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医大人她力大无穷》落花扫落叶

3、兽医诊所，今日开诊

　　与此同时，洛璃正蹲在军营西北角一间废弃的物资仓库前，看着眼前积满灰尘的木架和散落一地的破旧兽皮，眼睛亮得惊人。
　　“这地方没人用？”她回头问带她来的阿虎。
　　阿虎挠了挠头：“这仓库废了半年了，之前是放军需品的，后来修了新仓库就空置了。严老说你要是想找地方住，这儿可以——”
　　“我要了。”洛璃打断他，“不是当住的地方。是开诊所。”
　　阿虎以为自己听错了：“开什么？”
　　“兽——医——诊——所。”洛璃一字一顿，笑容温柔，“给你们的伤兵看病。给你们的角马看病。给所有四条腿的、两条腿的、有毛的、没毛的，统统看病。”
　　她推开仓库的门，扬起一片灰尘。在漫天飞舞的灰尘里，她转过身，对着目瞪口呆的阿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兽医诊所，今日开业。”
　　阿虎看着这个瘦瘦小小的女人站在废墟一样的仓库门口，身后是堆得乱七八糟的破烂，面前是北境呼啸的寒风。她的袖子还少了一只，头发上全是灰，却笑得像拥有了整个世界。他咽了口口水，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个女人，绝对有病。
　　下午时分，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军营。
　　“听说了吗？昨晚救将军的那个女兽医，在西北角开了个诊所！”
　　“什么诊所？给人看的还是给兽看的？”
　　“好像……都看？”
　　“都看？她自己是什么兽形？”
　　“闻不出来。”
　　“闻不出来？那不就是——”
　　“嘘。将军下令了，不准议论她的身份。阿虎说将军亲口说的，谁敢多问一句，军法处置。”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军营的每一个角落。兽人士兵们议论纷纷，却谁也不敢真的去一探究竟。直到太阳偏西的时候，第一个患者上门了。
　　来的是一个虎兽人——不是阿虎，是另一个年纪更轻、体型更小的虎兽人士兵，叫斑子。他捂着半边脸，疼得龇牙咧嘴，一进门就喊：“听说你这儿能看病？我牙疼了三天了，军医给我开的药屁用没有！”
　　洛璃正在收拾货架上的旧木箱。她把最后一个木箱摆正，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张开嘴。”
　　斑子张开了嘴。洛璃凑过去看了三秒钟。
　　“张嘴，啊——”她示范了一下。
　　“啊——”斑子跟着张嘴。
　　“再大点。”
　　“啊——”
　　“行了。”洛璃直起身来，面色平静，“不是大问题。牙结石引起的牙龈炎，炎症扩散到牙根，所以放射性疼痛。通俗点说就是——你嘴太臭了。多久没刷牙了？”
　　斑子的脸腾地红了：“我……我们兽人都是用水漱漱口就行……”
　　“那从今天开始改改习惯。”洛璃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急救箱里翻出一把不知道什么时候用石头磨出来的小刮刀。穿越来之后她就发现这具身体的前主人似乎也是个喜欢鼓捣东西的，包袱里全是各种稀奇古怪的工具。她举着刮刀，笑容温柔：“来，张嘴，姐姐给你洗个牙。”
　　斑子看着她手里的刮刀，莫名打了个寒颤。但牙疼实在扛不住。他闭着眼睛，张开嘴，认命了。
　　半个时辰后，斑子从诊所里走出来。他的牙不疼了，但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一样。
　　等在门口看热闹的兽人士兵们围上来：“怎么样？疼不疼？厉害不厉害？”
　　斑子目光呆滞，喃喃自语：“她扒着我的嘴……流了我一脸口水……外面围了一圈人在笑……我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兽人士兵们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但是牙真的不疼了。”斑子补了一句。
　　笑声戛然而止。几个原本捂着腮帮子的兽人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争先恐后地往诊所里挤。
　　“我来！我先来！”
　　“我是第一个排队的！”
　　“你明明是刚才才来的！”
　　“我牙疼三天了！我先！”
　　洛璃站在诊所门口，看着这群昨天还在战场上厮杀的硬汉兽人此刻像抢特价菜的大爷大妈一样挤成一团，忍不住笑了出来。阳光落在她琥珀色的眼睛里，映出一片温暖的光。
　　远处，将军营帐里，墨渊靠在床头，透过掀开的帐帘远远望着西北角的方向。那个小小的仓库门口，一群兽人士兵挤成一团，而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站在人群中央，正指挥着他们排队。她抬起手，朝某个插队的兽人脑门上弹了一下，那兽人委屈巴巴地退到后面去了。
　　墨渊嘴角动了一下。他自己都没察觉。
　　“严老。”
　　“在。”守在床边的严老立刻俯身。
　　“把那间仓库隔壁的帐篷也腾出来，”墨渊说，“地方太小，她转不开身。”
　　严老的表情扭曲了整整三秒钟，然后咬着牙说：“……是。”说完转身往外走，走到帐门口又停住了。
　　“将军。”
　　“嗯。”
　　“您尾巴露出来了。”
　　墨渊低头，看向不知何时又从被子里钻出来的那条雪白狼尾——正朝着西北角的方向，轻轻晃了一下。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但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知道了。”他说。
　　严老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走了出去。他在心里默默数了数自己还剩多少年的寿数，得出的结论是——自从这个女兽医来了以后，他至少短命了十年。
　　而此刻的西北角仓库里，洛璃正拿着自制的病历本给第二个患者——一个蛇兽人——写诊疗记录。
　　“蜕皮不顺是吧？小问题。涂点油就行。”她头也不抬地在本子上记了两笔，然后从旁边的木箱里翻出一大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做的油脂，“衣服脱了，躺到床上去。”
　　蛇兽人看着那一大罐油，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但他的担忧很快就被洛璃温柔的笑容打消了。“乖，放松，”她说，“姐姐是兽医，专业对口。”
　　片刻之后，蛇兽人浑身涂满油脂、滑得满屋子乱窜。洛璃追在后面，一把按住他的尾巴：“别动！还没涂完！”
　　结果蛇兽人一挣扎，整个人从她手里滑出去，撞翻了墙角的一摞木箱，打翻了桌上的药罐，最后滚到墙角，把自己打成了一个蝴蝶结。
　　蹲在门口围观的兽人士兵们笑得满地打滚。蛇兽人羞愤欲绝，但因为全身都是油，怎么都解不开自己。最后是洛璃忍着笑，把他从蝴蝶结里一点一点解开，然后扶着他走到门口，面朝所有围观群众，语气真诚地替他解释道：
　　“蜕皮期间皮肤干燥，油脂涂抹可以软化角质层。这是正常的医疗操作。不是笑话。”
　　蛇兽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洛璃补充了一句：“虽然确实挺好笑的。”
　　蛇兽人的脸瞬间绿了。围观兽人们的笑声掀翻了屋顶。
　　而整个军营都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将军营帐的方向，一双冰蓝色的眼睛正透过帐帘的缝隙，静静地注视着诊所门口发生的一切。准确地说，是注视着那个站在人群中央、笑得温柔又灿烂的身影。
　　他的尾巴又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