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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病的少女 她蓦地起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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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末,京城郊外的山上已经有了些许秋意。风一吹,银杏叶子纷纷扬扬落满了台阶。爬山赏秋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然而南郊的一座宝寿山却几乎没有人愿意光顾。
宝寿山早在十年前就被开发过,山上修了整齐的石阶,山顶还有精心雕琢过的石塑。可无论开发商怎么宣传,这座山就是没有什么人气。
有人说宝寿山风水不好,有人说这里总有人自杀,传言不知从何而起,有人说就有人信。总之人们宁肯走得远一点去爬更高的隐秀山也不肯来这里。
这天,一对母女打车专程来到了宝寿山脚下,出租车司机不愿在此停留,掉头就走。母女二人往山上走了一段路,停下脚步。母亲环顾四周,确认这里再也没有其他人后,从包里拿出了一张黄色符纸。
女儿有些忐忑:“妈,会不会着火?”
母亲看了看台阶旁湿润的草地:“在台阶上烧,应该没事,别担心。”
说着,她拿出打火机把符纸放到台阶上点燃,黄色符纸很快变成了灰烬,风一吹,石头台阶上只剩一小块黑灰。
中年妇女扶着膝盖直起身,抬眼看向山顶,眉眼间都是化不开的焦虑。
她喃喃道:“这样,应该可以了吧。”
女儿的脸色有些苍白:“妈,我们要不别去了,我害怕!”
母亲看了她一眼,只道:“别怕,走吧。”
女儿不再出声,跟在母亲身后沿着石阶往上走。不知不觉中,周围的风景已经起了变化——山林的色彩更为浓郁,城市的喧嚣消失不见,虫鸣鸟叫中夹杂着溪流的水声,清新的绿草气息中掺了一些甜丝丝的味道,似乎就连空气都变得十分干净。
又走了十几分钟,不远处出现了一个小院。青瓦白墙木构房子,飞檐翘角,檐角挂着铃铛,木质门窗和廊柱都有磨损的痕迹,古朴清雅中透着一丝生活气息,但不似人间,像是下凡谪仙的隐居之地。
林中忽而传来说话声,一个年轻男人说:“别放那么多,一个坑放一颗种子就够了。浇水浇水,轻一点!”
接着是一个稚嫩一点的声音:“有人来了!”
母女二人又朝前走了几步,看到林中站着一个二十出头,皮肤白净的年轻人。他穿着普普通通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旁边并没有其他人,不知道这青年刚刚是在跟谁对话。
青年朝她们看过来,中年妇女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道:“你是沈士桢先生吗?”
青年还未说话,他身后突然走出来一个差不多有膝盖高的木桩子。木桩子有手有脚,眨巴着黑豆子一样的眼睛,用稚嫩的声音道:“你找先生有何事?”
木头人?会说话?
中年妇女张着嘴,半晌才道:“我想请沈先生救救我女儿。”
女儿挽着母亲的胳膊,低头看着脚下的磨得光滑的青石台阶默不作声。
白净青年开口解释:“我不是沈先生。”
木头人接着道:“沈先生在忙,你们先跟我进来吧。”
说着用两根树枝一样的手臂把手里拎着的空水桶扣在脑袋上,冲她们勾了勾手,便迈开二五八万的步伐往古朴小院的方向走去。
“哎,好!”中年妇女忙拉着女儿跟上。
小院围墙只有半人高,青石小路直接通往院中,没有院门,或者说,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院门。
两根石柱立在小路两边,左边石柱上雕刻着“落香小筑”四个字,标志着再往前便是私人领地。
右边石柱稍矮一些,柱顶有一个颇为朴拙的雕塑,辨认不出究竟是人还是动物。
中年妇女前脚迈过石柱,忽听“嗖”的一声,一道寒光凭空出现,直直袭向她的面门,在她眼前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堪堪停住。
“啊!”
女人惊呼一声,连连后退了好几步,她的女儿也终于抬起了头,惊恐地看向拿着一杆寒铁长枪指向她们的人。
那是个梳着马尾的少年,他额头上绑着黑底绣紫色纹样的抹额,穿着一身古风铠甲,浓眉倒竖,一双大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却抿成了一条线!
跟在母女身后的青年忙道:“七郎,他们是来找先生的。”
穿铠甲的少年闻言眯了眯眼睛,收起枪,转身立在石柱旁,像尊门神一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来人。
白净青年出声安抚道:“不要怕!”
母亲点了点头。两个女人互相搀扶着,壮着胆子从门神七郎面前经过。如果不是今天一定要找到沈先生,她们早就已经落荒而逃了。
院子不算大,进门右手边有一片用石砖和篱笆围起来的小园子,园里种满了芍药,月季,绣球,菊花,栀子,还有一些叫不上来名字的花。西厢房的窗前种着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像是桂花树,但又比寻常桂花树高大粗壮许多,树冠覆盖了半个院子,看起来至少有几百年的树龄。
木桩子带着她们从树下穿过,打开了正屋房门,请客人进去。
这是一个古朴静谧的中式房间。
粗大的原木立柱,深色的木制横梁,屋内摆放着实木家具,正中间的条案后面立着一架淡雅的水墨屏风,不知屏风之后又是什么。
中年妇女迈进门槛,少女也跟着走了进去。
木桩子摆出一副端方君子的架势:“两位请坐下稍候。”
“好的好的。”中年妇女忙拉着女儿在圈椅上坐下。
木桩子转身离开,屋内只剩下母女二人。
少女犹豫着叫了一句:“妈!”
中年妇女拍了拍她的手背,少女便又低下头,不作声了。
中年妇女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试图缓解紧张的情绪。她抬起头观察着四周,看到西面墙边立着一座造型考究的西式座钟,钟摆左右往复,秒针随之“咔哒咔哒”往前走着。
咔哒,咔哒……
那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变成了擂鼓一般的巨响,仿佛能击打到人的内心深处,将所有屏障撞得粉碎。
中年妇女觉得一阵心慌意乱,恐惧感瞬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她蓦地起身,拉起女儿的手便要走。转头却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的俊美男子不知何时已经立在门口。