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番外三 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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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十三岁的雨与十八岁的叶寂
十三岁那年的夏天，有愈的世界是被无休止的争吵声淹没的。
摔碎的瓷片、尖锐的指责，还有母亲压抑的哭泣，像生锈的针一样扎进她的童年。她习惯了把自己锁在卧室，把耳机音量开到最大，试图隔绝门外那个分崩离析的家。
直到那纸离婚协议签下，一切才终于归于死寂。
有愈跟着母亲离开了那个充满硝烟的地方。母亲很快重组了家庭，带着她搬进了一栋陌生的公寓。
搬家那天，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有愈背着书包，像个局外人一样站在客厅角落，看着母亲紧张地整理果盘，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咔哒。”门锁转动的声音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门被推开，有愈下意识地抬起头，视线撞进了一个陌生的身影里。
那是继父带来的孩子。
十三岁的有愈站在原地，像一只竖起浑身尖刺、充满防备的小刺猬。她的眼神复杂极了，藏着对未知的恐惧、对家庭破裂的委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被抛弃的愤怒。
她紧紧抿着唇，冷冷地、戒备地盯着这个突然闯入她领地的陌生人。
“叶寂，”继父在一旁催促道，“把你给妹妹的礼物拿出来啊。”
叶寂站在玄关处，身形高挑挺拔，眉眼间带着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与沉稳。
听到继父的话，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像普通继兄那样刻意挤出讨好的笑容，也没有说任何客套的场面话。他只是微微垂下眼眸，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到了有愈面前。
“给你的。”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有愈愣了一下，低头看向那个礼盒。里面躺着一对崭新的耳机，款式是她之前无意中提过一次的。
她抬起头，对上了叶寂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没有讨好，没有热情，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这对耳机，是他原本准备送给那个女孩的。
现在，他只能把它送给眼前这个同样满身伤痕的、素不相识的妹妹。
有愈看着那对耳机，又看了看叶寂那双平静到近乎空洞的眼睛，心里那道坚硬的防线，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伸出手，接过了那个礼盒。
“谢谢。”她小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同病相怜的柔软。
叶寂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便安静地退到了客厅的另一侧，将安全距离留给了这个满身防备的女孩。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但客厅里那种剑拔弩张的压抑感，却在他安静下来的那一刻，奇迹般地消散了一些。
有愈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礼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
她不知道叶寂经历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看起来高高大大、成熟稳重的少年，心里也藏着一场她看不见的暴雨。
那一年，她十三岁，世界刚刚碎了一半；而他十八岁，带着一身安静的悲伤，走进了她满是裂痕的岁月里。
他们都没有说话，但在那个闷热的夏天，两颗同样破碎的心，隔着几步的距离，第一次感受到了彼此的存在。
十七岁那年的跨年夜，有愈和沈遇回是在一家网吧里度过的。
这是叶寂开的网吧，但今晚他不在。偌大的空间里，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主机运转的嗡嗡声。
有愈蜷缩在宽大的电竞椅里，双腿踩在椅面上，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她面前摆着一桶刚泡好的泡面，热气氤氲了她的眉眼。
她盯着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突然开口：“沈遇回，你看，开始倒计时了，要跨年了。”
“嗯。”沈遇回坐在她旁边，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蜷成一团的模样上。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三——”
“二——”
“一——”
两人异口同声地喊出最后一个数字。
电脑屏幕上瞬间炸开绚烂的电子烟花，与此同时，窗外的夜空中，真正的烟花也次第绽放，将网吧的玻璃窗映得五彩斑斓。
“新年快乐。”沈遇回转过头，看着有愈，轻声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到她面前。
有愈愣了一下，接过来打开，里面躺着一排酒心巧克力。
她抬起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新年快乐。有心了啊，亏你还记得给我带礼物。”
沈遇回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就在这时，一旁的周澈突然发出一声哀嚎：“不是吧！这都能输？！”
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屏幕上的“失败”字样。
有愈和沈遇回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网吧里昏暗的灯光落在他们身上，窗外是漫天烟火，身旁是损友的哀嚎。
十七岁的跨年夜，就这样被泡面的香气、酒心巧克力的微甜，和少年少女的笑声，永远地定格在了记忆里。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番外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