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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小女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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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狐疑地望着身前冷汗直流的柳抱月,很是不解,“柳姨,你怎么了?可是身体抱恙?”
柳抱月急忙抚着自己的胸口给自己顺气,刚刚一场追逐,她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她万万没想到来的居然是最讨厌她们这些“外乡人”的本地人的孩子。
柳抱月神色复杂地低垂眉眼,轻咬嘴唇。
你冲她露了个关切的微笑。
柳抱月从小被灌输的都是圣贤思想,君子坦荡荡,这也造就了她不善扯谎的性子。
“柳姨无碍。”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故作嗔怪,“倒是你这孩子,嗓子怎么成了这副模样?我还以为哪里来的小贼。”
近来倒春寒,你因为贪凉不肯多穿衣服,感染风寒,嗓子也嘶哑了,现在的声音粗犷的说是土匪都有人信,更别提只是一个小小的贼子。
你羞赧地低头,看起来很不好意思。
垂下去的眉眼作思索状。
根据你活了两世(虽然第一世走的时候也没多大)的经验,这不是看见贼子应该有的反应。
且不说温家村是类似桃花源的存在,远离尘嚣,寻常都很少有外来者(这也是为什么顾砚白一家被排挤的根本原因),更别提贼子。
再者说,贼子又不似土匪强盗,一般也只谋财但不害命,怎么犯得上像是逃命似的狂奔,你在几十米开外都能感受到柳抱月的恐惧,如同身后便是万劫不复的炼狱。
更有趣的是这恐惧里面,还夹杂着几分抗拒。
抗拒?难不成是仇家寻仇?
那就有意思了。
如此胆战心惊,应该误认为是仇家寻仇来了。
可连亲人这么多年都杳无音讯,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值得故人时隔多年奔赴千里来寻仇?
看来外乡人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单纯。
你暗自腹诽。
柳抱月看你形容依旧,暗自松了口气。
她不想村民知道她那些往事,不然本就被村民唾弃的他们更再无容身之地。
你看她不愿多说,也没有选择再继续追问,毕竟来日方长,总有露出马脚那一天。
你想起来原本叫住她的目的,“柳姨你今天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白儿的纸墨已耗尽,我便出来采买,顺便买了些必须之物”柳抱月一提到顾厌白,脸上便下意识流露出自豪之感。
你听后不免惊叹顾厌白耗纸之快。
如果没记错上周夫子才统一发了两刀四尺竹纸,不到三天他便用完了?
可真是勤奋。
早知道他用得这么快,你就应该把竹纸卖给他,而不是躺在家中吃灰。
“什么?”柳抱月疑惑道。
“没说什么。”你才发觉自己不小心将心里话嘟囔了出来,连忙转移话题,“柳姨你东西那么多,我帮你拿一些吧。”
你想从柳抱月手里接过几个包裹,没想到手还没碰到就被她制止。
“你不过始龀,哪里拿得动呢?到时候伤了手我不好向你爹娘交代。”柳抱月柔声拒绝。
一方面你不过八岁女童力气尚小,二是她很怕本就如履薄冰的家庭再受蹉跎。
“我在家经常帮爹娘干农活,力气很大的,柳姨你可不要小瞧我!再说,我是偷偷溜出来玩的,我爹娘并不知情,你又何须要向他们交代。”
你是真的想帮柳抱月分担,说完便再次朝她伸手,眼神坚定。
柳抱月拗不过去你,又怕你受伤,只分了两个小包裹给你。
你开心地挎着两个不算重的小包裹,眸中似有星辰闪耀。
她眼神复杂地望着你,心疼中带着几分感激,你甚至能看见她眼中泛起的淡淡水光。
柳抱月本就生的不俗,此时更衬得她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
一介闺阁小姐在经历饥荒后沦落为农家夫人,还被村子原住民排挤的情况下还能保持悲悯之心,真是奇迹。
不过要是她因此心怀怨恨,蹉跎度日的话,你也不会想要去帮助她了。
能让你释放善意的一定是一个本就善良的人。
你一边和柳抱月闲话家常,一边往她家的方向走。
通过和她的交谈,你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更进了一步。
家中爹娘身为农户每日只关心收成几何,每次只有和柳抱月交谈的时候,你才感觉自己又变回了成年人。
这也是你喜欢和柳抱月交谈的原因之一。
她并不会因为你的年龄刻意和你聊一些幼稚的东西,她是把你当作一个人来平等交谈。
“前面就是我家,就送到这吧。”柳抱月从你手中接过那两个包裹,嘱咐道,“天色马上就要暗下来了,你得快些回家才是,省的你爹娘担心。”
你看着前方不远处破旧的茅草屋,虽然面上不表,心中还是忍不住感叹村里人的狠心。
他们不仅不准顾家人靠近,还不允许他们砍伐树木,这就导致他们只能住在简陋的茅草屋当中。
怕自己盯着看太久
“好。”你将包裹递过去,小心挂在她手上,“柳姨你也小心一点,这么多东西别把自己伤到了。”
“好,你回去的时候要当心。”柳抱月感动得鼻头一酸。
你点点头,正准备转身往回走,此时一个男人小跑过来。
你认出这是柳抱月的夫君—顾衡。
他不到三十岁,生的丰神俊朗,本应是握笔的双手却因近期的劳作生了茧。
顾衡连忙从她手上接过全部包裹。
柳抱月活动了一下手腕,介绍道:“衡郎,这位是白儿的同窗,辛钰。”
“原来是白儿的同窗,近来功课如何?”
果然无论古今,长辈和晚辈的话题永远都只有学习。
你暗自吐槽,正斟酌着如何开口,柳抱月先一步替你解围,嗔了他一眼,“衡郎,今日可是多亏了辛钰帮忙,不然我都不知道如何一个人将这些重物搬回来。”
顾衡朝你施了一礼,“多谢小女郎为我娘子解这燃眉之急。”
你连忙回礼,嘴里念叨着“不敢当不敢当”。
低头的同时又忍不住发笑,不仅是因着小女娘这一称呼,还是觉得自己扮起读书人来还挺像模像样的。
“那便,就此告辞?”顾衡看着她说道。
此处地处偏僻,常有野猪出没,二人实在不放心顾厌白一人在家。
“下次见。”你对他们挥手。
柳抱月夫妇紧贴着彼此,往家的方向走。
一阵微风吹起柳抱月的发髻,有什么东西晃得你眼睛疼。
你定睛一看,发现柳抱月耳垂上居然戴着玻璃耳环。
这时代玻璃算得上是极为珍稀之物,非王孙贵族所不能有。
而柳抱月耳上那一副淡青色耳环,质地通透,绝非俗物。
据柳抱月口述,他们本是富裕人家,只是因为饥荒,家中遭到流民抢夺,无奈只能躲入温家村寻求庇佑。
本来你因着她惊人的才学和见解就对她的话存疑,此时更是疑上加疑。 他们一家真的是因为饥荒才躲来此地的吗?
一个会因为饥荒而家破人亡的家庭为何会拥有此般珍宝?
这完全说不通。
除非,他们并非普通的富贵人家。
而是。。。。。。
你紧盯他们走远的背景,心中思索着什么。
“月儿,你说旁人都对我们避之不及,这小女郎为何平白无故帮你?”顾衡心存疑惑,想不明白。
“我也不知,难不成她有所图谋?”柳抱月很快便否决了自己离谱的想法,“她不过八岁,而我们一穷二白,能图谋什么?”
“夫君,你不要想太多了,思虑过重是会长白头的。”
“月儿,八岁早已开蒙读书,你别忘了。。。。。。”顾衡面色凝重,想说些什么,目光撇到柳抱月耳边,“月儿,你怎么带着这东西?”
“什么?”柳抱月一伸手,摸到了耳垂上的东西,惊呼,“许是昨晚忘取下来了。”
昨晚她睹物思情,想到曾经的往事,忍不住将自己扮作闺阁模样,没想到却是险些闯下大祸。
顾衡看着她,眼神复杂,“你说她会不会是因此。。。”
“绝不会,这东西我只带出去过这一次,她没道理能瞧见。”柳抱月和丈夫对视,“况且,她也不是今天才这样。”
之前辛钰也经常对她伸出援手,柳抱月不愿相信她的好都是带有目的性的。
“爹娘,你们为何还在此?”顾厌白在家中等了许久没等到,故出来寻人。
“没什么,白儿,我们回家。”柳抱月眼神示意丈夫,接着温柔地牵起顾厌白地手。
三人要离开之时,顾厌白转头,望见了不远处的一个小小的背影。
他眼神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