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慢行》徐徐兰芬

3、第3章 是她 “今年三月

　　“今年三月份，我们走访养老社区时发现，很多老人真正需要的，并不是多复杂的机器人，而是能陪伴他们完成日常重复性工作、协助身体康复的助手。技术的价值，最终应该在真实场景里兑现。”

　　“科技企业拥有技术，公益机构理解真实需求，而真正的普惠型社会创新，往往发生在两者开始合作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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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琛听着声音，找了个会场倒数第二排的位子，看向聚光灯下的人。

　　幻灯片已经翻过几页，她的语速稍慢了些，声调也开始有自然的起伏。

　　双手随着说话节奏自然地轻微摆动。右手不时抬起，用激光笔圈点大屏幕上的内容，手腕内侧一片不易察觉的创可贴便在这些时候露出来。

　　“辉光能做的，不是替企业做公益，而是帮助真正有价值的技术，更快走到需要它的人身边。当真实需求不断被技术所实现，社会价值和商业价值，才会一起增长。……”

　　说到社会效益的时候，她眼里的光更亮了一些。

　　黎琛坐在角落，一言不发，屏息凝视台上的人。

　　他记得那种神情。她从前说起喜欢的事情时也是这样，眼睛比平时还亮，唇角扬起，脸颊上陷出浅浅的酒窝。公益创新、社会和企业双边价值、技术服务于人、弱势群体的利益，这些都是她从前就念念不忘的。

　　是她。

　　他轻轻呼出口气，打开手机，发了条信息：“不用找了。人我已经找到了。”

　　接着又发给荆容一条：“听完就带阿峥走吧。他们不合适。”

　　荆容没回。倒是欧阳峥很快发来一条：“为了你不至于孤独终老，兄弟我今日就忍痛割爱！想想这笔账怎么还吧！”

　　黎琛回他：“你忍的什么痛？无账可算。”

　　发完收起手机，边听台上的声音，边翻看刚从品牌部要来的合作框架协议。

　　演讲结束时，会场内掌声雷动。黎琛紧抿着唇，跟着人群一起拍手。

　　***

　　辉光理事长褚杨带着几个负责业务对接的同事上台，悄悄对着秦蓁竖起大拇指：“稳。”

　　有企业代表上台交换名片：“辉光提供的这个连接平台，正是我们眼下急需的。”

　　秦蓁默默退到后台，把台上交给褚杨。

　　同事林蔷递来一瓶水：“姐，专业！”她凑到秦蓁身前，“第一次上台就能讲成这样，你不是骗我的吧？”

　　秦蓁道谢，喝了口水，把湿漉漉的掌心摊开在她面前。林蔷伸出一根手指，揩去一点汗渍。

　　会议结束后，秦蓁和同事们一起整理会场。荆容过来打了声招呼，挥挥手走了。

　　收整完后台的会议材料，秦蓁刚要联系于子衿，却有人走过来对她说：“秦理事，之前商定的合作框架协议，我们公司内部已经审核完了。负责人今天正好也在，想先把字签了，周一再走盖章流程。”

　　她刚想说，找你们对接的人签啊。抬头看一圈儿，发现同事都走个七七八八了，理事长也不在。

　　既然能推进一下进度，先拿到对方的签字也好。

　　她问眼前扎长马尾的女孩：“您贵姓？哪家公司？”

　　对方双手递上名片：“哦，我叫关璐，是予青科技的品牌部助理。我老板在那边，请您过去一下。”

　　予青科技嘛，她有印象，科技新秀，做的是具身机器人，跟辉光合作，就是想服务更多老年人、残障人士等弱势群体。她记得，一直都是林蔷在对接他们的品牌部总监，叫什么来着？祝总监？

　　“好，麻烦带路。”秦蓁跟着关璐出了后台，往会场的角落走去。

　　会场大厅的整体照明已经关了，只剩下几束零星的射灯打在角落。有个人坐在阴影里，侧身对着她走来的方向，像是专注地盯着面前桌子上的一叠文件。

　　光线很暗，那个侧影却莫名有一丝熟悉。

　　大概是最近拳馆去多了，看谁的背影都像沙袋。

　　关璐停在距离那张会议桌几步远的地方，侧身让开路，抬手示意秦蓁：“请。”

　　秦蓁冲她点头，轻声说了句：“谢谢。”又往前走了几步。

　　那人像是听到了动静，缓缓站起，侧过身来。

　　正好一束散落的灯光从他头顶打下来，秦蓁就在这时毫无防备地看清了他的脸。

　　好巧，不巧。

　　黎琛把右手伸到她面前：“好久不见。”

　　连句自我介绍都没有。

　　秦蓁牵起唇角，礼貌地握了握他的手，道：“黎总。”

　　脑子里刚成型的一句“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到底是没能说得出口。

　　世界真小。地球果然是圆的，他们在一点分别，又在另一点重逢。

　　她还记得吗？

　　或许记得，再次见到他，她的确认得他。可没见他时，她已经很少想起过去的事。

　　她很快收回手，把目光移到桌面上的文件。

　　黎琛抬起右手，拿起合同递给她：“今天没带公章，劳烦周一再去公司走个流程。”

　　秦蓁双手接过来，翻到签字页看了一下：“好。多谢。合作愉快！”

　　与他道了别，又和等在一旁的关璐打了招呼，转身离开。

　　她回到后台，找到已经回来的褚杨，解释完合同的事，便朝着会场出口走去。她要去于子衿的咖啡花店，周六下午是最忙的时段，是去帮忙，也是去享受待在那儿的舒适自在。

　　刚出门口，便看到靠在墙边的黎琛。

　　他站直身体，朝她走近一步：“签了这么重要的合同，请合作方吃顿饭，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