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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纱布下的共鸣，梦的涟漪 哥谭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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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公立医院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就像这座城市本身。
医生给提姆处理伤口时，黛芙妮就抱臂站在旁边，蜜糖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医生的动作。
伤口不深，但流弹擦过留下的创面很长，在苍白的手臂上显得有些狰狞。
“只是皮肉伤，没有伤到神经和肌腱。”医生包扎好纱布，叮嘱了几句，“不过这位先生，你的凝血功能似乎不太好，最近是不是太疲劳了？”
提姆刚想用惯常的“没事”搪塞过去，黛芙妮却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他最近肯定没好好睡觉。医生，给他开点促进伤口愈合的药，还有，开一盒复合维生素。”
提姆看着她皱着眉、一副“我早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小表情，到了嘴边的借口又咽了回去，只是乖乖点头：“好。”
等医生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提姆靠在病床上，看着自己被裹成粽子的手臂，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看什么？”他察觉到黛芙妮的目光。
“看你这伤，和我爸当年的一样。”黛芙妮拉过椅子坐下，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怀念的沙哑，“我爸詹姆斯·沃森，以前也是哥谭警局的。他总说自己是钢铁做的，结果每次出任务回来，不是这里青一块就是那里缝几针。最严重的一次，子弹卡在肩胛骨里，他瞒着我妈，结果半夜疼得冷汗直流，还是我发现的。”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的扶手：“我妈……就是在那段时间前后出的事。爸伤好后，我们就离开了哥谭。他总说，警察的伤口是勋章，但对我来说，那只是提醒我，有些人会为了保护别人把自己弄得很糟。”
提姆静静地听着。他从未听过黛芙妮提起她的家庭细节，那些关于失去、隐忍和搬迁的过往，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内心某个紧锁的盒子。
“黛芙妮……”提姆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你知道吗？”黛芙妮转过头，平静地看向他“我最讨厌的一件事，是别人瞒着我受伤，尤其是那些自以为在保护我的人。那种感觉就像……被丢下了一样。”
提姆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想起布鲁斯，想起自己曾无数次在蝙蝠洞里看着布鲁斯带伤归来却沉默不语。
他伸出未受伤的右手，不由地轻轻覆在黛芙妮的手背上。
“我不会。”他的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带着红罗宾在战场上立誓般的郑重，“不会丢下你。”
黛芙妮怔怔地看着他，感受着手背上传来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她没有抽回手，那一丝“不一样的感觉”，在此刻沉淀成了某种更厚重的东西。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礼貌地敲响，随后被轻轻推开。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身着一丝不苟的管家制服，神色平静。
“德雷克少爷，沃森小姐。”阿尔弗雷德微微颔首，声音温和而沉稳，“布鲁斯老爷吩咐，今晚哥谭并不太平，沃森小姐的公寓附近恰好有道路施工，通行不便。因此，请沃森小姐务必赏光，回韦恩庄园暂住一晚。车已经在楼下等候。”
黛芙妮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感激的笑容：“请替我谢谢布鲁斯先生，也谢谢您，潘尼沃斯先生。这么晚了还麻烦您跑一趟。”
“这是我的职责，小姐。”阿尔弗雷德目光扫过提姆手臂上的绷带，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提姆在阿尔弗雷德的搀扶下起身。黛芙妮自然地靠过来，扶住他的另一侧，动作熟练而轻柔，仿佛早已做过无数次。
回韦恩庄园的车程安静得出奇。
雨水拍打着车窗，哥谭的灯火在窗外模糊成一片斑斓的光晕。
黛芙妮靠在椅背上，疲惫如潮水般涌来。
回到庄园，阿尔弗雷德领着他们穿过挂着肖像画的长廊，将黛芙妮送进客房。
“谢谢你，德雷克。”站在房门口，黛芙妮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真实的暖意，“还有，晚安。”
“晚安，黛芙妮。”提姆看着她走进房间，关上门，这才转身离开，但嘴角那抹柔和的弧度却久久未散。
二楼的书房里，壁炉里的火光跳跃着，映照着布鲁斯·韦恩冷峻的侧脸。
提姆走进来时，他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
“坐吧，提姆。”布鲁斯没有回头，“伤口怎么样？”
“处理过了，没什么大碍。”提姆在壁炉旁的扶手椅里坐下，背脊挺直，等待着审问。
“今晚的事，不是意外。”布鲁斯转过身，目光锐利，“你在任务中分心，因为她在现场。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提姆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回避：“我知道风险，布鲁斯。但我不会把她丢在那里，也不会因为她是我的……牵挂，就否认她的重要性。”
“牵挂。”布鲁斯重复着这个词，语气复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你有了软肋，敌人就会利用它。小丑、贝恩、稻草人……任何一个都会毫不犹豫地对她下手，只为打击你，或是通过她打击我。”
“我会保护好她。”提姆的声音坚定，带着红罗宾的自信，“我也会保护好我自己。我不会让感情成为判断失误的理由。”
布鲁斯沉默了片刻，走到书桌后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你很像我，提姆。太像了。我们都试图用理智去驾驭情感，但往往事与愿违。”他顿了顿，语气放缓了一些，“今晚，她表现得比你预想的要镇定。”
“她不是软肋，布鲁斯。”提姆轻声纠正，“她是……动力。”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最终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不想看到你因为熬夜分析数据而加重伤势。阿尔弗雷德会看着你吃药。”
“明白了。”提姆站起身，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提姆回到自己的房间，冲了个澡，换上阿尔弗雷德准备的深灰色睡衣。
他躺在床上，左臂的伤口传来隐隐的刺痛，但远不及心中的波澜壮阔。
隔壁就是黛芙妮。仅仅一墙之隔。
他想起她在医院里紧紧握住他的手，想起她说起父亲时眼底的悲伤，想起她站在客房门口那句柔软的“晚安”。
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悸动，将他牢牢包围。哥谭的雨夜依旧寒冷，但他却觉得全身燥热。
闭上眼睛，黛芙妮的身影在黑暗中愈发清晰。不再是舞台上光芒四射的女演员，也不是曾经记忆里遥不可及的同学，而是那个在混乱中信任他、在医院里强硬地拉着他、在雨夜里对他露出柔软笑意的女孩。
梦境开始不受控制地蔓延。
他梦见不再是哥谭的雨夜，而是阳光透过韦恩庄园玫瑰园的玻璃顶洒下。
黛芙妮穿着那袭墨绿的裙子，躺在他身侧的草地上，蜜糖色的眼睛里盛满了只对他的笑意。
他俯身，吻去她眼角的笑泪，指尖划过她温暖的肌肤，感受到她回应时的轻颤……那些白天被理智死死压制的渴望，在梦境里如同脱缰的野马，肆意奔腾。
她的气息，她的温度，她在他耳边的低语，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他紧紧缠绕。
当清晨的第一缕灰白光线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时，提姆猛地睁开眼，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睡衣下的身体残留着梦醒后尴尬的余温，左臂的伤口似乎也因为心率过快而跳痛了一下。
他抬起手，遮住眼睛，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一个巨大而傻气的弧度。
隔壁。黛芙妮就在隔壁。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连哥谭阴冷的空气，都变得甜蜜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