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禁术(三) ...
-
“如果我真的有那么一天变成恶鬼，你会怎么办？”
“……”甘书沉默，张凡也不说话，让时间成为压力，甘书觉得这几分钟过得很久，终于低声一说∶“……诛。”
张凡伸手抱着甘书，一点一点在扫他的背部说∶“甘书，别一副要哭的样子，我现在还好好的不是吗？”
甘书回抱爱人，只吸吸鼻子，没有作声。
“……甘书，卫汛的事，对不起。”
“没有人怪你的……卫哥哥也没有怪你……大家，都希望留住你……”
“我知道。我以前老是想，为什么自己总是那么不济，四散的家人，疲于奔命的生活，得不到的爱情，立心不良的人，我还是告诉自己，只要努力，总有一天会好过的，但是到死，我还是等不到……“张凡贴紧甘书，闭上眼睛，想像自己一身轻，轻得……像一只鬼，张凡想到这又笑了笑，自己就飘了起来，甘书觉得心脏跳离了一下，伸手想要把人捉住，又被勾住颈飘到背后，一会又转到前面来在脸上偷了一吻，终是又脚踏实地，“也许我该感谢那个对我用术法的人，不然就不会演变成现在的我，然后我得到了友情，得到了亲情，又不用担忧肚子饿，又有舒适的房子住，又有小花花可以捏，这种日子很惬意呢。哪？是吧，哪？哪？”
“……我呢？”甘书本来听到爱人生前的事就不好受，后来对方的嬉闹才让他好过一点，但说到现在的生活时，听来听去都等不到自己的份，就忍不住追问。张凡扒在爱人身上吃笑，分明又是在恶作剧，甘书无奈一笑，抚上爱人的脸道：“我还是喜欢你笑，就算是恶作剧时那种狡黠表情，都比收起心事时好。”
张凡给甘书一个吻，“我就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才留在人间，你就是我的全部。甘书，……诛吧，说好的，我不要成为危害你的存在，但是我不要别人，我只愿灭在你手里。”甘书抱着张凡好一会，深深吐了一口气道：“凡，不要让恶鬼引诱，不要被心魔蒙了眼，只要你像苏菲亚般没有害人命之心，就没有可能成为恶鬼，那我就不用抉择了。”
“不被恶鬼引诱，不要有害人命之心……”张凡似要把句子记牢似的反覆念颂，舒心的声音让折腾了一晚的主人睡意袭来，甘书牵着自己的使鬼回房，抱一个舒服的姿势入睡。
++++++++++++++++++++++++++++++++++++++++++++++++++++++++
白青松才刚出席出一个乱七八糟的临时会议回家洗过澡，跟弟弟说几句话后正要去睡，又收到老板秘书的电话，只说是急事，又得赶回去协会之中，结果是老板交下一堆资料后就说要去睡觉，留自己开始研读，就这样在老板的房间过了好几个小时。最近协会内闹哄哄的八卦，首先是先前金额很大的招魂委托里那个美男子委托人与何如山的分红数目、甘书与他那个少有露面的使鬼、何如山不知看中谁人，传闻是有夫之妇，终日一副单相思的模样、符术师蓝初在追老板的宗侄子，刚刚肯定会加上阎戈与他新收的徒弟，这下可好了，几个小时后自己也参一脚，一个男人的领导能力备受质疑会很伤人啊。
“青柏知道的话，一定没好脸色的……”白青松对着资料，眉头几小时都没放松过，对自己的管理疏忽有点恼怒，心底又对资料上的人有气，自己可是对亲力亲为的工作没有松懈过，就下面的人给他捅楼子？现在自己又累又困，又得在想办法收拾烂摊子。想到协会那么多老大，就只说大队的，何如山一眼关七，底下的人都贴贴服服的，阎戈太难捉摸，底下的人都大气不敢出不敢乱来，就一个小组的甘书还更过份，人都不说话的，组里的人散散漫漫的却又交得出成绩又团结，对老大也护得很，自己的弟弟对他尊敬得很，怎么就自己那么衰？
自己的因工作经常不在，前阵子就捉错鬼的事，凭自己说话说得差不多晓飞了，才没让老板开罚单，后来总算将功赎罪，但现在这个再帮忙说话的话就是傻子了，老板留自己在这里，肯定是有用意的，大概就是要自己想办法补救了，又或是要自己将功补过？
白青松一边踱步一边手掌互搓，想到这里终于理出结论，也就停止了小动作。
“青松，你终于想好了？”洪唯的声音突然而至，白青松一看过去，自己的老板竟已经坐在专用的办公椅上了，让白青松的心跳一跳，这人总是无声无息地出现的，像一只猫般，落地无声。
“无论如何，这个副手，不能留。”白青松语气平板的回答老板，没有一丝留恋。
“罗秘书刚刚跟叶澄确认了，当时拒绝他加入协会的也正是这个人，而那时的当值面试评审是你才对，不过刚巧有紧急案子，就由他代你了。”
“的确是有找他代班这样的事，这就碰巧错过了一位高阶术士，真是协会的损失呢。”叶澄跟协会的人对抗场，他弟弟白青柏有告诉过他，只听一部份的资料，已知道对方不是轻易可打发的术士，后来听到他拒绝再加入协会，更觉可惜。洪唯一边观察白青松的脸色表情并无表里不一，便继续话题。
“真的是碰巧吗？”
“老板你有话直说嘛，我最怕被人吊胃口了。”
“嗯……接下来我有些部署，你的那个副手只是其中一部份而已，要轻易告诉你吗？嗯？”
“老板要我做事哪敢不从？”
“是你要求要来的，别说我刻薄员工啊。”白青松一副‘果然中伏’的表情，不过再想，此时不答应就会被整得更惨，现在自己困得要命只想快点解决回家睡觉，说什么也肯答应的。
“根据叶澄所说，他是被协会拒绝了之后就开始频密地接到委托，然后他所使用的阵法就开始被偷用及窜改，我们也接了很多相关的案子，最显扬的一件就是谢绯家附近的房子被安插大量傀儡鬼。
又有那男孩……现在叫阎实了，他模仿相关的手法做了三次傀儡鬼，现在看来阎实做的只是随机找了个屋子练手，不过这都是后来把人捉到才知道的事。
谢绯在坟场查傀儡鬼的来源时，被大量的鬼包围，分明是行踪被人知道，我们觉得不对劲，召了特别会议，开始接手主动调查，你的下属报告，锁定了一只鬼的气息，虽然不太像，但都先当作恶鬼来部署。
再来是甘书接的案子，本来是查探升降机的怪异现象，无意中发现有人用阵法把刚死的小孩抽魂，也说明有人开始利用术法之便来辅助犯案，于是协会把事件提升至戒备三级。那次捉到那位小绿的，正是你那个副手，后来在押送途中不小心被小偷偷了钱包，连带收魂的玉枷锁及符纸也一并没了，在搜索期间，侦测到鬼上身的迹象，这时我们才接触到叶澄，那边也像是收到消息似的，叶澄便不再收到那个客户的委托，让我们想追踪也不行。
这之后就一直未有大进展，就把人手再分配，重新部署，抽走了所有实习生及程小棠，暂时让甘书那组接下其余工作，紧盯着整个城市有异常情常的地方，本来就看准要动手了。不料阎实捉鬼的动静干扰了在附近的阎戈及何如山联队部署，唯一的收获就是把阎实抓回来。”
洪唯拿过白青松手上的资料，一边翻一边用笔做记号，每一笔就打在那个副手可能在通风报信的地方，每打一下白青松的头就痛一下。
“这之后，甘书替江生和互换了一次工作，在协会的聊天室遇上一名叫11842的鬼，报告有大量鬼魂失踪，这次的委托也是有人背后帮助，对我们来说却是圈套，原本的目标应该是比较少实战经验又只处理小case的江生和，不料我们换了甘书，他知道我们内部在查差不多的案子，也唤了支援，11842的朋友是找到了，但是设圈套引他出来的人逃了，走前几乎要灭口，11842的朋友现在还在阎戈那处修养中，问不出什么来。这反而引起我们的关注，要逃走的途中要灭口恐怕太花时间了，也太冒险，除非是怕很容易认出来？
然后阎实逃了，人在协会内部都逃得掉，肯定是有人在帮忙，所以我暗地里注意了。
之后我们一边主力清理好有傀儡鬼的地方，我也故意让甘书落单的消息传开去，果然不到几天他就被人用鬼法捉走，那帮人就是利用这点去跟我们谈判，查到甘书的位置，我们就在谈判的时间声东击西，端了那帮人的窝，在大宅里发现精密的阵法，除了叶澄的阵法，更有些是牵涉到禁术。甘书同时报告，一帮有自主意识的鬼，控诉被动了手脚，变得鬼不鬼妖不妖的，后来也被抽魂，不能探究出被下了什么法。
甘书休假期间，张凡在叶师傅那边察觉有人监视他。同时间，我们收到金额很大的招魂委托，是分部传过来的，因为特殊的原因，那个魂不易招来，便转过来交给总部，但是这么重要的案子转移是迟误了，像是在刻意拖延般。
昨天，叶师傅把阎实带过来，说他袭击巡逻H市的使鬼，也是受人指示要抓一只鬼，这里暂且不说。就刚过去的几小时，阎实交由阎戈看管，会议一结束，我们的电讯技术人员就侦测到好几通电话打出去，你说，又不是像你什么都跟弟弟吱一声的，在这后半夜的那么紧急找谁啊？，内容一截取就知晓了～”
“老板，要杀要劏我都随你了，我上无八十老母，下无三岁小儿，就只有一个未独立的弟弟，不要让我死得太难看就是了。”白青松陪笑着投降，洪唯被逗得高兴了笑了笑，又说∶“青松，我不是要为难你，这些事后面太复杂，我要一个人来帮帮我，你跟那些旧派术士的关系最好的了，替我关怀一下那些老家伙，带点礼物过去，看看他们过得好不好。拿扫帚把你扫出门的是正常的，过份殷勤你就小心了，找不到人见不到面的就给我注意。”
白青松心里叫苦，又不敢作声，洪唯又道∶“这事你得亲自去办，其他的事要交给另外的副手是可以，也不能完全放手的，现在这个出问题的，就找些事让他独立去做分隔开来，我们去查他的行迹。……如果处理得好，我就可以告诉青柏，他哥哥是为了配合协会的部署才故意留下让人利用的机会，并不是管理上的疏忽啊。”
洪唯看着白青松提起精神的脸，真心高兴的又咧了嘴，微微转脸，看看一直消去自己存在感的罗秘书，也做好侦测术的预备工序了。
++++++++++++++++++++++++++++++++++++++++++++++++++++++++
甘书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为工作分类排序，张凡过去一看，又靠到主人身上。
“真的如洪唯所说，要照常工作了呢。”
“对呢……让你选，你选哪一个？”甘书指指两个不同标题的两个档案，问身边的使鬼大人。
“动物园？游乐场？”张凡看这两个看起来较轻松的地点笑了笑，“我来这个城市后都没有去过，甘书呢？”
“游乐场比较多小顽皮鬼，我偶然也会去那里看看。”
“那就先那边吧，我很期待。”张凡说着又笑了笑，甘书直觉得古怪，侧着头看着爱人，张凡看到他懵懂的样子就上前啵一口，甘书渐渐理解到爱人这些举动通常是自己做了什么傻气的事而引发的，都不知要怎么反应好，现在谈到工作为什么又这样了？于是甘书又露出疑惑的表情。
“好像约会啊，你不觉得吗？我都没有去过游乐场约会啊。”听到‘约会’二字，甘书才想起爱人在街外时会特别活泼，也偶有难得的撒娇举动，嗯，很想看。
张凡看到甘书在傻笑，忍不住了，又啵了两口。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禁术(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