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会天晴》晚风邦邦

24、给你你就收着 晚晚一

　　晚晚一日一个模样，转眼便褪去新生儿的软皱，眉眼慢慢长开。沈清昭坐完月子没多久，便按时回归了公司上班，每日早出晚归，平衡着工作与襁褓里的女儿。
　　这天她下班比程恕早，推开家门时屋内静悄悄的，程妈妈正哄睡晚晚。沈清昭轻放包袋，放轻脚步走到婴儿床边，俯身静静凝视孩子熟睡的小脸。小家伙睫毛浅浅覆在眼下，呼吸均匀柔和，一点细碎笑意不自觉爬上沈清昭的唇角。
　　她心里悄悄记着，今日不只是晚晚满两个月的日子，也是她二十七岁的生日。这份细碎的欢喜只藏在心底，她没打算声张，更不曾指望谁特意记挂。
　　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轻响，程恕下班回来了。他换下外套，手里拎着一只质感精致的大号皮质纸袋，径直走到客厅，将纸袋轻轻搁在沈清昭手边的茶几上，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柔和：“生日快乐。”
　　为了这天，他私下提前订好了氛围感十足的西餐厅，原本满心期待好好陪她过一个完整的生日，礼物也是斟酌许久才敲定，自认拿出了最大诚意。
　　沈清昭微微一怔，垂眸看向眼前做工考究的纸袋，指尖迟疑着拉开袋口。盒子掀开的瞬间，一眼认出了这个奢侈品品牌。她平日逛街偶尔瞥过门店，清楚这家定价有多夸张，一件基础成衣就要抵得上自己半个月薪资，眼前这款皮包，价格更是高到她不敢细想。
　　她只淡淡扫了包一眼，没再多看内里细节，抬手合上礼盒盖子，顺势将纸袋轻轻往程恕的方向推了回去，神色平静无波：“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方才还眼底带着温和期待的程恕，脸色骤然沉了几分，眉宇间笼上一层压抑的郁色，心里那份精心筹备的欢喜瞬间凉了大半，语气也硬了下来：“特意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你收下。”
　　“我日常通勤、带孩子，根本用不上这么精致昂贵的包。”沈清昭语气平缓，没有半分退让。
　　程恕胸腔里憋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火气，音量不自觉抬高少许，喉间带着紧绷的哑意：“用不用得上是你的选择，送不送是我的心意。”
　　一旁婴儿床边，程妈妈正低头逗弄睡醒哼唧两声的晚晚，听见两人争执，连忙转头从中调和，只当是年轻夫妻客气推让礼物，笑着开口打圆场：“昭昭，他特意记着你的生日用心挑的，你就安心收下。两口子过日子，哪里分得清什么你的、我的。”
　　当着程妈妈的面，沈清昭不便再执拗地反复推辞，免得让长辈为难。她沉默片刻，伸手将纸袋挪到沙发角落，低声道了一句：“谢谢。”往后的日子里，那只皮包被她彻底搁置，一次都没有拿出来使用。她随手将纸袋塞进衣柜最深处，层层叠叠的衣物挡得严严实实，自那日之后再也没有拆开第二回。包身是什么款式、皮质是哪种色调、配饰有什么细节，她全然没有放在心上，仿佛这份价格不菲的礼物，只是一件无关紧要、无从安放的负担。
　　这句道谢客气又疏离，像一层冰冷薄膜隔开两人，程恕心口更堵得发闷，满心的期待尽数落空。僵持半晌，程恕扯出一句借口，声音冷沉沉的：“晚上约了客户吃饭，我不在家吃。”
　　这话是气话，哪里有什么客户应酬。原本订好的西餐厅定位，此刻还安安静静躺在他手机备忘录里，他只是被沈清昭的拒绝刺得心灰意冷，不愿留在家里同她相对无言。
　　出门时他面色难看，眼底裹着浓重的失落与委屈，关门的力道不自觉加重，沉闷的撞击声在客厅荡开。
　　程恕驱车回了公司，偌大空旷的办公室只剩他一人。他没开灯，独自坐在办公桌后，翻出提前订好的餐厅信息反复看，越想越觉得无力。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跨过横在两人之间的隔阂，才能让她愿意接纳自己一点点心意。
　　窗外天色彻底沉下去，城市灯火次第亮起，他就这么枯坐到深夜，消磨掉本该属于两人的生辰夜晚。直到后半夜，他才带着一身疲惫、满身落寞，沉默地踏入了这片早已冷掉生辰气氛的家。
　　家中，沈清昭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落向婴儿床里安然玩耍的晚晚，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寒凉。他从来都是这样，习惯用昂贵物质填补一切，却从不懂她真正想要的从来不是奢侈品。心意被拒绝便立刻沉脸、赌气躲开，从不肯静下心来好好问一句她为何不愿收下，只会自顾自闹情绪逃避。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她忽然想起多年前两人初次相遇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