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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避嫌 声明发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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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发出去的第三天,陈望舒忽然开始躲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摔门走人的躲,是一种更细微的、几乎不露痕迹的拉开距离——他比平时早到片场二十分钟,沈韫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剧本了,桌上没有两只杯子,只有他那一杯。收工之后他不再留在片场聊天,第一个收拾东西走人,经过沈韫身边的时候说一声“先走了”,脚步不停。
沈韫的咖啡还放在他的位置上,连续两天没被人动过。
江屿第三天来探班的时候,蹲在角落里观察了半个小时,然后给陆昭发消息:哥,他俩是不是吵架了?
陆昭回:没听说,怎么了?
江屿:陈望舒今天跟沈韫对戏的时候全程不看他的眼睛,说话只盯着他肩膀,台词说完就撤。
陆昭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可能是在调整状态。
江屿:他状态挺好啊,戏拍得一条过,就是……不理人。
陆昭没再回了。
第三天下午,拍完一场群戏之后陈望舒早早地回了休息室。他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低头翻手机翻了两页没看进去,索性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了闭眼。
门被敲了两下。
笃笃,两声响,节奏不紧不慢。
陈望舒睁开眼,隔着一道门板说了一声:“门没锁。”
沈韫推门进来了。他没带咖啡,手里只拿了一瓶水,走进来之后把门带上,然后靠着桌边站定,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陈望舒。
“你躲我三天了。”
陈望舒没抬头:“我在调整状态。”
“你状态很好,”沈韫说,“好到每场戏都一条过——越好越说明你在躲。”
陈望舒的指节在椅把手上扣紧了一点。
沈韫在他面前蹲了下来,跟他平视:“你告诉我你在躲什么。是因为上次我说的那句‘我也舍不得’,还是因为声明发完之后你觉得自己靠太近了?”
陈望舒的呼吸顿了一拍。
“都不是。”他说。
“那是什么?”
陈望舒抬起头看着他。沈韫蹲在他面前,那双眼睛离他很近,里面没有逼问的意思,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是因为太近了。”陈望舒说。
沈韫没动,等他说完。
“你每天给我带咖啡、给我留纸条、给我外套、开车跟在我后面——你越往前走我就越想往后退,”陈望舒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我怕你走得太快,我还没准备好。”
沈韫看着他,安静了几秒:“你怕什么?”
“怕我接不住。”
沈韫站起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着,隔着一只扶手的距离,休息室的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对面墙上,挨得很近。
“你不用接,”沈韫说,“你站在原地就行。”
陈望舒偏过头看着他。
“我走过来的路我自己走,”沈韫靠在椅背上,声音很平,“你只要不后退就行。”
休息室里安静了很久。
陈望舒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还泛着一点白。他慢慢松开了,掌心摊平在膝盖上。
“那你再给我点时间。”
“多久都行。”
“你这句话上次也说过。”
“上次说的时候是真的,这次也是真的。”
陈望舒侧过头看着他。沈韫也侧过头来,两个人隔着半臂的距离在休息室的灯光下对望,沈韫的眼睛里没有笑,但也没有任何收着的东西,就只是那样平静地、坦诚地看着他。
陈望舒伸出手,在他膝盖上轻轻按了一下。
“那就再给我几天。”
“嗯。”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沈韫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之前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明天早上咖啡还放你桌上。”
“嗯。”
“冷了我给你热。”
“知道了。”
沈韫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合上之后,休息室里安静下来,只剩灯光的嗡鸣和窗外偶尔传来的片场声响。
陈望舒坐在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刚才按过沈韫膝盖的那只手,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那一点隔着布料的体温。
他攥了攥拳,然后松开。
第二天早上他到片场的时候,桌上放着一杯咖啡。杯壁没有画圈,没有写字,是一只干干净净的白色纸杯。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像掐着时间准备好的。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加奶,不加糖。
他坐在那儿喝着咖啡翻剧本,听见沈韫从门口进来的脚步声,没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沈韫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低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杯咖啡一眼,然后什么也没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了。
上午拍完两场戏之后,周明远把两个人叫到监视器前看回放。画面里陆沉舟和江临坐在一辆旧公交车的最后一排,车窗外的光斑一帧一帧从他们脸上滑过去,两个人之间的缝隙窄得像是再近一寸就要贴上了。
“你俩这场的距离感比前两天好,”周明远指着屏幕,“松了半寸,反而更像陆沉舟和江临的关系了——靠得再近中间也隔着一层。”
陈望舒盯着屏幕看,沈韫也在看。两个人都没说话。
周明远走后,沈韫偏过头看了陈望舒一眼:“松了半寸,你故意的?”
“嗯。”
“为什么?”
陈望舒看着屏幕里两个人在公交车后排的样子:“因为隔一层更安全。”
沈韫没反驳。他站起来往片场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偏过头没完全转回来:“安全可以,但别走太远。”
“多远算远?”
沈韫没有马上回答。他站在原地,偏着头,侧脸的线条被午后的日光勾出一道暖边。
“你退一步我就能追回来的距离,”他说,“不算远。”
他说完就走了,步子还是那个不紧不慢的节奏,被日光拉长的影子在水泥地上拖出一道模糊的轮廓。
陈望舒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
然后他低头笑了笑。
“你追得回来再说。”
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但隔着半条走廊,沈韫的脚步顿了一下,极短的一瞬,然后继续往前走。
陈望舒看见了。
他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走,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桌上那杯咖啡还剩半杯,温着。他路过的时候端起来带走了,边走边喝,杯壁贴着掌心,暖意从指间一路渗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