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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章 学霸果然干什么都很优秀 岑云舟在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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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云舟在食堂跟袁涛说的那番话,用了不到一个下午就传遍了仁济医院。
大家都很诧异,岑云舟被投诉态度冷漠这种无聊的问题,以往在医院里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大家也都佩服她年纪轻轻但专业过硬,知道院方也就走个过场,应付一些奇葩的患者。这次冰山大美人怎么就发这么大脾气?总不会是因为这次还罚了款吧?就那……对外科医生来说不痛不痒的200块钱…从来没听说岑医生很缺钱啊……奇怪……
最先开始议论的是医务科。一个年轻科员在午休时跟同事嘀咕:“岑医生被投诉这事,以往都是内部提醒一下就算了,从来没说要罚款还要通报~这次怎么搞得这么正式?哼~害我的女神都不高兴了!”
旁边有人接话:“你没看前几天公安局的人来了吗?又是口头提醒,后来还查档案,调资料,所以领导才要求的嘛!这段时间必需严管,该罚的罚,该公开的公开。你女神啊`也就是撞在枪口上了。”
到了下午,传播的版本已经好几个版本了。
有人说岑云舟是因为跟袁涛搭档多年,私交好,这是替袁涛打抱不平呢。
有人说她那个脾气,嫉恶如仇的,就是看不惯医院对医生不保护,估计是借题发挥。
还有人翻出了十一年前徐玉玲的事,零零碎碎地拼凑着当年的记忆。
年轻的一辈好奇,在护士站、更衣室、食堂角落里到处打听:“岑医生的妈妈当年到底怎么了?怎么都没人提过?”老一辈的医生们却像约好了一样,尽量绕开这个话题。
有人被问急了,只摆摆手说:“过去的事,别提了。”
偶尔还有几个平日里就对岑云舟心存嫉妒的,躲在角落里幸灾乐祸。声音不大,可阴阳怪气的声音总更容易引人侧耳。
这些细碎的反应,像石子投入湖面后一圈一圈荡开的涟漪,在仁济医院的走廊、病房、办公室之间无声地扩散。
苏无恙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她没有刻意打听,只是在去食堂吃饭的路上、在电梯里、在护士站等着交接的时候,用那双习惯了捕捉微表情和语调变化的耳朵,把零碎的信息一片片收集起来。
她就像一滴水滴入了一片湖,没人发现,却能感知湖里每一处细微的震动和涟漪。
第二天就是周二,下午两点,岑云舟以“咨询”的名义,从九楼下来,拐进负一层的心理医学科走廊。
小周正从咨询室门口经过,看到岑云舟,立刻停下来,表情比平时热络了三分:“岑医生!你是来找苏医生做咨询的吧?她在里面。岑医生,你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也就是。就是碰巧了哈,你别往心里去。还有些人说的话纯粹就是嫉妒你!你平时对病人多负责我们都看在眼里,两百块钱罚款算什么事,一会儿我请你喝奶茶!我现在就点外卖,最贵的!”她一口气说完,眼睛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仗义。
岑云舟站在原地,微微皱了皱眉:“什么……什么事?什么人?”
小周压低声音:“医务科那边说是公安局来查袁医生之后,领导让这段时间严管。可是大家都觉得你冤。你平时话是少,但哪个病人你没好好看?那个孕妇的家属纯粹是没事找事的奇葩。”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也有人说风凉话,说你是替袁医生出头才被罚的,还有人打听你妈妈以前的事。”
岑云舟的眉心跳了一下。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嗯”了一声。小周又紧了紧怀里的文件夹,说了句“别放心上”就走了。
苏无恙在咨询室里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对话。她坐在落地灯下,没有起身。岑云舟推门进来时,苏无恙正把腕表从手腕上摘下来放在桌上。她看着岑云舟坐下,看着她习惯性地把双手搁在膝盖上,在灯光下泛着干燥的角质光泽。
等岑云舟坐定了,她才开口,把在医院各角落收集到的信息一条一条平铺在两人之间。
医务科内部的说法、年轻医护的好奇、老一辈的回避、几个平日就对岑云舟有敌意的人的窃窃私语——苏无恙说得很客观,像在陈述一份调查问卷的统计结果,用词中性,不加情绪。
但岑云舟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她一直以为自己中午那场‘戏’只是给袁涛看,在科室里都传不出什么闲话。可苏无恙手里掌握的信息量,远远超出了“食堂里的闲话”。
苏无恙甚至知道哪个医生在哪个楼层跟谁说了什么,知道哪个护士站里的议论最激烈,知道谁在打听、谁在回避、谁在幸灾乐祸。她像一面极其灵敏的声呐,在所有人没注意的时候,已经把这所医院里围绕这件事的每一道波纹都记了下来。
岑云舟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自己太专注了。
一进手术室就是几个小时,一上门诊就是几十个病人,一下手术台就想着下一台怎么排。她从来没有时间、也没有意识去关注那些发生在走廊、食堂、护士站背后的东西。而苏无恙看见的,是整张关系网。
她也突然能明白,为什么苏无恙一开始那么反对她做卧底。一个连医院里关于自己的流言都察觉不到的人,怎么可能在一个有完整链条的犯罪组织里随机应变?就像小郑他们闲聊常说的——甄嬛传三集就领盒饭的角色。她不知道什么是甄嬛传,但是她大概是能猜得到这个比喻的意思。
“我明白了。”岑云舟终于开口。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没有沮丧,也没有辩解,“你之前担心我是对的。我确实……一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这些年一直是这样。”
苏无恙看着她,没有接话。她只是把桌上的温水往岑云舟那边推了推。
此时,岑云舟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黎露。岑云舟没有马上接,苏无恙恰好也轻轻对她摇摇头。表示如果黎露掌握了她的行踪,那么此时此刻在‘接受咨询’的岑云舟是不可能接电话的。
电话铃坚持到自然挂断。信息很快就跟这过来了,“云舟,明天晚上有空吗?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太好,一起出来吃个饭吧,我知道一家私房菜馆,很安静,适合聊天。”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屏幕转向苏无恙。两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袁涛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岑云舟对医院“不满”的话也传得沸沸扬扬。
而黎露则是第一个来单独约岑云舟的人。
岑云舟把手机放在桌上,直接点开李少华、苏无恙和弋金戈的加密群,打字:“黎露约我明晚吃饭。说是看我状态不好,要陪我聊聊。要不要去?”
回复来得很快。弋金戈说:“去。她是第一个。”李少华说:“注意分寸。带设备。”,苏无恙也在群里回了消息跟:“我的建议也是去。法务是方院长的嫡系部门。如果黎露对你透露任何有效信息,都可能推动案子往前走一步。她有渠道接触到方院长核心圈的信息。这个机会不能放过。”
岑云舟看完那行字,抬起头看了苏无恙一眼。苏无恙的表情很平静,可岑云舟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某种笃定。这种笃定不是凭空来的。
她没感觉错,苏无恙是想起上次在特大交通事故救援时,自己录下的那段方院长和丁副市长之间不同寻常的站位和动作。那段视频一直在苏无恙手机里。如果那段视频能被合理解读,再结合现在的线索,一切就有可能串起来。
岑云舟收回目光看时间3点零1分,‘咨询应该结束了’,就开始低头回复黎露,依旧是她自己的方式:“我明天看手术情况。如果没有急诊或者突发事故,应该可以。”黎露秒回了一个笑脸,加了一句“我等你”。
当天深夜,同城快递送到了岑云舟的公寓。里面是一套微型监听设备,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背面有磁吸,可以贴在衣服内侧或随身物品上。第二天一早,弋金戈在群里做了远程调试,确认收音范围、传输距离和录音品质都达标。所有人都在等晚上的饭局。
老天爷也很帮忙。第二天一整天没有急诊,没有意外。岑云舟在六点之前做完了交班,换了那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一件黑色薄外套。黎露发来的餐厅定位在城东一条老巷子里,是一家做私房菜的院落,门口没有招牌,只亮着一盏很小的灯。岑云舟到的时候刚好六点半。黎露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衫,头发散在肩上,桌上摆着两杯已经倒好的茶。
开始的一切都很正常。寒暄,点菜,聊最近医院的事,很快就转到各自的工作和生活上。
黎露面露关心之色:“云舟~我听…说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是不是因为院里的工作遇到什么烦心事?”
岑云舟顺着她的话:“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很容易觉得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这些年做下来越来越觉得没意思~”
“你看,上次,明明是我救了产妇,结果我受到了伤害,还要你出面,协商赔钱~我要忍气吞声,连句道歉都不能提…其实你可能不知道,后来那个混蛋还把我的视频挂到了外国的网站上,视频下的留言,简直不堪入目。算了……你肯定不懂这些事。”
“哦?那你是怎么知道的?”黎露这好似不经意的一问,让在软件那头监听的李少华,苏无恙和弋金戈心里都紧张了起来。
“问夜华啊~”岑云舟头也没抬,送了一口私房烧黄鱼入嘴,“他那些一起打游戏的网友呗,有高手。”
软件那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坐在对面的黎露抬了抬眉毛,似乎觉得这个回答也有道理。
岑云舟没看她继续说:“这次老袁也是,在仁济兢兢业业了二十年了吧?莫名其妙就传出被公安局调查…那天还跟我说,如果他真的进去了,他相信只有我能帮他,我都不知道我能帮他什么…”
“也许是拜托你帮照顾一下他老婆吧,毕竟你跟他是搭台最多的医生。以前也跟你…”她在此处又巧妙的顿了一下侧身让服务员上菜,把声音放的很模糊“妈妈挺熟的~”
岑云舟也侧身让了让,好像没听到她后面那句话。等服务员走了,她才继续拿起杯子。
“还有,这次公开处罚我理由…我…算了。总之我有点后悔了,怎么想好好做个医生越来越难,病人不理解也就算了,医院还不保护,如果再这样下去,我干脆提前退休算了!”
这个语气里有疲惫,有厌烦,有那种被反复消耗之后懒得再计较的漠然。
但说实话,这些倒也并不全是演的。自从她跟苏无恙做朋友以后,她确实终于能感受到累了。
于是她把这几年积攒的被忽略的疲惫,挑了一部分放在了桌面上,展示给黎露看。
黎露听完,放下筷子,给她添了茶。话题很自然地滑到了“如果想提前退休,可需要不少钱”上。
她依旧问得很随意,好像只是在关心一个老同学的规划。
岑云舟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钱当然重要,但要看看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啊…实在是太不值得可。”。
黎露笑了笑,没有追问,转头讲起了别的事。之后又有两次,她绕回类似的话题,岑云舟都答得模棱两可。她既不拒绝,也不承诺,始终保持着一种可以被解读为“可以考虑”的余地。
苏无恙坐在负一层的咨询室里,戴着耳机,对着屏幕上跳动的声波图。她听着岑云舟和黎露的对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过。
她越听越觉得意外。岑云舟的社交能力其实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她以为岑云舟会生硬、会露破绽、会在某个话题上卡住,可实际上岑云舟今晚的表现像是一台被重新校准过的仪器。她依然不圆滑,依然有些话直来直去,但她懂得保留,懂得在关键节点不给承诺也不彻底封死。
每一句回答都恰到好处,留了台阶,也留了余地。苏无恙忽然想起自己曾经评估过岑云舟的社交能力——那时候她得出结论:岑云舟因为过度依赖理性,在人际互动中缺乏弹性。可今晚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低估了岑云舟。学霸果然干什么都很优秀。哪怕是她不擅长的领域,只要她认真去面对了,很快就能找到关窍。
岑云舟不是不懂社交。她只是从前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专业上,懒得应付。但一旦她必须应对,她领悟得比谁都快。
苏无恙知道今晚上有价值的对话都已经说完了,慢慢把耳机摘下来,靠在椅背上,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有放心,有欣慰,也有一种酸涩。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岑云舟真的很优秀,也许她其实并不需要谁一直在身边……
饭局结束的时候,黎露站在巷子口,对岑云舟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岑云舟贴身的监听设备里,清晰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机中。
她说:“云舟,如果你真的想换个环境。记得一定要先告诉我,我可以帮你的。”
岑云舟没有直接回答。只说“谢谢你的晚餐,听我诉苦,还好有这个你老同学啊~能说说话。走,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