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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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众人灼灼的目光像是要把穆少璋盯出一个洞来。
穆少璋就顶着这些神色各异的目光神态自若地环顾了一圈，看到林尔的时候目光微微顿了顿，随即又转移开来。
就那一刹那，林尔和穆少璋两两对视，那熟悉的眼神令她心中不禁升起惊涛骇浪。
出于对自家老板的了解，她已有七分把握，这个侯府世子便是自己的顶头上司——跟她共事多年的总裁大人！
林尔条件反射地低下头来，只装作是一个被世子威仪震慑不敢直视主子真颜的卑微丫鬟。
只这一眼，她心中就有许多猜测。
若此人真是老板，那他刚才那不经意的举动就是在暗示他不想暴露两人相识的身份，最好当作不认识。
作为老板身边最得力的总助，林尔从来唯老板马首是瞻，在商海战场为老板两肋插刀，老板说东她绝不往西，才有了年薪百万的林总助。
仿佛是个被打了忠诚代码的牛马。
哪怕穿到了这个陌生的朝代，这份牛马心态依旧没有改变。
但林尔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毕竟只是刹那的一眼，兴许只是长得太像导致神态也跟老板相似呢？
可若真是呢？
那总裁会为什么会在这里？她只记得当时他们开车到邻市出差，路上出了什么事才导致两人一起穿越了？
她乱七八糟地胡想着，逻辑也难得有些混沌。
随着穆少璋缓缓落座，屋里众人各异的神色也都收了起来。
林尔还在发呆之际，细萍一个箭步便将茶呈了上去。
细萍的手用力地托着茶盘，细看之下有一点点颤抖。红晕不知何时爬上了她的脸颊，显露出几分少女的羞怯。
越靠近穆少璋，她的心脏就跳得越厉害。
可惜穆少璋将茶盏端起后没有给她任何一个眼神，拿起茶杯慢慢撇着茶沫。
细萍不禁有些失望，咬了咬嘴唇慢慢地退了下去。
老夫人显然最是高兴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双手合十闭眼不住念道：“阿弥陀佛，真是佛祖保佑！菩萨保佑！”
接着才笑道：“公华，你是几时醒的？怎的没有让人来跟祖母说？醒了怎的不在院子里好好休养？你这孩子，等祖母去看你便是了！”
随着老夫人这一顿念叨，林尔也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穆少璋闻言微微一笑，耐心地一一答道：“孙儿是昨夜醒的，醒来时确实感到手脚软弱无力，今早才能下地。听说祖母在静竹居照顾了孙儿数日，孙儿深感惭愧，特来给祖母请安。”
“哎，你这孩子着实分不清轻重！祖母一切都好，哪里就有那么急来请安呢！你的身子才是最要紧的！”
虽是怪罪之语，老夫人神情却是难掩喜色，欢喜得都不知如何是好了，想到这才辰时刚过，老夫人拍了拍额头，急急忙忙道：“公华是不是还没用早膳？祖母这就命人准备粥食，与祖母一同用些吧！”
说着，便要朝钱妈妈招手。
此时穆少松却率先打断了这温情脉脉的场景。
他站起身，脸色难看：“孙儿就不打扰祖母和二弟一同用膳了。”
语毕，他也不管老夫人怎么说，转身便迈了出去，气氛顿时冷了下来。
“大哥！”
一旁的穆少柏急忙喊道，却没有喊住穆少松，顿时坐如针毡，站起身来有些摇摆不定。
见状，老夫人热络的神情也冷了下来，冷道：“你大哥想走你也可以走，之前你不是就说没事你就要告退了？那就跟你大哥一起走吧。”
穆少柏犹豫了一会儿，走到穆少璋跟前作了一揖：“贺喜二哥康健，祖母担忧二哥已久，如今二哥醒来，想必有许多话想说。小弟就不打扰了，改日再到静竹居探望。”
说罢，他又朝老夫人弯腰作揖便一扭一扭地转身走了，胖胖的身躯扭着有些滑稽，看得林尔有些想笑。
但心里却想：这穆少柏倒是比穆少松会做人，起码说话不得罪人，好似有几分唯唯诺诺，但这份言语上的周到在穆少松的衬托下显得有几分难得。
老夫人果然气消了点，冷哼一声：“少柏比他大哥懂事多了。”话锋又一转，“他二人不留下也好，咱们祖孙二人也能好好用膳，不必束手束脚。”
看老夫人又朝钱妈妈招手似是要吩咐和交待早膳的诸多事项，穆少璋抚了抚衣袖，轻轻搁下茶盏，然后不慌不忙地出言制止：“祖母不必如此，孙儿的早膳已在静竹居用过，大病初愈饮食当注意，不可过多，以免积食伤胃，自当徐徐图之。”
穆少璋说得条条在理，老夫人听得连连点头：“也是也是，吃过便好，得交代厨房饮食再精细些，这几日就不要做些发物菜食了，对伤口不利。”
此时老夫人再叮嘱钱妈妈往厨房去穆少璋便没再阻止，老神在在地喝起了茶，眼看着便见了底。
现在场中奉茶的四人中，絮儿和小雀早就奉过茶，如今正往茶房去取热茶，细萍早已奉过，虽人在当场，但无茶可奉。
也就是说，如今只有林尔能为穆少璋续茶，观月怕林尔不懂规矩，给她使了个眼色。
林尔正好也想试探下这世子是不是就是老板，忙上前去奉茶。
穆少璋拿起新茶盏，林尔收起旧茶盏的一刹那，两人的目光又一次交汇。
穆少璋眸色深深，长睫如羽，似有万千未尽之言，而后眼皮半阖，又似漫不经心之态。
穆少璋对林尔点了点头，林尔忙低下头恭敬地退下。
退回屏风后，林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她这下能肯定，老板是真的和她一起穿过来了！
林尔心里有些激动，她终于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了！老板也穿了！穿的还是位高权重的侯府世子！
她仿佛看到自己的卖身契在不远的地方在跟自己招手，脱籍有望了！
想到这里，尽管努力按捺自己喜悦的心情，林尔的嘴角还是不自觉地泄出了一丝笑意。
可是她不知道，这丝笑意却引起了身旁细萍的误解和妒恨。
从世子出现，细萍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他的一举一动。她刚才就看得清楚，林尔与穆少璋的不仅有目光交汇，世子还对林尔点了点头。
细萍没有看到林尔第一次见穆少璋的震惊神色，因那时她也惊讶于世子的出现，心中充满了懊恼。
早上观月派人来说大公子和三公子要来，她兴致缺缺。
祖父说过，大公子和三公子虽然是侯夫人所出，但一来侯夫人是妾室出身，甚至全家都是家生子，还是靠她脱的奴籍，两个公子便低了一头，二来侯夫人不受老夫人喜爱，至今没有掌家之权，属于面上光而已。
而且论人品才貌，大公子和三公子也远不及世子。
想世子如今年仅二十，十七岁就高中探花，本应入翰林，却弃文从武，又在战场上立下卓越功绩，被陛下钦点回京，封为枢密院北面房都承旨兼京畿北衙指挥使。
与这般龙章凤姿的世子相比，大公子和三公子衬得像是泥里的蚯蚓。
最重要的是，世子至今未有妻妾，甚至通房都未曾有过！
满天京打着灯笼都难找的人物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若是她早知世子今早会出现在悯湘院，她也会如同小雀一样，仔仔细细地打扮自己，插上自己从家里新带来的珠钗，也不至于世子一眼都没有看她。
可是世子不仅看了林尔，还对她做出了点头的反应。
细萍顿时捏紧了托盘的边缘，心中大恨。
祖父将她送进悯湘院，根本不是为了当什么狗屁二等丫鬟，甚至一等丫鬟她都不放在眼里。
想她祖父为老夫人效命多年，每年庄子产出都要在他手中过一手，早就悄悄攒下不少家资，比得上外头的寻常富户。
细萍在庄子时也过得跟富贵人家的小姐没什么两样，祖父还买了两个小丫鬟伺候她，每年都要打不少头面，若不是怕太过惹眼，她早就把家里那些金钗银钗全都带进府了。
若只是为了当一等丫鬟，哪里值得舍弃这般优渥的生活？
从一开始，她图谋的都是能当世子的妾室。
细萍也知道自己的身份，说到底她还是家生子，正妻肯定是够不上的，妾室她倒能搏一搏。
放外头别人肯定会说她异想天开，只是这里可是惠灵侯府呀！
怎么不可能呢？瞧如今的惠灵侯侯夫人周氏又是什么出身？
周氏走的路子，她细萍照样走得！
可如今眼看着世子对自己看都没看一眼，对自己的死对头灵儿倒是有些另眼相看的意思，细萍心里又恨又急。
细萍心里头明白，如世子这般爱惜羽毛的人物，定不会纳许多妾室，甚至可能只会有一个妾室，就像当今的惠灵侯一般，即使在外头风花雪月多年，也不曾再纳一个妾室回来。
这意味着，谁捷足先登谁就很可能笑到最后！
眼下的情况对细萍很不利。
她心想：不能这样下去，若是其他人倒也罢了，灵儿对她的威胁太大，真让灵儿捷足先登，那她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她绝不能让灵儿当上世子的妾室！
细萍心念直转，脑中渐渐浮现起一个人名。
不管屏风后的两个人心里头如何想，都没有影响到穆少璋和老夫人的其乐融融。
穆少璋略坐了一会儿，又说了几句话便露出了疲惫的神色。
老夫人见状忙道：“都怪我，见你醒了太高兴，竟忘了你重伤未愈需多歇息不能耗费心神。今日你也请了安了，祖母感受到了你一片孝心，欢喜得紧呢！快回去歇歇吧，晚些祖母再去看你。”
穆少璋顺势站了起来，略略欠身：“孙儿先告退了，休养休养再来给祖母请安。”
他状似无意地环顾了一圈屋子，实则扫了一眼屏风后的那抹倩影，见她不动如山，心里微微失望。
看来今日是无法再见一次了。
穆少璋不再留恋，转身大步离开。
老夫人望着他的背影不住道：“太好了，公华醒来我也就放心了。真是佛祖保佑！快！我今日当多念一个时辰的经书，再上几炷香才成！”
三个大丫鬟连忙簇拥着老夫人离开，走之前观月示意余下的林尔几人回去各司其职，便也急匆匆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