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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犯法的事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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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杜满枝两辈子最恨的人是谁,无疑就是方改。
一想到前世找了快二十年的孩子,杜满枝此时此刻是真的想杀人。
张红玉从没见过杜满枝现在这个样子,总感觉她人要不坐着,指不定会向方改扑过去。
方改没直视杜满枝,刚刚她才和林青宜商量着要把杜满枝生的小杂种送走,她这会多少有点心虚。
但心虚归心虚,小杂种还是要送走,留着就是祸害,送人还能换钱。
钱可是好东西。
她试探着问:“你……该不会是想把孩子带走吧?”
杜满枝猛地站了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迈出门槛,盯着方改,压着嗓子说:“当初是你不让我把孩子带走,你这会难不成又不想养了??”
“我告诉你,没门!”杜满枝伸手指着方改,“孩子你不想养也得养!”
方改显然是没想到杜满枝现在的脾气会变得这么暴躁,之前这祸害精都不怎么搭理人的。
“我养就我养,”方改梗着脖子说,“你看过孩子就赶紧走。”
这时,雪雪和晖晖一人手里各攥着一颗糖从屋里跑了过来。
“妈妈妈妈妈,糖!”晖晖跑得颠颠的。
雪雪跟在哥哥后面跑,一瞧见方改瞬间就停了脚步:“……二奶奶。”
方改脸皮忽地一抽。
她嫁给程柱时,比程东在大不了几岁,人俩兄弟喊她方姨。
后来程东在和张红玉结婚生了程观新,小观新喊她奶奶。
但她是个抠门的,有点吃的自个儿都不舍得吃,全留给她生的儿子吃。
小观新也想吃,但她不给。小观新就哭着不愿意喊她奶奶。可他不喊奶奶,他爷爷会揍他,他是个小机灵,张嘴喊二奶奶。
程柱再想揍小观新,程东在就给拦住了。反正是二婚头,他生的儿子喊声二奶奶也没喊错。
晖晖和雪雪跟着小堂哥喊二奶奶,方改只能捏着鼻子认。
“这是给妈妈的糖?”杜满枝背对方改接过俩孩子递过来的糖,故意说,“可妈妈是大人了,想多吃几颗糖。”
还边说边看了看张红玉,张红玉笑着过来拉孩子:“大妈妈也藏了两颗糖,大妈妈带你们去找出来给妈妈。”
等张红玉把俩孩子带走,杜满枝一回身坐在门槛上,冷冷瞥了眼方改,面无表情地剥糖吃。
杀人犯法,得想个别的法子。
就算是上一世的债,她这一辈子也要讨回来。
不急。
她在吃糖,方改顿时看不过去了:“你这当妈的,还抢孩子的糖!”
“我是俩孩子的妈,我还不能吃他们给的糖了?”杜满枝冷嘲一声,又剥了一颗糖放嘴里,“你还有脸说我,你不也常说等将来程又好嫁了人,得和程又杰娶的媳妇一起给你养老,你俩孩子,我也俩孩子,我得跟你学啊。”
她把糖咬得咯吱响,盯着方改的眼神很冷。
方改是真心疼杜满枝吃进嘴的糖,这糖该给她家程又杰吃!
她没好气地说:“你看过孩子就赶紧走!”
“呵,”杜满枝冷笑一声,“你让我走就走啊,我还就不走了。”
“你个祸害……”方改一叉腰就想骂。
张红玉这时忽然从屋里走了出来,她先关了屋门,再板着脸看向方改:“方姨,你要真把她留下,我就把她和俩孩子扔你和爸的屋头住着!”
她冷笑着侧身:“我养着她俩孩子已经揭不开锅了,你有程东在他弟的抚恤金,以后你养着她娘仨,我可不管了!”
说完,翻着白眼转身又进了屋。
她和杜满枝对视一眼,杜满枝叉着腰站起来:“你当初拦着大队干部不给我俩孩子写证明,我住过来可不用证明,我跟你说,程东临那笔抚恤金……”
抚恤金三个字从她嘴里一说出来,方改拔腿就跑。
边跑还边喊:“你住呗,看饿不死你。”
杜满枝追了两步:“我告诉你,我俩孩子搁这住着,我以后天天来,天天问你要抚恤金,你给我等着!”
杜满枝停下脚,看着方改跑远的背影眼里戾气翻滚。
你等着!
“妈妈……”雪雪伸手抓着杜满枝的裤脚,“骂骂骂。”
“哼唧!”晖晖还鼓着小脸儿用力跺小脚,“坏!”
杜满枝吐出一口气,转身一只手捞起一个小娃娃:“妈妈的宝贝疙瘩欸。”
俩小娃娃立即“咯咯咯咯”笑个不停。
“怕不怕?”杜满枝把俩孩子搂在怀里问,“妈妈以后不吵架了。”
“不怕!”晖晖又跺小脚。
“帮妈妈!”雪雪抬着小脸,“才不怕!”
“嗳,”杜满枝用额头碰碰俩孩子的小额头,“妈妈的宝贝疙瘩呦。”
“我给你收拾一下孩子的衣服,”张红玉说,“快点带孩子们走,我怕她待会又跑过来。”
她帮杜满枝养孩子,杜满枝给她辛苦费这件事是瞒着大家的,只有她俩和程东在知道。
杜满枝在明面上,当着大家只给她家拎来点糖和白面,钱是一分没给。
孩子还那么小,虽然吃穿都用不了几个钱,但养俩孩子有多累谁都知道。
寨子的人有些说张红玉傻,有些说程东在这哥当得还可以,帮牺牲的弟弟养孩子。更有人说杜满枝自个赚的工资肯定是拿给外头的野男人了,女人嘛,总归离不开男人的。
张红玉是真的心疼杜满枝,那么好看的一个姑娘家,孩子还在肚子里就当了寡妇,寨子里的人还总是拿这事当闲话。
最气人还是方改,带头骂杜满枝克夫,一张嘴就是什么祸害精,这一年竟然还骂俩孩子是小杂种。
有一次被程东在听见,指着他自个亲爸的鼻子骂没种,他爸当天把方改揍个半死,方改这才稍稍收敛了一点,但有时候还是管不住嘴。
那种人,怎么就不会一跤把嘴给摔烂了呢。
方改这会正赶去方村。
方村和程家寨离的不远,走路过去,半个小时也就到了。
“林青宜,林青宜,”她进她哥的家那是轻车熟路,毕竟她在这里住了二十几年。
“你怎么来了?”听见声音出来的是林文艳,这是她大嫂,也是林青宜的大姐。
方改不情不愿地喊了声大嫂,然后问:“林青宜在哪?”
林文艳瞥过来一眼:“在后院忙着呢。”
这时,林青宜单手拎着一只鸡从后院走过来:“姐,这鸡帮我宰了,我拿回厂……你怎么在这?”
方改看着她手里抓着的鸡,那叫一个挠心挠肺。
她哥方转娶的这女人林文艳比她哥不仅大三岁,还是个带着俩儿子的寡妇。
而且林文艳的大儿子只比她这个小姑子小四岁。
虽然方改也不喜欢她哥娶个二婚头的女人,但有了嫂子就多个人干活,方改还是愿意的。
结果她是万万没想到,当村里有人把她介绍给公社制衣厂的年轻工厂时,林文艳这恶毒的女人把婚事抢给了她的妹妹林青宜。
林青宜的岁数比林文艳的大儿子还要小五岁,从小当女儿养大。
林文艳那么疼妹妹就够让方改憎恨的了,没想到帮自个妹妹抢了小姑子的男人,转手还把她这个小姑子嫁给了大二十来岁的老男人!
她哥也没拦着,她穿着件破衣服,两手空空就被她哥嫂给嫁了出去。
想起这些事,方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两下。
她看着林文艳,心里在冷嘲热讽。
她哥也是活该,娶了这么个有儿子的寡妇。这不,她哥结婚这么多年,林文艳一个孩子也没给她哥生,她哥这是养着林文艳那前头死鬼男人的儿子,还要继续养死鬼男人的孙子。
这是断子绝孙还乐意当活王八,真是活该!
方改在心里把她哥给呸了一遍。
她又瞥向林青宜。
所以说老天是长眼的,林青宜嫁给工人又能怎么样,她那男人前几年死了,因为没给她男人生个孩子,连工作也被那男人的弟弟抢走了。
让你抢我男人,活该啊!
不过,林青宜这两年花钱买了工作,又买了辆自行车……
“姐,她来找我的,”林青宜把手里的鸡递给林文艳,走过来问方改,“你怎么来这了?”
方改撇撇嘴。
这是我娘家,你个捣家精。
不过,林青宜还有用,不能撕破脸。
“你过来,”方改把林青宜扯到墙角,“杜满枝那祸害精来看孩子了。”
“她怎么会忽然来看孩子?”林青宜皱眉,“她该不会是想把俩孩子带走吧?”
“她来哪是为了孩子,”方改语气充满了不屑,“她是为那短命鬼的抚恤金来的,她还吃小杂种的糖。”
林青宜皱着眉没说话。
“你要是怕她带走孩子,你就赶紧的啊,”方改催她,“快点把俩孩子送过去。”
“行,你回去……你在寨子里说了没有?”林青宜提醒她,“你要让寨里的人认定是杜满枝不要孩子,你才给送走的,千万别让人怀疑到我。”
“我记着,等下回去我就挨家挨户去说,”方改点头。
“行,那我……”林青宜刚想走,被方改一手扯住。
方改凑近过来,提醒林青宜:“之前可是说好的,这两个一人给我二十,你可千万别忘了!”
林青宜翻了个白眼。
她这回要送出去的可是一对龙凤胎,那人说了,一个孩子给她一百五十块!
“行了,我哪回差你钱了,”林青宜挣开方改的手,骑着自行车匆匆忙忙出去了,连要带的鸡也给忘了。
方改看看半掩着的门,往旁边地上“呸”了一下。
回到娘家,连口水都没得喝。
但再想到将要到手的四十元,她心里就乐开了花,也匆匆忙忙地往回赶。
她要赶紧回寨子里把杜满枝不想要孩子,还想把孩子送人的事给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