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57、我不是你的宠物！ 从医院

　　从医院回家后，沈清昭乖乖卧床静养。身体需要休息，可手上的工作从未停歇。手机片刻不敢离手，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合作方追问方案进度，下属请示客户需求，繁杂的工作事项，依旧全部堆在她身上。她躺在床上，指尖不停敲击屏幕，一条条耐心回复处理。
　　程恕端着温热的养胃粥走进卧室，抬眼看见她低头忙碌的模样，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压抑的不悦：“你们老板明知你怀着孕，还让你扛这么多工作？”
　　沈清昭视线未离屏幕，淡淡应声：“只是回几条消息，不碍事。”
　　程恕立在床边，静静看着她飞速跳动的指尖，心头又闷又沉。想说些什么劝阻，终究暂时压了下去，只眼底的担忧与不满愈发浓重。
　　这两日，看着她始终放不下工作、日日劳心费神，劝她也不听，程恕终究私自做了决定。
　　他没有和沈清昭商量半句，直接拨通了她公司领导的电话。以她身体抱恙、医生强制静养、严禁劳累为由，主动替她申请暂停所有工作、办理离岗手续。他不是没想过跟沈清昭商量，只是他觉得商量的结果未必能如意。
　　领导深知沈清昭是团队核心骨干，万般舍不得，可顾及她的孕期身体，不敢让她过度操劳，最终折中办理，给她走了停薪留职，暂停一切工作权限、移除所有工作对接。
　　这件事，沈清昭一无所知。
　　直到周一清晨，她如常给下属安排工作、发送对接消息，对方却满脸疑惑地回复：“沈姐，你不是已经正式休假离岗了吗？”
　　沈清昭心头一怔，当即拨去电话，“我没有休假啊，只是居家静养，工作照常对接。”
　　电话那头实话告知：“大家都收到通知了，是你先生特意联系了老板，说你身体太差需要彻底休养，老板已经给你办了停薪留职，让我们不要再打扰你。”
　　听筒里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沈清昭缓缓挂断电话。她把手机轻轻放在枕边，静静坐在床上，久久没有动弹。心底一片冰凉，密密麻麻的委屈与窒息感缓缓蔓延开来。
　　傍晚，程恕准时下班回家。一进卧室，便看见她静坐床边、失神发呆的模样。
　　他心头微紧，上前轻声询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清昭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却透着刺骨的疏离：“你给我领导打电话了？”
　　程恕身形一顿，坦然承认：“医生说你绝对不能劳累。”
　　“你问过我吗？”她的声音不高，平静无波，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硬。
　　程恕蹙眉，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急切：“你先好好休养，等孩子平安出生，你想回去工作，随时都可以。”
　　沈清昭眼神定定看着他，一字一句，再次重复：“我问你，你问过我了吗？”
　　接连两次的追问，让程恕心头烦躁莫名，语气不自觉染上几分不耐：“昭昭，你能不能别这么任性？你自己的身体状况，你不清楚吗？我这是为你好！”
　　这句“为你好”，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清昭心头的委屈、压抑、窒息尽数爆发。她猛地掀开被子下床，动作仓促急促，起身瞬间头脑一阵眩晕，眼前骤然发黑。
　　她伸手死死扶住床头柜，稳住身形，指尖微微泛白。
　　“为我好？”她声音微微发颤，眼底通红，“程恕，我是一个人，不是你圈养的宠物！我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决定人生的权利！”
　　“昭昭——”程恕慌了，意识到自己语气过重，想要安抚。
　　可积压多年的情绪，早已让她溃不成军，“你永远都是这样！永远自以为是的为我好，永远不问我愿不愿意！我不想一辈子活在你的庇护下，不想被所有人说起，都只觉得我是依附你生活、活在你光环下的附属品！我不想做那个一无是处、只能靠你的人！”
　　她情绪激动，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脚下散落的拖鞋轻轻一绊，身体瞬间失重。
　　失重的瞬间，她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直直向后倒去。后腰重重撞上坚硬的床沿，随即狠狠摔落在地。
　　下一秒，剧烈的腹痛骤然席卷全身，尖锐、撕裂，猝不及防。
　　小腹传来一阵可怖的坠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硬生生剥离。
　　她垂眸低头，清晰看见温热的红色顺着裤缝不断渗出，越来越多，迅速晕开大片刺目的红。
　　程恕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所有的烦躁、不耐尽数消散，只剩下彻骨的恐慌。
　　他猛蹲下身，颤抖着手想去扶她。
　　沈清昭抬眼望着他，唇瓣控制不住发抖，声音虚弱又冰凉：“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