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味的唇》不二吻

12、我喜欢的男生是个傻白甜

　　唐恋樱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心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她一向自诩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从不觉得自己会做错什么。
　　可此刻，她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谢炎那种混混，骨子里透着让人胆寒的疯狂，她根本不知道他下一步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

　　她恨极了有愈。凭什么有愈那种人，凭什么能拥有那么多？

　　嫉妒像是一条毒蛇，在她心里疯狂地吐着信子，但她也不希望是闹出人命。

　　唐恋樱咬了咬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她没有把邮件发给有愈，而是发给了沈遇回。
　　“谢炎已经从拘留所出来了。他正在打算对有愈实施强烈的报复，一定小心。”

　　发送完毕，她猛地合上电脑，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沈遇回看到那封匿名邮件的时候，整个人都麻了。

　　他拿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几乎是冲出了房间，直接拨通了叶寂的电话。

　　“叶哥！有危险！”沈遇回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有人告诉我，谢炎出来了，他要报复有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知道了。”叶寂的声音依旧平稳，冷静得可怕，“你在哪？”

　　“我在你家楼下。”沈遇回喘着气说。

　　“上来。”叶寂说完，挂断了电话。

　　沈遇回冲上楼，敲开叶寂家的门。叶寂站在门口，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安抚。
　　“进来说。”
　　两人坐在客厅里，沈遇回把邮件的内容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他的声音还在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愤怒。

　　叶寂听完后，没有说话。他端起桌上的冰美式，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着沈遇回。
　　“先不要告诉有愈。”叶寂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她好不容易才走出来，不要再让她为这件事揪心了。”

　　沈遇回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好。”

　　“从现在开始，”叶寂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我明白。”沈遇回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从此以后，两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护着有愈。
　　初三下册的教室，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空气的罐头。

　　没有人再有心思去打理那些曾经珍视的发型，男生们洗头全凭五六分钟的极限操作，冷水胡乱一冲，毛巾一擦便匆匆跑回座位。空气里永远弥漫着风油精、汗水和试卷油墨混合的复杂味道。

　　午休的铃声刚刚落下，教室里立刻倒倒了一片。

　　沈遇回没有睡。他坐在前排，背脊挺得笔直，手里还捏着一本英语词汇书，嘴唇微动，无声地默背着。

　　下课铃响的前一分钟，他终于合上书，转过身来。他的眼底有着熬夜留下的淡淡乌青，但看向有愈时，目光依旧清澈专注。

　　“有愈，”他轻声问，声音压得很低，“你想考什么大学？”

　　有愈正趴在桌上，闻言抬起头，眼神清明而坚定：“雾都。”

　　沈遇回微微一怔。

　　“雾都的资源好，”有愈轻声解释，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而且我哥也在那，他公司也在那。”

　　沈遇回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轻声说：“好。”

　　“那你呢？”有愈看着他，反问，“沈遇回，你将来考什么大学？”

　　沈遇回看着她，目光专注而认真：“我们不是说好，要一起上最好的大学吗？”他微微弯起唇角，笑容干净而纯粹，“你去哪，我就去哪。”

　　有愈看着他，她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拿起桌上的笔，轻声说：“……好好学习吧。”

　　沈遇回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重新转过身去，拿起桌上的笔，继续埋头于眼前的试卷。

　　从那天起，沈遇回愈发刻苦了。

　　他知道，有愈要去雾都。

　　那他就拼尽全力，考去雾都。

　　高考前最后一晚，高三教学楼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走廊里挤满了人，漫天飞舞的试卷像是一场迟来的暴雪。

　　周澈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捏着一架折好的纸飞机。他身形修长，透着股干干净净的少年气，但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淡淡的“死感”。

　　他慢吞吞地凑到嘴边，有气无力地“哈——”了一口气，然后手腕轻轻一抛，动作敷衍得像是在丢一团废纸。
　　那架纸飞机连个优美的抛物线都没划出来，就直挺挺地一头栽进了楼下的绿化带里。

　　周澈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的杰作，眼神清澈而空洞，仿佛对这种热血漫般的仪式感到深深的疲惫。
　　沈遇回就站在他旁边，对周澈这副模样习以为常。
　　只是与周澈的敷衍不同，沈遇回靠在楼梯口的阴影里，怀里死死抱着一沓厚厚的试卷，一张都没扔。

　　“不是吧，沈遇回？”周澈转过头，用那种毫无起伏的语调吐槽，“都这时候了，你还留着这些破烂？真是爱整些没用的。”

　　沈遇回垂着眼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试卷的边缘，声音很轻：“怎么能扔？这可是我高中三年，无法释怀的证据，是我的青春呢。”

　　周澈刚想翻白眼，余光却瞥见有愈正站在沈遇回旁边。

　　有愈也没扔试卷，但她看起来很开心，正跟着楼下的起哄声大喊：“高考必胜！冲啊！”

　　喊完一嗓子，她转过头，正好对上沈遇回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沈遇回，”有愈眼睛亮晶晶的，指了指他怀里的卷子，“既然你要留纪念，那你也给我几张呗？我也要做纪念。”

　　沈遇回愣了一下，抱着试卷的手紧了紧，呆呆地问：“啊？你的被扔了吗？”

　　“对我都这么小气啊。”有愈理直气壮地凑近了一步，压低声音“我喜欢你写的字。”
　　”你真的像一个傻白甜。”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沈遇回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他慌乱地从怀里抽出两张试卷，塞进有愈手里：“谢谢，你喜欢我，的字。”

　　有愈接过那两张还带着他体温的试卷，借着走廊昏黄的灯光，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心情似乎有些雀跃。

　　……

　　闹腾到十一点，住校生们终于被允许离校回家。

　　有愈背着书包回到家，推开门，却看到客厅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叶寂正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车钥匙，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行李箱。
　　他穿着一件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深色衬衫，身姿挺拔，面容冷峻。

　　“哥？”有愈愣了一下，“这么晚，你要去哪？”

　　叶寂转过身，平日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脸上，此刻透着属于成年人的严肃与沉稳。他看着有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工作：“公司那边出了点急事，很严重，我必须亲自去一趟雾都。”

　　有愈的心沉了一下：“那……我高考怎么办？”

　　“明天一早我就得走，这次无法去考场送你，也无法当面给你送祝福了。”叶寂看着她，声音低沉而平稳，不带一丝波澜，“我提前和你说清楚，免得你明天分心。”

　　有愈张了张嘴，虽然早就习惯了哥哥的严肃，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落感还是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叶寂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时停住了脚步。他回过头，看着站在玄关处显得有些单薄的妹妹，眼神依旧平静，只是语气稍微放缓了一点点：“高考顺利。”

　　门关上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有愈抱着书包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空落落的。

　　与此同时，沈遇回刚走出小区大门，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叶寂发来的微信：
　　【公司出事，我现在去机场回雾都。明天高考，你照顾好有愈。】

　　沈遇回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有愈家三楼亮着的灯。

　　他回复了一个字：【好。】
　　2018年6月7日，高考第一天。

　　考点外，红色的横幅在晨风中微微飘动，警戒线外早已挤满了人。几台摄像机架在三脚架上，镜头前，穿着职业装的女记者正对着镜头露出标准的微笑：

　　"大家好，我是XX电视台记者林晓。今天是2018年全国高考的第一天，我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市第一中学考点。在这里，我也代表栏目组，祝愿所有考生沉着应考、金榜题名，考出自己理想的成绩！"

　　镜头一转，旁边一个举着话筒的男记者也接上了话："没错！十年寒窗，一朝亮剑。我们也祝所有考生旗开得胜，高考加油！"

　　周围全是举着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以及焦急等待的家长。

　　沈遇回站在警戒线外，身上穿了一件纯白色的T恤，搭配一条黑色的半截短裤。衣服和鞋子上都印着醒目的耐克标志。他选这身衣服是有私心的——耐克的那道勾，寓意着"过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已经跳到了8:30。

　　电话拨出去，依旧是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沈遇回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昨晚他明明嘱咐过有愈，今天一定要早点起，别迟到。

　　"有愈，接电话……"他咬着牙，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他实在放心不下，直接跑去了有愈家。可敲了半天门，里面毫无动静。他又跑到考点周围，目光死死盯着每一个走近的女孩。

　　"那个背影……是有愈吗？"
　　他猛地跑过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对方转过头，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不是她。

　　"沈遇回！"

　　一声严厉的呼唤打断了他的慌乱。
　　班主任夏子娟正站在考点入口，急得满头大汗，看到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东张西望，立刻大步走过来。

　　"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赶紧进考点！你家长呢？"

　　"我爸妈出差了。"沈遇回声音发紧，目光依旧在人群中搜寻。

　　"还找什么！还有十分钟就开考了，你先进去！"夏子娟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半推半拽地将他往安检口里塞。

　　"老师，有愈还没来，她电话打不通……"

　　"有愈的事老师会处理，你管好你自己！"夏子娟根本不听他解释，直接把他推进了考场通道。

　　沈遇回被人群裹挟着往前走，进门前，他再次拿出手机，疯狂地给有愈发信息：
　　【你在哪？！】
　　【马上开考了！】
　　【有愈，接电话！】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冷汗顺着额角滑落。考场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监考老师拆试卷的塑料声。

　　9:00，语文考试正式开始。

　　沈遇回握着笔，脑子里却全是空白。他强迫自己冷静，视线扫过答题卡，却发现旁边那个属于有愈的位置，依旧空空荡荡。

　　她到底去哪了？

　　巨大的恐慌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心脏。他深吸一口气，逼着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试卷上。

　　平时需要两个小时的语文考试，他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在答题。

　　10:15。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45分钟。

　　沈遇回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安静的考场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监考老师惊讶地抬起头："同学，你……"

　　"交卷。"

　　他把答题卡往桌上一放，抓起准考证，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考场。

　　考点外，刚才还在送祝福的记者们立刻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了上来。

　　"同学！你是第一个出考场的吗？"
　　"同学，今年的作文题你觉得难吗？"
　　"同学，你对自己今天的表现满意吗？"

　　沈遇回面无表情，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话筒，拨开人群，目光疯狂地在周围搜寻。

　　没有。

　　还是没有有愈的身影。

　　他站在烈日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汗水浸透了那件白色的T恤。
　　就在这时，脑海里想到一个名字。谢炎
　　沈遇回疯了般奔走在各个小巷里。
　　还是那条阴湿的小道，巷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炎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生锈的裁纸刀，刀尖死死抵着有愈的手心，逼着她往后退。
　　有愈的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握住刀刃，不让它逼近自己的脖颈。

　　“沈遇回，你走！”有愈看到他，声音都在发抖。

　　沈遇回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比思维更快。他猛地冲上去，徒手一把握住了那把利刃，用力将谢妍推开。
　　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他的掌心，温热的血涌了出来。

　　“有愈，赶紧走！去报警！”沈遇回捂着流血的手，冲她大喊。

　　但有愈没有走。

　　沈遇回不知道的是，谢炎那些小弟在周围的起哄声中，谢炎的胜负心被刺激到了，她竟然想要强占有愈，有愈的衣衫被他撕碎。
　　抑郁症患者本就脆弱的理智，在那一刻彻底崩塌。

　　有愈的眼神变了。她像变了一个人，猛地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沾着沈遇回鲜血的、生锈的裁纸刀，毫不犹豫地一把刺进了谢炎的腹部。

　　谢炎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打滚。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沈遇回看着这一幕，只是看着有愈颤抖的肩膀，心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走过去，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安抚的温柔：“有愈，不要冲动。”

　　可是，有愈还是冲动了。

　　沈遇回没有再犹豫。他迅速掏出手机，先打了120，又打了110，最后，拨通了叶寂的电话。

　　……

　　派出所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有愈的手已经被包扎好了，白色的纱布缠在掌心，透着一点淡淡的红。叶寂脱下那件熨帖的深色外套，披在了有愈单薄的肩膀上。

　　沈遇回站在旁边，眼眶通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有愈你疼不疼”

　　“你回去吧。”叶寂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僵持了很久，沈遇回犹豫着开口：“有愈，你不高考了吗？”
　　有愈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但还是回答了他：“我不考了，我现在去考丢人现眼吗？”

　　沈遇回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我不考了！我陪你复读！我陪你一起……”

　　“沈遇回。”

　　叶寂冷冷地打断了他。他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还在抽泣的少年：“你赶紧回去吧。不要为了她毁了你自己的前途。”

　　“我们家算是有钱，有愈的前程会比你光明得多。她不需要你陪。”叶寂顿了顿，目光落在有愈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残忍地补上了最后一刀，“有愈现在不想看见你，赶紧走吧。”

　　沈遇回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有愈，但有愈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坚韧。

　　既然她不想看见他，他留在这里，只会让她更痛苦。

　　沈遇回咬着牙，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跑出了派出所。

　　看着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有愈终于忍不住，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她对着那扇关上的门，用尽全身力气，轻声说了一句：“高考顺利。”

　　……

　　派出所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叶寂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有愈的旁边。他看着有愈泪流满面的脸，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等他考完，你们好好做一个告别吧。”

　　有愈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他。

　　“去雾都吧。”叶寂说，“我会给你所有的资源和人脉，给你最好的未来。”

　　有愈愣了愣神。她怎么可能舍不得沈遇回呢？她比任何人都想留在他身边。
　　可是，那场未遂的□□，像一把生锈的刀，在她心里刻下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她觉得，她再也配不上那个干净、耀眼的沈遇回了。

　　“好。”有愈低下头，轻声应道。

　　……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沈遇回几乎是拼了命地冲进了考场。他喘着粗气坐下，拿起笔，右手掌心传来钻心的剧痛。

　　这场考试，他考得前所未有的艰难。

　　写到一半时，右手包扎的纱布突然被鲜血浸透。温热的血顺着笔杆滴落，“啪嗒”一声，在洁白的答题卡上晕染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他只能举手示意，换了一张答题卡。整场考试，他换了两张答题卡，用左手和右手交替着，硬生生把试卷写完了。

　　交卷铃声一响，他连笔都没收，直接冲出了考场。

　　他又一次跑到了派出所。

　　但这一次，叶寂没有让他进门。

　　叶寂站在派出所的台阶上，目光沉沉地盯着他。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平淡，而是翻涌着一种压抑的、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叶哥……”沈遇回喘着气，右手还在渗血。

　　“沈遇回，不要做无用功”叶寂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刀子一样扎人，“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接受它”

　　沈遇回愣住了。

　　“你与其往返跑，不如在试卷上多考几分”叶寂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那个男的死不了，有愈属于正当防卫，不会有什么事，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宣判：“你赶紧回去考试，不要再来了。”

　　沈遇回站在台阶下，浑身是汗，右手还在渗血。他死死地盯着叶寂，咬着牙说：“对不起。”

　　叶寂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

　　接下来的几天，沈遇回依旧每天都来。

　　他每次考完试，都会像疯了一样跑到派出所，哪怕叶寂每次都把他赶出去，哪怕他只能在派出所对面的马路牙子上坐着。

　　而沈遇回此刻的脑子里，要一直守在有愈身旁，骂不走，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