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83、约会 日子平

　　日子平淡却也充实，转眼又快到除夕。
　　陈老师约沈清昭去市民广场逛庙会，说除夕夜这两天都有烟花秀，很好看，城里不少人都会去。沈清昭迟疑片刻，只回：“我再想想。”
　　她没有当场回绝，并非打算给彼此发展的机会，只是不愿让陈老师难堪。这段时间陈老师已经邀约过她许多次，吃饭、看电影、饭后散步，她全都赴约了。她试着逼自己放下过往，尝试对旁人动心，试过之后才清楚，根本做不到。并非陈老师不够好，只是沈清昭心底始终装着另一个人。那人早已退出她的生活，可处处都留有痕迹：晚晚发来的视频、程妈妈偶尔发来的问候消息、晚晚画下那张名为《我的家》的手绘。这些念想她删不掉，也不愿再强迫自己抹去。
　　陈老师静静望着沈清昭，忽然轻轻笑了：“沈老师，你心里藏着事吧？”
　　沈清昭一怔：“什么？”
　　“每次跟我出门吃饭，你都像是在完成一件不得不做的任务，就像现在。”
　　沈清昭沉默不语，没有辩解。
　　陈老师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温和落在她身上：“你心里还装着别人，对不对？”
　　沈清昭垂下头，指尖无意识沿着玻璃杯的杯沿反复打转。
　　“你知道我为什么特意约你跨年夜出门吗？”陈老师开口问道。
　　沈清昭轻轻摇头。
　　“我总觉得跨年夜足够特别，或许能让你暂时放下那个人。”陈老师顿了顿，语气带一点淡淡的遗憾，“可现在我明白了，你根本放不下。”
　　沈清昭抬眼看向陈老师，对方眼底没有责怪，也没有不甘，只剩一丝浅浅的惋惜。
　　窗外天色渐渐沉下来，咖啡厅内一盏盏暖灯次第亮起。陈老师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家。”
　　沈清昭跟着起身，拿起放在一旁的包。二人走到店门口，陈老师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她，“沈老师，新年快乐。”
　　沈清昭愣了一瞬，轻声回应：“新年快乐。”
　　陈老师弯起嘴角：“如果哪天你真正放下了，我还单身的话，到时候换你请我吃饭。”
　　沈清昭也轻轻笑起来：“好。”
　　回到家中，妈妈正在厨房做饭。
　　“回来了？”妈妈手里忙着翻炒，头也没抬。
　　“嗯。”沈清昭换好鞋子，走去洗手，走到妈妈身侧搭手帮忙。
　　“是陈老师送你回来的？”
　　“嗯。”
　　“那小伙子人挺好的。”
　　“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试着……”
　　沈清昭轻声打断妈妈的话：“妈，别再提这件事了。”
　　妈妈见状便不再追问，母女二人各自动手忙活，屋里只剩厨具碰撞的轻响，谁都没有再开口。窗外街边路灯尽数亮起，远处传来孩童燃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
　　沉寂片刻，沈清昭率先出声：“妈，我是不是特别傻？”
　　妈妈依旧没有抬头，随口应道：“是有点。”
　　妈妈舀起一勺汤递到她面前，示意她尝尝咸淡：“不过傻人自有傻福。”
　　沈清昭抿了一口汤汁：“味道刚好。”
　　妈妈接着说道：“你从小性子就这样，认定一样东西、一个人，就不肯轻易回头。”
　　沈清昭手上动作顿了顿。
　　“你爸爸走的时候，你才三岁。后来有人给我介绍对象，你每次都哭闹，拦着不让别人进门。”妈妈浅浅笑了一下，“我那时候还以为，等你长大就会变。没想到长大了，还是这样。”
　　沈清昭放下手里的汤勺，抬眼望向妈妈：“妈，你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心里还惦记着他。”
　　妈妈静静注视着她，沉默许久才开口：“什么时候你懂得不再委屈自己，什么时候才算真正走出来。”
　　沈清昭一时没能读懂这句话里的深意，没有应声。
　　除夕当天下午，陈老师发来一条消息：沈老师，昨晚我去看烟花了，很漂亮，你没来实在可惜。
　　沈清昭回复：新年快乐。
　　没过几秒，对方又发来一句：你也新年快乐，祝你往后万事顺遂、得偿所愿。
　　沈清昭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看了许久，最后只回了简简单单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