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血很苦》枯木mu

5、尝醋意

　　南方的的冬天少见雨季，湿冷的空气进入鼻腔让人感到不适。

　　下课铃一响，学生一窝蜂冲出教室。洛无忌裹紧外套，在走廊上的窗口翻找路盛责早上塞给他的黑自动伞，渐渐的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烦躁。

　　等所有人把雨伞拿的差不多了，也不见那把黑色崭新的自动伞。

　　想到最坏的可能，洛无忌下意识抿了抿唇，抬脚走到教室后排墙角的垃圾桶旁看了眼，里面有一块黑色的防水布，而雨伞的骨架不见了。

　　他手机发消息，让路盛责来接自己。发完消息洛无忌刚收起手机揣进兜里，身后传来少年温和的声音：“无忌，你没雨伞吗？我送你回去吧。”

　　洛无忌转头看去是班里的学委江默，他手上拿着一叠作业本，看样子是刚从办公室回来。

　　洛无忌跟他算不上熟络，江默放下本子，洛无忌垂着眼，眼底一片淡漠，轻声回绝：“不用了，谢谢。”

　　雨势比刚才大了不少，洛无忌没有管江默，提前走到教学楼门口等着，刺骨的冷风顺着袖口往衣服里钻，他下意识把外套裹得更紧，眼尾被冷风冻得微微发红。

　　身后传来脚步声，江默手里拿了把伞站到他身侧，半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视线始终黏在洛无忌身上，就静静陪着他站了许久。

　　江默垂眸看向洛无忌，眼底带着淡淡的、藏有私心的笑意，又一次开口：“不用觉得麻烦，我送你回家吧。”

　　低温冻得洛无忌懒得开口，眼底没半点波澜，他将脸埋进衣领，轻轻摇了摇头。

　　江默正琢磨着怎么说服他，耳边忽然传来踩水的声响。思绪被这个声音拉回，抬头一看，一个高出他半个头的英俊男人朝这边走来。

　　男人手里拿着黑色的自动伞，上前伸手自然地接过洛无忌背着的书包，将人牢牢揽进怀里，转身就走了。

　　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黏在洛无忌的身上，完全无视了江默，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江默。

　　江默看得清清楚楚，这人看向洛无忌的眼底翻涌着浓烈占有欲，一点不比自己干净。

　　到家换完鞋，屋内的暖意让洛无忌回神，他才留意到路盛责半边肩膀全湿透了，自己身上反倒只沾了零星几点雨水。

　　路盛责拿上换洗衣物直接去洗澡，洛无忌独自蜷在沙发上，望着窗外雨幕发呆，一双杏眼空空落落，没什么神采。

　　雨水不断敲打着玻璃，屋里透着阵阵凉意，等他回过神，手脚早已冻得冰凉。

　　路盛责擦着湿发走出来，洗过澡后眉眼多了几分慵懒，潮湿发丝间飘着淡淡的茉莉洗发水味，黑眸柔和地落在洛无忌身上。

　　看见洛无忌抱着膝盖缩在沙发，他随手放下毛巾，低声问：“阿忌，怎么了吗？”

　　洛无忌不想和他对视，把脑袋低了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闷闷应了声：“没事。”

　　沙发一侧微微下陷，路盛责坐过来将人搂进怀里，下巴轻抵在洛无忌肩头，温柔的嗓音贴在耳边响起：“有人欺负你了？”

　　他把身边的毛毯扯了过来，给洛无忌的脚跟身体裹好，等着洛无忌回话。

　　“雨伞被人弄坏了。”

　　洛无忌声音闷乎乎的，眼底裹着一层委屈，听得路盛责心底也泛起一丝不快，眼底瞬间覆上淡淡的冷色。

　　他低声安抚道：“再给你买一个就好了，不气。”

　　见洛无忌眼底的低落没有消散，路盛责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这么抱着他，一同静静望着窗外的雨。

　　方才去接人的时候，江默看向洛无忌的神情，路盛责尽收眼底，那视线像毒蛇锁定猎物，光是回想起他心里那份不悦又涌上心头。

　　“阿忌，刚才在你旁边的是同学吗？”

　　路盛责打破安静，温热的呼吸扫过洛无忌脖颈，惹得他皮肤一阵发痒，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少年的侧脸，观察着洛无忌的反应。

　　“同学，不熟。”

　　路盛责很不满意这个答案。

　　可是路盛责不能怪他。路盛责早已察觉到了，只要那些人有些许伪装，洛无忌就根本分不清那些人接近他是好，还是暗藏的觊觎。

　　可能不是分不清吧，那些对于洛无忌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人。

　　他们没有确认什么关系，认识的时间也没有超过半年，可洛无忌却愿意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眼底毫无防备，仿佛是谁来都无所谓。

　　是不是换个人，他也能这样坦然接受亲近？

　　路盛责漆黑的眼底翻涌着复杂偏执的情绪，忽然低声呢喃：“随便谁都能抱你吗，阿忌？”

　　听到耳边的轻喃，洛无忌没有什么反应，乖乖的张嘴回复道：“我记事起就没有被人抱过了，爷爷奶奶走的早，在学校也都睡觉没什么熟的同学，谁抱我……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

　　洛无忌话音刚落，路盛责立刻开口，一脸认真：“那你记住，只有我能碰你，其他人都不行，好不好？”

　　前半句像命令，后半句又像似恳求。

　　听完这番话，让洛无忌想到小时候养过的一条小狗。饿了就发出委屈地哼哼的声音，用嘴叼着狗盆用脑袋蹭他的小腿。

　　不过小狗没多久就被那个女人用菜刀砍死了。

　　“好。”

　　夜里，洛无忌套着考拉图案的睡衣窝在被窝里刷手机，屏幕光映亮他一双茶色眼眸，路盛责靠在他身旁，捧着一本全英文书籍翻看，余光时不时落在少年身上。

　　大概是想到放学时在沙发的对话，路盛责怕洛无忌没有理解他所说的“碰”是什么意思，他突然补充道：“我说的‘碰’是不可以有肢体接触，阿忌可以做到吗？”

　　他唤洛无忌的时候，语气总是温柔的，让人觉得他提出的要求都可以接受。

　　洛无忌的视线没有离开手机屏幕，他头也没抬，眼底平静无波，淡淡应声：“我能做到。”

　　真乖。路盛责合上书本，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歪头看向抱着手机的少年：“阿忌过来坐这好不好？”

　　洛无忌没有立刻过去，一双杏眼静静打量着路盛责，视线缓慢扫过他眉眼，却迟迟没有动作。

　　男人不恼，牵起洛无忌的手，路盛责的宽大的手掌比洛无忌的大上许多，路盛责带着洛无忌的手抚上自己的侧脸。

　　手机被被子盖住还在播放着视频音乐，一首英文歌，不过洛无忌想不起这歌叫什么。

　　洛无忌没有说什么，眼眸里只剩男人的模样。

　　掌心的温度传到脸上，男人垂眸蹭了蹭洛无忌的手掌，薄唇轻轻在温热的手心里落吻，随后他抬眸，盛满笑意的黑色瞳孔直直看向那双懵懂的眼睛，他笑着问道：“好看吗？”

　　见洛无忌诚实地点点头，路盛责眼底的笑意更盛，唇角上扬：“是你的，开心吗？”

　　“开心。”

　　说完洛无忌也没有听路盛责的去坐他腿上，而是呆呆地看着路盛责。

　　“阿忌……”
　　路盛责的嗓音拉回正在走神的洛无忌，眼底染上一层暗沉的占有欲，不知何时，他的声线变得低沉又勾人。

　　洛无忌人还在状况外，他问：“怎么了？”

　　此时的情景，像勾人沉沦的魅鬼，要将锁定的目标拆骨入腹。

　　“离其他人远远的。”

　　他的话语像细密藤蔓缠上脖颈，眼底偏执浓烈，旁人听来或许窒息，可洛无忌只觉得，这就像干枯的草木渴求雨水，很简单的事。

　　“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