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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 “真的很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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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弋嘉!
她眼底闪过惊喜,虚弱地点了点头。
谢弋嘉迅速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左手和右脚上停了一秒,又看了看她的脸色。
然后他把背包放下来,从侧袋里抽出一块防水布,利落地抖开披在她肩膀上。
“就你一个人?”他问。
“就我。”
“能走吗?”谢弋嘉蹲下来,让自己能够和林厘槿平视。
林厘槿试着动了动右脚,疼得她整个人一僵,牙关咬紧了才没叫出来。她摇了摇头:“不行,右脚用不了力。”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右脚踝,没上手碰,只是看了两秒就皱了下眉头。
“住的地方有吗?”他问。
“有,不过是山下镇上的民宿,叫山水居。”
“山水居我知道。”他想了想,抬头看了一眼天,雨没有要停的意思,天色也越来越暗。以她现在的状况,根本走不到保护区出口,更别提回镇上了。
“山里面有一个民宿,离这不远。”他一边说一边把背包重新背好,转过身背对着她蹲下来,“如果你相信我的话,我先带你过去,今晚住那里,明天看看情况再说。”
林厘槿看着他的后背,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胳膊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稳稳地站起来,托住她的腿弯,往山坡上走去。
*
民宿叫“云居乐”,名字挺雅致的,实际上就是一栋三层小楼,外墙刷了白漆,门口种了两棵桂花树,看起来普普通通。
但走进院子就发现不一样了。院子里的地面铺的是青石板,缝隙里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滑滑的,但很好看。
门廊的柱子上贴着一张褪色的保护区的宣传海报,上面写着“保护野生动物,就是保护我们自己”。
周老板正坐在前台刷手机,看见门被推开,两个人浑身是水地走进来,愣住了。
谢弋嘉走在前面,半边身子都是泥,雨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
他身后跟着一个更狼狈的姑娘——头发脸上身上全是泥,看不出原本的衣服是什么颜色,一瘸一拐的,全靠谢弋嘉扶着才没倒下去。
周老板赶紧跑过来帮忙,先是上下打量了林厘槿一遍,然后转头看谢弋嘉:“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摔了,”谢弋嘉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从山上滚下来的,有几处擦伤,额头撞了一个包,右脚肿得很厉害。还有房间吗?”
“有有有,二楼那间大床房刚收拾出来,床单被套都是今天换的,空调也开着了,”周老板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帮忙扶人,但又觉得不太好意思直接碰人家姑娘,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要不要叫个车送下去医院看看?我认识山下镇上卫生所的老刘,打个电话他就来了。或者我开车送你们下去也行,就是这雨太大了路上不好走。”
“算了周叔,现在下山也挺危险的,还是等明天雨停吧。”谢弋嘉接过他,递来的毛巾随意擦了下早就湿得透透的头发。
周老板把碘伏纱布送上来的时候还端了一碗姜汤。
他说这姜汤是他老婆煮的,放了红枣和红糖,驱寒特别好,他们山里人下雨天必备的东西。
碗是老式的瓷碗,碗口缺了一个小角,但洗得很干净。
林厘槿捧着碗喝了一口,辣得直吸气,眼泪都被辣出来了。
红糖的甜和生姜的辣混在一起,从嘴巴一路烧到胃里,整个食道都暖了。
那种从胃里往外扩散的暖意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了,靠在床头呼了一口气。
“好喝。”她说。
谢弋嘉站在门口,没进去。
他的位置刚好在门框外面,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走的样子。
“你要进来坐坐吗?”林厘槿试探地问,带着些拘谨。总不能自己当着他的面关门,有种把他拒之门外的不礼貌感。
“不坐了。”谢弋嘉说。
“为什么?”
“男女有别。”他淡淡地开口。
说完,两人突然就一齐安静下来。
林厘槿实在憋不住,差点被姜汤呛死。她咳了两声,咳得眼泪汪汪的,拿袖子擦了一下嘴角,抬起头用一种看稀有物种的眼神看着谢弋嘉。
她想:“哥们儿,现在是二十一世纪了。你知道二十一世纪是什么意思吗?就是男女平等,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了,你不用担心进一个女生的房间会被人说不正经。”
但是嘴上说的是:“好吧,那我就先休息了。”说完就毫不留情的把房门给关了。
没过多久,门就被敲响,林厘槿推开门一看,见谢弋嘉站在门口。
“有什么事吗?”林厘槿有些疑惑,摸不着头脑他要干什么。
“我来给你处理伤口。”谢弋嘉举了一下手上拿着的碘伏和棉签。
然后他跨进了门,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
“现在不用讲究男女有别了?”林厘槿憋了半天,没忍住还是问了。
“现在是特殊情况,你是伤员,后面手臂上的伤口自己看都看不见。你要是觉得两个人同处一屋不自在,我没有把门关上,可以再拉开一点。”
“……没关系的,谢谢了。”林厘槿嘴角抽了抽。
他处理伤口的手法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跟磕碰打交道的人。
林厘槿疼得直嘶嘶,但一声没喊,只是把脸别过去不看自己的胳膊。
“你一个人来的?”他问。
“嗯。”她努力让自己不把注意力放在受伤的胳膊上。
“胆子真大。这地方年年来人出事,上个月有个驴友迷路了,搜救队找了两天才找到。再早几个月,有个人摔断了腿,在山里冻了一晚上,差点截肢。”
“那我还挺幸运的,起码遇到了你。”她的语气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偏头看了谢弋嘉一眼。
他正低着头给她包扎纱布,睫毛很长,从这个角度多了一丝亲近感。然后视线转到他给她包扎的手上,他的手指很细很长,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的,指节分明,是一双好看的手。
“确实挺幸运的,呼救声正好被我听到了,那么大的雨声差点掩盖掉你的声音,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幸好没有。”
“忙活这么久,都忘记跟你说一声谢谢了。”林厘槿盯着他的眼睛,重复了一遍:“真的非常感谢你,要不是你及时出现,我都不知道自己一个人要呆在那里多久。”
“只是一件助人为乐的小事,没必要这么严肃。”他站起来收拾医药包,把用过的棉签和纱布团好扔进垃圾桶,碘伏的盖子拧紧放回桌上。
“今晚好好休息,这几天我也认真想了一下你的提议,明天我就给你答复。”说完这些,他便离开了房间。
“好。”等房间门关上,林厘槿觉得头越来越沉了。
肾上腺素的劲慢慢过去。
她刚才一直撑着,撑着说话,撑着笑,撑着表现得像一个没事人一样。
但现在坐在舒服的床上,身上盖着被子,手边有一碗热姜汤,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
疲惫和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浪一浪地拍过来,把她整个人淹没了。
她靠在床头,眼皮一点一点往下垂,意识开始变得模模糊糊的,看东西像隔了一层雾。
她知道自己快睡着了,但她不想闭眼睛。
濒危动物仿妆。
这个想法她能抓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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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弋嘉端着用过的棉签纱布走到走廊的时候,周老板正好从楼下上来。
他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放着两碗热腾腾的面条,面条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蛋煎得焦黄焦黄的,边上还撒了一把葱花。
他朝谢弋嘉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说:“这姑娘长得挺好看啊,你觉得呢?”
谢弋嘉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着“你是不是闲得慌”。
“我说句实话嘛,”周老板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你在这儿住了多少回了,我还是头一次见你带人回来。以前每次都是你一个人来一个人走,连句多余的话都不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呢。”
“她受伤了。”谢弋嘉强调事实。
“我知道,我又没说别的。我就是想说,你要是还没女朋友的话,可以考虑一下,这姑娘看起来性格挺好的,摔成那样还能笑出来,这心理素质不多见。”
谢弋嘉把手里的医疗垃圾扔进走廊的垃圾桶,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问:“明天早上有粥吗?”
“有有有,白粥皮蛋瘦肉粥都有,红豆粥绿豆粥也有,你想喝什么跟嫂子说,嫂子给你做。”
“给她煮碗红糖小米粥,加个鸡蛋,再切点姜丝进去。”
周老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意味,眉毛挑得老高,嘴角压都压不住。他拍了拍谢弋嘉的肩膀,端着面条下了楼,一边走一边哼歌,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