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水芽》向暄行

58、新媳 刘婆带

　　刘婆带来个女人，说是村长作媒给显宗当媳妇。
　　谁知道是什么货色！
　　刘婆拐、卖、骗、抢，折腾了一辈子，心脏得很。
　　姓张的更是毒，村长当久了，以为别人忘了他是什么德行，能安好心？
　　显宗倒是很高兴。
　　村长带他去看了一眼，回来说，那姑娘长得忒俊。
　　显宗既然喜欢，既然喜欢……
　　那便好吧！
　　听说那女孩家里是读书的，
　　那怎么行。那怎么行！
　　鲜娇骨弱的，怎么干活？
　　怎么照顾里事？
　　怎么配得上显宗！

　　**
　　我见到了那女孩，眉目柔顺，果然生得端正。低着头，柔柔弱弱的。
　　见了显宗，她怯怯着颤着，任凭被粗暴的抬起下巴。
　　听话，懂事，似乎很令人满意。
　　男人们野蛮地大笑起来。
　　我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静静打量着这个美人儿。
　　“村长。”我不满地把菜篮子摔在桌上，抱着双臂斜靠在墙边坐下。“瞧这病西施似的，也拿来哄我们显宗？别是个痨病鬼！”
　　“娘，说什么呢？”显宗斥了一声，却明显打了退堂鼓，“村长，这……”
　　那泼却怪，鬼影一闪，笑道：“显宗他娘，显宗我也是看着长大的，怎么会害他呢？这是沈秀才家的女先生，知书达礼，可人中的可人！”
　　沈先生？！他怎么敢？怎么敢！
　　显宗的眼睛更亮了。
　　我知道，他不会听我的。
　　坏了。
　　这女孩子完了。
　　门重重摔上了，脸大的铁锁封印了黑夜。
　　我扒开门缝看进去，见那女孩含着泪，一颤一颤的。
　　她擦干眼泪抬起头，呆呆地看向墙壁，握紧了拳头。
　　我看清了那双眼。
　　我熟悉这样的眼神。
　　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愣住了。
　　我警觉起来。
　　当年，我就这样看着我的父亲，哥哥，丈夫，村里的流氓混蛋……
　　因为——
　　我想……杀了他们！想得发了狂！
　　可是……可这是我的显宗……我的命哪！！！
　　显宗有危险，我要保护他！
　　她会伤害他！！！
　　她会伤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