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水芽》向暄行

51、温柔 指尖叩

　　指尖叩在木门板上，两下沉闷的叩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
　　门轴吱呀一声发出刺耳的响动，周阿哥拉开木门，看见门外的我。
　　袄子歪斜，鬓发散乱，手腕磨破的地方渗着淡红的血痕。
　　他脸上瞬间浮起浓重的诧异。
　　“怎么大半夜跑过来，出什么事了？”
　　周爷爷跟在他身后踏出屋门，目光沉沉落在我狼狈的脸上。
　　我抬脚跨进门内，屋里灶膛残余的柴火明明灭灭，昏弱的火光映着坑洼斑驳的土墙。
　　“尹老三买我回去，夜里要逼我，我把他打了。”我的声音压得很低。
　　周爷爷眉头紧紧拧在一起，长长叹出一口气，往前凑近两步，目光落在我手腕磨破的伤口上，语气裹着一层真切的痛惜。
　　他抬手，指尖虚虚悬在我伤处边上，想要拉开衣服看看，又破碰到破皮的地方弄疼了我。
　　“苦了你，好好的姑娘，竟遇上这种事。”
　　周阿哥站在一旁，面色沉了下来，眉眼间堆起几分动容。
　　“这哪里是人过的日子，你先在我们这里歇歇，别的先不要多想。”
　　他伸手扶住我的胳膊，把我引到矮木凳边上，让我坐下。
　　“跑了这大半夜，想必肚子早就空了，我去灶上看看，熬点粥给你垫垫。”
　　说完，他转身走进灶房。铁锅被锅铲碰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柴火在灶膛里噼啪燃烧。不多时，他双手端着一只粗瓷碗走出来，碗口升腾起一团一团温热的白汽，稀粥淡淡的热气漫开来。
　　“刚温好的，快吃点填填肚子。”他把碗递到我的手里。
　　“别冻坏了。”他的神色是那样的温柔，像小时候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