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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恍若隔世 该去哪里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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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士祯平安抵达,黄虎和唐宣松了口气。
二人准备直接回警局,张宁峰和李阿泽?师兄弟陪同程晓羽一起上山。刚刚的那一张传送符耗费了张师兄不少法力,罗浮山上灵气充裕,正好可以休养一夜再离开。
程晓羽背着沈士祯默默前面带路,罗浮山虽不高,但也要走上十几分钟才能到落香小筑。走了半程,李阿泽?道:“程兄,我来背一会儿吧!”
程晓羽拒绝了:“无事,我背着就好。”
不多时,小院子的轮廓出现在视野范围内。本以为能立刻看到赤松子,没想到等在外面的是身穿铠甲,头戴黑底紫云抹额的少年。
再见到七郎,程晓羽有一种恍如隔世之感。七郎并未像往常一样拦客人的路,只是站在石柱边一动不动地当门神,他面色比往常更加严肃,或许是已经感知到沈士祯出了状况。
“哟!”
赤松子迈着四方步从院中走了出来,像往常一样和程晓羽打了个招呼,目光在来人之间扫了一圈,然后问程晓羽:“先生怎么了?”
“先生,”程晓羽嘴唇张了张,只道,“睡着了。”
他径直来到沈士桢的房间,把他放到卧室的床上。李阿泽?跟着进来,把兰花放到了沈士祯的床边,然后就出去了。
屋内只剩下程晓羽和紧闭双眼躺在床上的那个人。
程晓羽给沈士桢盖好被子,蹲在床边,膝盖抵住地板。他伸出手,手指悬停在了沈士祯脸颊上方,终是没敢落下去。
“……回来。”
程晓羽的声音很轻,像是呼唤,又像是怕吵醒睡着的人。
他把额头抵在床沿,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随着眼泪一起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没想到去一趟滨海,归来竟变成这般模样。
走出沈士祯的房间时,天已经彻底黑了,院子里没有人,赤松子不知去了哪里。厨房的灯亮着,程晓羽朝那边走过去,意外地发现那师兄弟二人竟然在里面做饭。
厨房内热气腾腾,小道士李阿泽?系着围裙,端着炒锅站在灶台前,正熟练地翻炒着什么。张宁峰在麻利地切着土豆丝,转头朝灶台看了一眼:“李八百,火太大了!”
“这火怎么调啊!”
“啧,怎么这么笨,把柴拿出来几块!”
“我们天云山都用天然气了,没想到沈先生竟然还用土灶台,这也太麻烦了。”
李阿泽?正嘀嘀咕咕抱怨着,突然看到程晓羽站在厨房门外,马上换了个笑脸:“程兄,我们看到厨房有菜,就自作主张做饭了,不介意吧?”
他长了一张娃娃脸,笑起来有两个十分讨喜的酒窝。程晓羽也扬了扬唇角:“没事,不介意,你们叫我晓羽就好,真是不好意思,本来应该我来招待你们的。”
张宁峰道:“你不用动手,等着吃饭吧。”
“哦,好!”
程晓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看到李阿泽?的菜要出锅了,忙去帮忙拿盘子。
他们很快炒好了四个菜,又做了个蛋花汤,三个人坐在厨房的餐桌上吃饭。程晓羽依旧是胃口不佳,但他不愿意让别人看出来,夹了一筷子离得最近的土豆丝,默不作声地往嘴里扒饭。
张宁峰坐在他的对面,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中的碗,叫了一声:“晓羽。”
程晓羽抬头看向他,等着他说下去。
“我师父与沈先生是故交。”
程晓羽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听阿泽?说过了。”
张宁峰接着道:“得知沈先生的事情,我师父卜了一卦,卦象说沈先生还有一线生机,但天地之间找不到他丢失的魂。既然还没有死,魂又不在阳间,那便是在混沌裂隙。你可以试试去找度朔山。”
“度朔山?”
张宁峰点头,用水在桌面上写出了“度朔”两个字。
“传说那里有通往混沌裂隙的门,不过这座山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要到哪里去找,我师父也不知道。”
程晓羽刚刚亮起来的眼睛暗了暗,不等他开口,张宁峰又道:“既然还有一线生机,那就可以试上一试。我师父说,沈先生注定有此一劫,此劫因你而起,生机也藏在你的决断里。这世间若有一人能把沈先生带回来,那人便是你。”
程晓羽怔了片刻,诚挚地道了声谢:“谢谢。”
说完又低头扒了一口饭,也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碗里的菜有了味道。
李阿泽?问:“我炒的土豆丝好吃吗?”
程晓羽抬头:“好吃!”
张宁峰闻言笑了笑,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对味道表示肯定:“还行,没辜负我切的这么完美!”
三人吃完饭,小牛小马负责洗碗,这两个小木人被沈士祯重新调整过,现在听话好用多了。李阿泽?站在水池旁看了一会儿,就嚷嚷着困了要睡觉。
落香小筑的卧室只有两间,程晓羽把自己的房间让给两位客人住:“不好意思啊,要辛苦你们挤一张床。”
李阿泽?毫不在意:“这有什么,我小时候就是跟着大师兄睡的。”
等程晓羽铺好床,李阿泽?往床上一趴,再也不愿意起来了。张宁峰嫌弃道:“八百,起来洗个澡!”
“早上洗过了……”
李阿泽?口齿不清地回了一句。几天没好好休息,他确实是很疲惫了。张宁峰见说不动他,只好自己去浴室洗了个澡。回来时,就看到李阿泽?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呼噜声震天响。
张宁峰怒吼一声:“李八百你往里面躺,一个人占那么大地方。”
李阿泽?被吵醒,迷迷糊糊坐起来回嘴:“师兄,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嫌弃我占地方的。”
“你以前是个小孩,现在是个大人了!”
“我知道了,你不爱我了,你现在眼里只有二师兄!”
“李八百你找揍是不是!”
程晓羽在外面听到兄弟俩的斗嘴,嘴唇勾了勾,心中竟升起一丝羡慕。目光转向不知从何时起就站在沈士祯门外的那道身影,问道:“七郎,你不去休息吗?”
七郎看了他一眼,依旧抱着枪站在门边,一动不动,像个守门的卫兵。
“那我先进去了。”程晓羽推门走进房间。
桌案旁的花盆中,赤松子已经睡着了。他拿起一个香炉,点上三根定魂香,放到了沈士祯的床头。自己坐在地上,头枕着床铺,很快也沉沉地睡着了。
房间内安静极了,月光透过窗棂照了进来,拂过兰花,洒到床上,唤醒了沉睡的灵魂。
程晓羽做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梦。
梦中,穿着青色罩袍的道人走在一片废墟之中,身后跟着尚且年幼的小徒弟,小徒弟唤了一声:“师父!”
青衫道人转过头来,露出一张舒展而温和的面孔。
是踏云君初平。
程晓羽睁开眼睛,发现夜色尚浓,而自己不知何时躺到了床上。
他偏过头,正对上一双深邃的眸子。
“你醒了?”
沈士祯一语不发。
“你不会说话。”
对啊,你只是一朵兰花,不是他。
程晓羽自嘲地笑了,回望着那双的眼睛,那是属于沈士桢的眼睛。或许是因为草木灵的缘由,那双深邃黑眸之中似有星光在闪烁。冷白的月色给他罩上了一层柔光镜,呼吸间,兰花香味散发出来,浓郁的幽香萦绕在鼻尖,困意席卷而来,程晓羽又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日清晨,鸟鸣声和阳光把他唤醒,一旁的沈士桢还在睡着,好似根本就没有醒来过。
“……那不好吧?”
“字条……”
外面传来对话声,隔着门板听不大清楚。程晓羽赶忙起床,开门就看到张宁峰、李阿泽?师兄弟站在院中。
“晓羽!”李阿泽?元气满满地笑着道,张宁峰也神采奕奕,看起来休息得不错。
“二位这是?”
李阿泽?道:“我们要告辞了,黄队长送我们去高铁站,已经在山下等着了。”
张宁峰点了点头:“师门还有要事,不便久留,叨扰了!以后需要帮忙尽管找我,我们天云山弟子都会出手相助的!”
“稍等一下。”
程晓羽回到房中,从柜子里拿出两盒香粉,又匆匆出来,把香粉盒塞到了他们手中。
“阿泽?,张师兄,这是我和先生制的香,能驱邪避秽,二位请收下。”
“好,后会有期!”
他们没有推拒,收下香粉便下山去了。几分钟后到了山下,黄虎和唐宣坐在警车里等着他们。这两位支队长都是眉头紧锁,一脸的愁云密布。
师兄弟坐到车后座,张宁峰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黄虎和唐宣对视了一眼,唐宣开口道:“那个小和尚不见了。”
李阿泽?疑惑:“不是,我们走之前他不是还没有醒?病房外还有人守着,怎么会不见了?”
黄虎道:“昨天夜里滨海下了一场雷雨,猜测应该是邪修要抢人,利用打雷时的响动掩盖了动静。”
唐宣也很不解:“抢走那个没有一点灵力的小和尚,能做什么?”
“不知道。”黄虎踩了一脚油门,又道,“总之你们赶快回去,看好潘麟,不能让他有丝毫夺舍的机会,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好,就带几个人去滨海。”
车内一阵沉默,半晌,张宁峰问:“通知晓羽了吗?”
罗浮山上,程晓羽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李阿泽?发来信息:
“小和尚失踪了,可能被邪修掳走,如果见到他要当心。”
程晓羽知道他说的小和尚就是在广佑寺大火那天失踪,又莫名其妙出现在滨海的小沙弥永信。他又失踪了,这次失踪,会不会又和潘麟有关?
不能拖了,要赶紧去找度朔山才行!
程晓羽用手机搜索度朔山,却发现那只是一座存在于《山海经》中的山——“沧海之中,有度朔之山,上有大桃木,其屈蟠三千里,其枝间东北曰鬼门,万鬼所出入也。”
这个鬼门难道就是混沌裂隙的门?
但是,该去哪里找这么一个传说中的地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