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味的唇》不二吻

20、小情侣要幸福久久。

　　第二天清晨，沈遇回推开办公室的门。

　　周澈正大喇喇地靠在他的真皮沙发上。见沈遇回进来，周澈挑了挑眉：“一夜未归啊，去哪了？”

　　说着，周澈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拉。他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沈遇回衬衫领口上——那里的纽扣被扯得松松垮垮，领口敞开着，露出锁骨处一枚极其惹眼的暗红色印记。

　　周澈愣了一下，脱口而出：“你什么情况啊？”

　　沈遇回走到办公桌前，语气里带着几分罕见的雀跃：“你管我什么情况。”

　　周澈盯着他那张明显放松下来的脸，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他猛地坐直身子，试探着问：“你不会是和有愈在一起了吧？”

　　“不是，沈遇回你疯了吧？多大的人呐？能不能清醒点？你现在告诉我你们在一起了？”
　　周澈盯着沈遇回看了足足三秒，眼神复杂得像是一锅煮沸的中药，最后全化作了深深的无语。

　　“不是，你认真的？”他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沈遇回原本正低头慢条斯理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周澈脸上：“周澈，你怎么这样说我女朋友，你都这么大了，还不谈恋爱吗？”

　　周彻：“……”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被噎了一下，又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个反应。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最终还是妥协了：“行吧，只要她以后不再和你出什么幺蛾子，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我真正想看到的，是你开心。”

　　沈遇回的眼神微微软了下来。他轻轻“嗯”了一声，语气笃定而认真：“当然不会。她不是那样的人了。”

　　周澈看着他这副模样，最终只能摇了摇头，举起杯子碰了碰他的杯壁，算是把祝福和担忧一并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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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有愈正坐在餐厅的卡座里，手里捧着温热的果茶，把刚才和沈遇回确认关系的事，一字不落地讲给了对面的两个人听。

　　“……他说，‘她不是那样的人了’。”有愈学着沈遇回的语气，声音放得很轻，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坐在她左边的苏晚听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把抓住有愈的手，激动得差点打翻桌上的杯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还装矜持。”

　　有愈被她说得脸颊微热，轻轻拍了她一下：“你别闹……”

　　“我没闹，我这是替你高兴。”苏晚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真诚的欣慰，“你俩兜兜转转这么多年，总算是不用再互相折磨了。”

　　坐在有愈右侧的叶寂一直没说话。

　　他安静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直到有愈讲完，他才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妹妹脸上。

　　那眼神很淡，却很深，像是沉默地注视了很久很久。

　　“……我不会，祝你们幸福。”叶寂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这句祝福我想等到他娶了你的时候在开口。”

　　有愈心头一暖，弯起眼睛，用力点了点头：“哥，他会的。”

　　叶寂没再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苏晚在一旁看着这对兄妹，忍不住笑着摇头：“得，这下好了，沈遇回以后不仅要哄女朋友，还得过叶寂这关。我看他以后说话得更小心点。”

　　有愈低头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

　　那些年的伤口，那些漫长的等待，那些差点走散的路——

　　好像都在这一刻，被轻轻抚平了。

　　夜风微凉，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遇回的手自然地垂在身侧，指尖轻轻勾住了有愈的手指，然后一点点滑入她的指缝，十指紧扣。

　　沈遇回目视前方，神色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只有紧握的力道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在心里已经默默翻开了求婚筹备的第一页。

　　有愈当然不知道。
　　她只觉得今晚的沈遇回格外安静，也格外温柔。

　　两人走过一个路口，有愈忽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街对面。

　　霓虹灯勾勒出一座巨大的蓝色穹顶，玻璃幕墙里透出幽蓝的光影，隐约能看到鲸鱼的剪影游过。

　　"海洋馆。"她轻声说。

　　沈遇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微微侧头看她："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去罗曼海洋馆。"

　　"记得。"有愈点头，嘴角弯起来，"你那天穿了件白衬衫，还是个小朋友。"

　　"……现在呢？成熟啦。"沈遇回面不改色地纠正。

　　有愈笑出声。

　　沈遇回看着她笑，眼底也浮起一层浅浅的暖意。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地说："网上有个说法——一起去过海洋馆的人，最后都会在一起。"

　　有愈眨了眨眼："……有这种说法？"

　　"嗯。"沈遇回一本正经地点头，"说是海洋馆的水汽太重，两个人一起进去，出来就分不清谁是谁了，所以只能绑在一起。"

　　有愈："……这什么逻辑？"

　　"玄学。"沈遇回说完，牵着她继续往前走，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一辆重型机车轰鸣着从他们身边掠过，引擎声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有愈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她盯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眼睛亮了起来，脱口而出："机车……"

　　沈遇回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她小声嘀咕："好久没骑了，我想骑。"

　　沈遇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从旁边的租赁点牵出了一辆黑色的重型机车。

　　有愈眼睛一亮，长腿一跨，利落地坐了上去。
　　她拍了拍后座，下巴微扬，冲他招了招手："来呀，沈遇回，我带你。"

　　他没有坐上后座，而是走到她面前，微微弯下腰，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头盔，动作轻柔地替她戴上。

　　他修长的手指捏着下巴的搭扣，"咔哒"一声，细心地帮她系好安全防护措施，又伸手理了理她耳边的碎发。

　　"不用你带。"他直起身，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我也会。"
　　他们之间错过的这9年，沈遇回会去用有愈
　　喜欢的生活方式，生活，把她的爱好当做自己的爱好，永远记住她的爱好。

　　有愈愣了一下，看着他转身跨上另一辆车，熟练地拧动油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她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笑

　　两辆车并排停在起跑线上，沈遇回侧过头看她，微微颔首。

　　有愈一拧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夜风呼啸，路灯在视线里拉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
　　她加速，他也加速。

　　她减速，他也减速。

　　两辆车在空旷的公路上你来我往，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奇妙的平衡，谁也没有真正甩开谁。

　　风停下来的时候，两辆车几乎同时停在路边。
　　有愈长腿一迈，利落地跨下车。
　　她摘下头盔，随手甩了甩被压得有些凌乱的长发，几缕发丝被夜风吹得微微扬起，衬得那张脸明艳又张扬。

　　她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沈遇回面前，微微仰起头看着他。
　　随后，她毫不客气地伸出手，一把按在了他的发顶上，像安抚一只大型犬似的，故意用力揉乱了他原本梳得整齐的头发。

　　“可以呀，”她挑着眉，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语气里透着几分得意，“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好徒儿。”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明媚笑脸，那双眼眸里满是化不开的纵容与宠溺。

　　他安静地看了她两秒，喉结微滚，忽然用那种低沉又温柔的嗓音，慢条斯理地喊了一声：“嗯，师傅。”
　　有愈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意犹未尽："那下次继续来，乖徒儿。"

　　沈遇回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了。"

　　有愈眯起眼睛，故意拖长了尾音："玩不起啊？怕输给我。"

　　沈遇回看着她，面不改色："我比较惜命。"

　　有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单手搭在车把上，身体微微前倾："还是那样惜命，那我给你买个保险吧，等你死了，我还可以有笔巨额财产可以赚。"

　　沈遇回闻言，微微侧头看她，语气慢悠悠的："杀夫谋财？"

　　有愈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故意板起脸，小傲娇地哼了一声："你说什么呢？我们还没有结婚呢。"

　　沈遇回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终于藏不住了。他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声音低低的，却字字认真："不用巨额保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公司的资产，以后都留给你。"

　　有愈眨了眨眼，忽然觉得这话听起来哪里不太对：“我开个玩笑，我不差你这点钱。”

　　她歪着头看他，语气认真："感觉你像是在留遗言一样。"

　　沈遇回："……"

　　他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可能。"

　　"我很惜命的。"

　　夜风拂过，远处的城市灯火像是一片星海。

　　有愈看着他，忽然觉得，那些年的等待和错过，好像都在这一刻被填平了。

　　她弯起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好。"

　　沈遇回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滚烫。

　　他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

　　"结婚的那天，我开这车去娶你，好不好？"
　　沈遇回的车平稳地停在心理咨询室门外。他替有愈解开安全带，指尖轻轻蹭过她的脸颊，温声叮嘱了几句，才目送她走进那扇熟悉的玻璃门。

　　有愈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属于恋爱的柔软情绪妥帖地收进心底，
　　“我去工作了。”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推开诊室的门，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浅灰色的地毯上。有愈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翻开桌上的预约记录。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那个名字时，翻动纸页的指尖猛地顿住了。

　　唐恋樱。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生锈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有愈的记忆深处。

　　诊室的门被推开，有愈抬起头。

　　走进来的女人穿着略显憔悴的风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名牌包，眼神中透着一种长期失眠和精神紧绷带来的神经质。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唐恋樱也愣住了。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尴尬，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难堪。

　　两人曾经那么不对付，如今身份却以一种极其讽刺的方式对调了。

　　唐恋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久不见，有愈。”

　　有愈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

　　她太清楚唐恋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她有了一段失败的婚姻。
　　而且她用9年的时间才学会愧疚，梁小婉的死，多多少少有她的嫉妒成分在，和这件事情有关的人，都被她弄得脱离了个人的人生轨道。

　　“你好，唐女士。”有愈拿起笔，声音温和而专业，“我们开始吧。”

　　唐恋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极力压抑着某种情绪。她看着有愈那张平静从容的脸，忽然像是抓住了什么宣泄口，低声开口：“你……你难道不知道吗？”

　　有愈微微抬眼：“什么？”

　　“高考前，”唐恋樱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的意味，“我用匿名号码给沈遇回发了一条信息，说……说要报复你。你难道不知道？”

　　有愈愣住了。

　　她握着笔的指尖微微发白，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唐恋樱像是觉得不可思议，她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你们还是小心点吧。听说……他明年五月份就要出来了。”

　　有愈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指尖在记录本上轻轻顿了顿。
　　那股属于心理医生的职业素养，在这一刻完美地接管了她的情绪。

　　短暂的沉默后，有愈翻过一页纸，语气平稳地切断了这个话题：

　　“唐女士，关于过去的事情，我们稍后再做探讨。现在，我想先聊聊你最近的睡眠状况。”

　　唐恋樱看着她这副公事公办、油盐不进的模样，最终只能颓然地靠回沙发上，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自己濒临崩溃的生活。

　　咨询进行到尾声时，唐恋樱站起身，拿起包。她走到门口，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门外的虚空，轻声问了一句：“同学聚会那天，我没遇到沈遇回。你们……现在还在一起吗？”

　　“在的。”有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而笃定。

　　唐恋樱沉默了很久。久到有愈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她忽然轻声说：

　　“希望你们幸福。”

　　说完，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诊室里重新恢复了安静。有愈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份记录，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的边缘。

　　“明年五月份……”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时间。
　　她拿出手机，点开沈遇回的对话框，没有提唐恋樱的事，只是发了一句：

　　“今天下班早，来接我。”

　　——有些风雨，不需要告诉他。她可以自己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