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63、他不回家 复查那

　　复查那纸薄薄的诊断单，加上那晚歇斯底里的争吵，双重重压压垮了程恕。他心里同样埋着失去孩子的剧痛，又日日背负没能护住沈清昭的深重愧疚，日复一日困在压抑死寂的家里，他彻底撑不住了。不是不想回家，是不敢。
　　他怕撞上沈清昭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怕看见她独自僵坐在沙发上单薄的背影，怕她忽然翻起旧事崩溃发怒，更怕餐桌之上，她只动两口饭菜就放下碗筷的模样。最折磨他的是，无论她有多难过，他什么都做不了，一丝安慰都给不出。
　　他干脆留宿在公司的沙发上。半夜惊醒，听见走廊隐约传来脚步声，恍惚间以为是宋驰，定神细看，四下空无一人。他坐起身摸出烟，刚点燃又狠狠掐灭。他牢牢记得，沈清昭讨厌刺鼻的烟味。
　　他把烟丢到一旁，重新躺下，睁着眼盯着天花板发呆。
　　公司项目还在运转，可他的心早就不在工作上。宋驰过来跟他对接项目进度，他只敷衍应一声嗯；许飞扬拿着客户消息来问他对策，他只淡淡一句你看着办。许飞扬悄悄对视宋驰，两人无声摇头，都清楚程恕整个人已经垮掉，根本静不下心做事。
　　日子一天天耗着，沈清昭慢慢连发脾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程恕早早归家，她毫无反应；深夜迟归，她也波澜不惊。两人同坐在客厅沙发看电视，中间隔着一大段距离，全程沉默，只有电视播放的声响填满屋子。他偶尔偷偷侧头看她，她目光空洞落在屏幕上，自始至终不肯分一点视线给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两人却像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又熬了一周，程恕越来越晚归家。没有推不掉的工作应酬，只是单纯不想上楼。
　　他把车停在楼下，长久坐在驾驶座里，抬头望着客厅亮着的灯光，清楚沈清昭还没休息。他猜不出她此刻在发呆，还是独自坐着消磨时间。他不是不想见她，是没有勇气面对她眼底那片完全没有他的荒芜。
　　他常常坐到客厅灯光彻底熄灭，才硬着头皮下车上楼。推开门，卧室房门紧闭，他轻手轻脚走进书房过夜。第二天清晨他出门上班，沈清昭还在熟睡。两人作息彻底错开，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明明住在同一间屋子，却几乎没有碰面交谈的机会。
　　后来他干脆主动揽下各类酒局应酬，借由应酬躲开独处的空隙。宋驰和许飞扬察觉异样，随口问他近来应酬怎么这么频繁，他只能扯谎应付：客户需要维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