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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注定了他不 ...

  •   郑家文身残志坚,衣不解带照顾了黎贝一天一夜,终于在太阳落山前,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你醒啦?我摸摸看,退烧了没。”
      郑家文一边强撑着眼皮,一边探了探黎贝的额头“嗯,不烫了。”
      他的心终于可以归位了。
      黎贝声音嘶哑,但眼神清澈,他虽然预想过郑家文会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伸出援手,但他没敢给自己肯定的答复,就算对方把他扔一边,或者拒之门外了,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瞧着他乌青的胡渣,和熊猫一样的黑眼圈,想到他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这样不辞辛苦,守在自己床边,不敢挪动,不敢闭眼,硬是坚持到自己醒来,黎贝想得心都在抖。
      他感动,感动到无以复加,感动到,恨不得咬郑家文一口。
      好在身体条件不允许,未能如愿。
      郑家文的脑袋像小鸡吃米似的,一点一点,还在强撑着和黎贝说话,但很明显他已经神游到不知道哪国去了,答非所问,胡说八道起来。
      “我不饿,你睡一会吧,躺在我身边。”
      黎贝尽量不牵动下半身,稍微偏了偏肩膀,让郑家文的脑袋精准倒在自己胸口,自然而然地回收手臂,圈住他的脸颊,有一搭没一搭地捏着他的软肉,就这样,轻而易举,三秒不到,把人成功哄睡。
      郑家文在肠胃摩擦的饥饿感中被叫醒,他一时分不清,发出噪音的是自己的肚子,还是身边这位。
      爬起来的时候,为了不碰到黎贝的腿,他特地采用滚动式,匍匐下床,好在冰箱里还剩了点鸡蛋和面包,他翻出一袋麦片,加热水煮开,端上去给黎贝。
      对方没有接的打算,就这么直勾勾抬眼瞧他“看屁啊,有的吃就不错了,快点,你伤的是腿,手又没事儿,自己吃。”
      黎贝还是不动。
      郑家文气不过,泄愤一般拍在床头“爱吃不吃。”
      下楼后不过三秒,他就后悔了,自己这是干嘛呢?黎贝刚刚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啊,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欺负他呢?
      郑家文折返回去,发现黎贝低着头,有什么透明的东西“吧嗒,吧嗒”打在毯子上,他立刻就慌了,冲过去端起玻璃碗,主动道歉“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要跟你大小声,你别难过了,来,我喂你。张嘴,啊~”
      黎贝像个受委屈的小孩,半推半就但配合度极高地喝光了所有。
      “真乖~来,奖励一颗糖。”
      郑家文记得厨娘说过,黎贝爱吃甜的,他像变戏法一样,从托盘底下掏出一块巧克力,二话不说,塞进了黎贝嘴里,直到这一刻,他才转悲为喜,真正露出笑容。
      郑家文提心吊胆的一口气,终于可以放下了。
      黎贝在床上躺到第三天,身体机能终于恢复了一些,可以拖着自己一条腿,金鸡独立在卧室小范围活动。
      郑家文进门看见他又在划圈圈,忍不住批评“你真是少爷的身子,跑堂的命,闲不住嘛?”
      黎贝转头冲他笑笑,郑家文立刻没脾气,任劳任怨地把饭给他双手奉上。
      晚上的时候,侍卫长打电话来,叽里咕噜说了一通,郑家文正在阳台晾衣服,听他们说方言,就知道是不打算给自己知道的内容,于是干脆关闭耳朵,专心哼歌。
      返回浴室的时候,黎贝突然开口说道“哈苏把米露邦的儿子杀了。”
      郑家文一顿,本土帮派火拼,他其实并不感兴趣,只是象征性“嗯”了一声。
      黎贝见他没有发表意见,以为是自己说的不够详细,又补充了一句“米露邦去搬救兵了,可能要变天。”
      郑家文走过来看了一眼黎贝的纱布,差不多到时候拆开透气了,他动手去揭,顺便说道“狗咬狗哪天是个头啊?你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命大了,真打算一辈子都在这儿当土皇帝?”
      黎贝没想到他会把话题转到这里,自己不是没想过最终下场,只不过那时候他以为永远不可能再遇见郑家文了,所以被暗杀也好,送上法庭裁决也罢,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死法,没什么高低之分,毕竟他很看得开,从决定走上这条路开始,就一眼望见了他不得善终的结局。
      可是现在他犹豫了,郑家文从天而降,不光每晚躺在他身边酣睡,给他做好吃的还给他准备饭后甜点,更会在他最脆弱的时候哄他宠把他当个小孩,这样的待遇,他做梦都不敢想,如今却成了真。
      亲身经历过这样的美好做对比,让他再回到设定好的结局,他怎么能甘心呢?
      黎贝迟迟没有对郑家文的劝诫做出回复,对方眼里,只看到他的冥顽不灵,丝毫体会不出他内心的挣扎。
      郑家文没由来的火冒三丈,对黎贝要钱不要命的态度嗤之以鼻,丢下一句“小心有钱没命花”,气哼哼地摔上了门。
      这通邪火,一直到深夜时分,才算消耗殆尽,郑家文静下心来说服自己,黎贝从小是在苦水里泡大的,认识他和吴哥之前,他们兄妹俩只能靠泥土混着面粉充饥度日,这样物质极度匮乏的童年,让他在金钱上生出比一般人更多的渴望,这本就无可厚非,再说了,他一直生活在穷凶极恶的环境里,见多了人性的阴暗面,在他看来,资源就那么多,如果不先下手,倒下的就是自己,这样扭曲的是非观,郑家文也曾经深陷其中,但好在他有个雷厉风行的舅舅,硬是给他打回了正道,可黎贝呢,他是完完全全,依靠自己,在吃人的社会中,摸爬滚打庇护着妹妹,长大成人的每一步都带着血和泪,自己不过是幸运版的他而已,有什么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轻飘飘的去要求他抹杀过往,重新做人呢?
      郑家文在黑灯瞎火的厨房,硬是花了一晚上,给自己做通了思想工作,等再回到卧室,他准备向黎贝道歉,承认自己不该高高在上指点他的人生,可进门发现,对方已关机,均匀而连续的呼吸声,表示主人此刻已进入深度睡眠,郑家文悄悄走过去,轻手轻脚给他把伤口的位置摆正,借着月光的照明,他静静打量着黎贝的睡颜。
      睫毛可真长,尾巴卷起,眨眼的时候能扇死蚊子。
      眉毛又浓又密,轻轻一皱就能把人唬住。
      双眼皮的褶子这么深,都睡着了,还能分的这么清楚。
      鼻梁又高又挺,基因彩票头奖得主,真是让人嫉妒。
      嘴巴...郑家文不受控制地吞了口水,微张的两片嘴唇,隐约露出一点门牙的痕迹,骂人的时候它是刀子,哪疼往哪儿扎,接吻的时候嘛...脑子开始自己回放他们曾经黏在一起的片段,郑家文捂住眼睛,感觉自己像个变态,趁人不备,爬进心上人的卧室,对着人家的身体开始意淫,老脸通红地跑开了。
      经过侍卫长以假乱真,贼喊捉贼的大喇叭运作后,成功把原本已经休战的两方又拱到了势同水火的局面,目前第一回合,是哈苏将军险胜,米露邦损失一个儿子和无数亲信,丢盔弃甲逃到国外寻找靠山的收留。
      明面上好像是哈苏和黎贝共同的胜利,老将军替他报了仇,顺便也收割了自己垂涎的领地,一举两得,皆大欢喜,但黎贝却感到深深的恐慌,每天求神拜服,希望米露邦争点气赶紧卷土重来,因为按照历史教训,三足鼎立才是最稳定的局面,一旦平衡被打破,那就是内斗的开始,最终站上领奖台的只能是活下来的那个。
      黎贝的腿伤好得七七八八,他已经搬回贝琼城,方便调兵遣将,就在他心神不宁,随时预备着哈苏对自己反咬一口时,米露邦不负众望,带着外援又杀回了太子港。
      热火朝天的对抗又拉开了新篇章,哈苏在本地树大根深,关系复杂,尤其这次一举打跑米露邦,干得那叫一个漂亮,许多投机者纷纷倾斜,在第二回合的开始,就自告奋勇站出来替老将军出头,结果,不算意外的意外,几乎无一人幸免,所有人都傻眼了,米露邦这是在外度了什么金?简直像开了外挂。
      接二连三出事的哈苏的簇拥者,完全是米露邦杀鸡儆猴的手段,渐渐地不敢有人再公开支持老将军,甚至连他手底下忠心不二的老伙计们,也明里暗里表示了对新任领导者的夸奖。
      他们赞许米露邦年轻有为,敢冲敢干,有大将风采。
      黎贝听到这些彩虹屁的时候,差点没从椅子上笑翻下来,侍卫长连忙扶住,他愁的都快要吃不下饭,老大怎么还能这么淡定“咱们是不是也要表个态什么的?回头真把哈苏给做掉了,米露邦肯定第二个就要收拾我们啊!”
      黎贝当然知道这个现实,但现在局势还不够明朗,并不是他们选择立场的最佳时机。
      至于究竟什么时候是最佳时机,他也说不上来,只是偏执的认为,一向好运的他会在关键时刻得到上天的提示。
      果然,他确实是深受偏爱,很快,这个提示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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