气,也不想你半夜惊醒,怕有人因为知道你是谁,而闯进这顶帐篷。”
黛芙妮看着他。这一次,他没有用亲吻堵她,没有用身体转移她,没有用“韦恩家的水深”一句话盖过去。
他只是看着她,像个在悬崖边摊开手的人,把一部分软弱露给她看。
她忽然鼻子一酸,额头抵上他的胸口,手指却依旧虚虚护着他腰侧那道新疤,像护着什么易碎的、属于他的秘密。
“那你要答应我两件事。”她闷声说。
“嗯。”
“第一,以后这种新伤,别等我发现才编故事。你可以说‘受了点伤,暂时不能细说’,但不准再用铁皮糊弄第二次。”
提姆喉结动了动,低声:“好。”
“第二,”黛芙妮抬头,眼圈有点红,却瞪着他,“探班可以,但别在片场给亚伦脸色看。他是我同事,不是莱恩。”
提姆顿了顿,终于哼笑一声,低头亲了亲她发顶:“……看他表现。如果他再‘入戏’到碰你腰,我不保证下次只是小小的提醒。”
黛芙妮气得笑出来,捶了他胸口一下,被他顺势搂进怀里。
提姆下巴搁在她肩上,目光越过帐篷布,看向外面梧桐树下正在布光的剧组,眼神里那点寒意慢慢沉回眼底深处。
新疤被她指尖护着,像一道暂时被允许存在的裂痕。
他没赢,她也没输。
只是信任的绳结上,又多绕了一道紧的、疼的、却还没断的圈。
晚上收工,提姆没回哥谭,也没提“出差”。他陪黛芙妮回到公寓,给她煮了姜茶,自己靠在沙发上看她改剧本笔记。
黛芙妮偶尔抬头,总能撞上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不是占有,不是试探,而是一种很静的、像在确认她还在原地的凝视。
她把笔记本合上,爬过去枕在他腿上,手指轻轻描他衬衫下摆遮住的那道新疤。
“提姆。”
“嗯。”
“戏里的天台薄荷,我不会种。但如果你愿意,阳台那盆死不了的绿萝,我们可以一起救活它。”
提姆低头,指尖插进她发间,很轻地笑了一声。
“好。绿萝归你,铁皮归我。”
窗外的纽约灯火通明,梧桐道的叶子还在往下掉。
有些真相暂时到不了,但此刻的姜茶、绿萝和腰侧那道被她指尖护住的疤,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