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卿》十三知

22、倒欠老天五百年

　　褚星序看沈书榆那副气得要死的模样，他慢条斯理地嚼碎了咽下去，才摊摊手，一脸无辜：
　　“七妈妈别这么看着我呀。我又没说那颗是给您的——我只说给您带了糖，可没说是哪一颗、什么时候给。”

　　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那个铁盒子，在掌心里掂了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碰撞声。他歪了歪头，目光里带着几分狡黠：
　　“要不这样——您好好把剩下的药按时喝完，等您病全好了，这整盒糖，连盒子带糖，全是您的。如何？”

　　沈书榆气得要死，但他又吃不太着糖，大太太那边是无望了，只能靠褚星序了。

　　而且，褚星序的洋糖，貌似比高粱饴更好吃…

　　沈书榆灵机一动。

　　“我答应你，但是，呃…我又没吃过这洋糖，我怎么知道甜的还是苦的，你总得叫我尝尝味吧”

　　他都这么说了，总该让他尝尝味吧？

　　褚星序没急着答话，反而转身开了窗朝楼下扬声道：
　　“宋咚，春喜，进来一下。”

　　兄妹两个应声上楼，垂手站在楼梯口，面面相觑，不知这位大爷又要折腾什么花样。

　　褚星序不紧不慢地打开铁盒，拣出两颗糖块，无比大方分别递给宋咚和春喜：
　　“喏，七姨娘赏你们的。这些天照顾病人辛苦了，润润喉。”

　　宋咚春喜两个没心机的，听见这话乖乖的把糖塞进嘴里。

　　褚星序回过头来，对上沈书榆面无表情的脸，笑得愈发灿烂：
　　“七妈妈不是想知道这糖甜不甜么？我让您最亲近的人替您尝过了——保管是甜的。等您病好了，自己尝到的滋味，只会比他们嘴里的更甜。”

　　有一个褚星序气着，结果宋咚还傻乎乎的添嘴：
　　“姨娘，这还是水果味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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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用他说？盒子上面印着那么大的三个字儿，沈书榆能不知道是什么味吗？

　　听说洋人医生有个能测血压的什么东西，沈书榆觉得，应该叫人来给他摸摸瞧瞧了。

　　褚星序看沈书榆那副吃了瘪又无可奈何的模样，笑得更欢了，干脆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悠哉游哉地又从盒里摸了颗糖丢进嘴里。

　　“七妈妈这眼神，活像我抢了您什么宝贝似的。不就是一颗糖么？等您好了，我让人从上海捎一箱过来，各种口味都给您备齐了，让您一天换一种，吃个一年都不带重样的。”

　　“不过眼下嘛——您还是先把病养好。不然的话，就算我把整盒糖都搁您枕头边，也只能看不能吃，那多折磨人呐。”

　　沈书榆恼了，招呼宋咚把人撵了出去。

　　春喜等他走远了，才凑到床边，小声嘀咕：“姨娘，大爷对您可真上心……”

　　被窝里传来一声闷闷的冷哼：“上心？我看他来折我寿的吧！”

　　褚星序如果日日来叨扰，那沈书榆别说向天再借五百年，他得倒欠老天五百年。

　　窗外又下起了雨，雨针细细斜斜，覆了一层雾蒙蒙浅色轻纱。

　　雨声嘤嘤，沈书榆坐在一楼沙发上，忽听得外头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夹杂着两道熟悉的说笑声。春喜掀帘进来通报：
　　“七姨娘，沈四太太和花六太太来看您了。”

　　话音未落，沈惜枝便携着一阵香风跨进门来，身后跟着慢吞吞的花序灵。

　　两位姨太一进门，宁静的小院便多了活气。

　　“哎哟喂，我们小七这是怎么了？几日不见，怎么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在床上了？”

　　沈惜枝问。

　　花满盈则拎着一盒点心，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床头那只还没来得及收走的药碗上，撇了撇嘴：
　　“又喝药呢？怪不得满屋子苦味儿。”

　　添了活气是好，只是两位姐姐一进屋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起来，沈书榆硬是半天没插上话。

　　“还有点烫呢。端午节的龙舟怕是看不了了，好好在屋里养着吧。”

　　“先把这个吃了，垫垫肚子再吃药。我特意让厨房新做的，还热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