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水芽》向暄行

59、娶亲 老猢狲

　　老猢狲的意思是免了娶亲仪仗，直接洞房，次日摆桌酒便罢了。
　　显宗觉得好，省钱省事。
　　“嘿！真磕碜！”我吐出一颗瓜子壳，吐沫星子几乎飞到姓张的脸上，逼得他后退几步，嫌恶地看过来。
　　我白了他一眼，“欺负我寡妇小儿不懂礼数？让人家看笑话！”
　　显宗皱眉看过来，我抬起下巴蔑那老猢狲，堆起笑道，“我们显宗可是体面人，尽教他学那腌臜东西！”
　　显宗眯眼乐了，“对，我是正经人，不做那流氓事。”
　　说着粗暴地撞开他，去拉那女孩的手，“要办！要大办！办得风风光光的，也让那村夫走卒见见世面！”
　　老猢狲又细又瘦，像块风干了几年腊肉似的缩着，一下就被冲到地上。
　　他的脸色不算好。
　　可显宗会看谁的脸色呢。
　　他像他爹，认死理。
　　那女孩儿眨着清凌凌的眸子，脸慢慢的红了。
　　她低着头，小指头轻轻勾过男人的掌心，羞答答地滑在膝上。
　　显宗呆立着，愣头青似的捉过她的手，眼神慢慢的变了。
　　她很聪明，识时务，懂人心。
　　聪明得不像个书匠的女儿。
　　胜过我当年百倍。
　　可这世道怎么容得下一个出类拔萃的女孩儿呢？沙砾磨不去珍珠的光泽，再怎么遮掩，也免不了受人觊觎。
　　我看着他，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
　　我恨“她”。
　　于是我恨她。
　　这恨无缘无故，几乎有些荒唐。
　　我不要让她进我的门。
　　我不要让她走我的路……
　　可女人哪有话语权呢，都道有儿子傍身便有底气，为什么我没体会到呢？
　　我阻止不了这场“交易”。
　　只能给这被交易的“物品”最大的体面。
　　我当初……没得到过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